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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法想,桂林竟然还有这种女人,出轨出到了新高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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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法想,桂林竟然还有这种女人,出轨出到了新高度呀

我叫莫玉兰,今年五十二,在桂林象山区一条老街上开一家米粉店,开了十九年。我们这条街不大,从街头走到街尾,八分钟。可这条街上传的话,能传到全国各地去。

我今天要讲的这个人,叫秦玉芳,四十五岁,是我们街尾开缝纫铺的。她那个事,去年在我们这条街上传了小半年,传得最凶的时候,我听见过一个说法:“玉兰,你信不信,玉芳那个事,桂林都少见,出轨出到了新高度。”

我今天把这个事从头到尾写下来。写完你们就晓得,那个“新高度”,到底高在哪个地方。

先讲玉芳这个人的底。

她男人叫唐有根,在广东东莞一个家具厂做师傅,一年回来两趟,过年一回,七月里一回。两口子有一个儿子,读高中。玉芳那个缝纫铺,是接活改衣裳、做校服裤脚的,一个月挣三千来块。她这个人,在我们街上十几年,谁家红白事都帮忙,哪个老人衣服破了拿去,她不收钱。我米粉店那些老主顾讲她,没有一个人讲过一个坏字。

事情是去年四月里起的头。

我们街尾有个出租屋,房东姓廖,那屋子常年租给一个外地人。四月起,街坊们发现,玉芳一个礼拜要去那个出租屋三四趟,天擦黑进去,夜里九点多出来。后来有人看清楚了,那个租户是个男人,五十多岁,瘦得脱了形,走路扶墙。

到了五月,话就讲开了。讲的版本有好几个,最凶的一个是:唐有根在广东累死累活,他老婆在屋里养汉子。

我们这条街的那个信息,主要从两处出:一处是街口的棋牌室,一处是我米粉店。我米粉店里那些老主顾,一边嗦粉一边讲,讲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讲亲眼看见玉芳给那个男人做饭端屎尿,有人讲看见那个男人拉着玉芳的手不放。讲到后来,还有人给玉芳男人打了电话,讲了“你家里的事”。

我这个人开店的,什么话都听。可我听完那些话,心里存了一个疑。为什么?因为我看过一件事。

那是五月里的一个中午,玉芳来我店里吃粉,坐在角落,她那个电话响了,是她男人。她接起来,第一句话是:“有根,那个事你不要听街上人讲,我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信,你就回来,我给你跪下讲。”

她那个声音是抖的。她打完那个电话,粉没吃完,人走了,走到店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脸。

就这一眼,我心里有了个底:这个女人,心里有事,可那个事,不是那些话讲的那个事。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不下去一个好人被话淹死。六月里有一天,天擦黑,我关了店门,特意从街尾走过。我看见玉芳拎着一个保温桶进了那个出租屋。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敲了门。开门的是玉芳,她看见我,脸一下白了。

屋里那个床上,躺着那个瘦男人。我一进门就闻见一股药味。那个男人看见我,想撑起来,撑不起来,哑着嗓子讲了一句:“不好意思,把你们街上的人,连累了。”

玉芳把我拉到门口,跟我讲了实话。

那个男人姓周,周敬堂,是玉芳初中的语文老师,今年五十八。玉芳小时候家里穷,初二那年差点辍学,是周老师一年替她垫了学费,还每礼拜给她补课,把她供到毕业。玉芳后来学了缝纫,嫁了人,周老师调去了别县,两家断了联系。

去年三月,周老师的侄子来桂林找到玉芳。周老师得了肺癌,晚期,老婆十几年前离了,无儿无女,在医院里没人管,侄子在外地走不开,出钱让医院找了护工,可那个钱撑不了几个月。周老师自己提了一个要求:他讲他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在他最后这段日子里,让他不像个没人管的孤老头子一样走。

他侄子想起来了玉芳。

玉芳去病房看了他一回,回来以后,把老师接到我们街尾那间出租屋里,自己租的,一个月六百,她付的。她没跟任何人讲,包括她男人。为什么瞒她男人?她跟我讲了两条。一条是,五年前周老师的侄子头一回来找她,求她帮忙,她给周老师转过一万块钱,这件事她男人晓得,两口子为这一万块吵过一架,她男人讲:“你自己一个月挣三千,家里还有娃读书,你管得过来吗?”她男人讲的不是没道理,是实话。她怕再讲,家里那杆秤就不平了。另一条是,周老师自己不肯声张。他讲:“我教了三十几年书,最丢不起的,是把一个学生的名声搭进来。你一个有夫之妇,天天进出一个男人的屋,这个事传出去,你这条街上还怎么做人?我宁可你把我送回医院去。”

玉芳没送。她说了一句:“老师,当年你供我,没算过你这账。我今天供你,也不算。”

她就把这个事,瞒了三个月。白天开门做衣裳,傍晚去买菜熬汤,天擦黑进那间屋,夜里回来。三个月,她瘦了十四斤。

我那天在门口听完,跟我讲了一句:“玉芳,这个事不能再瞒了。瞒一天,街上那些话就长一天,长到唐有根耳朵里,你们这个家就散了。这个事,得你自己讲给你男人听,今天晚上就打电话,电话讲不清,你坐车去广东,当面讲。我陪你去讲都行。”

她那天夜里给她男人打了电话,讲了一个钟头。她男人在电话里一句话没讲,第二天一早,坐了第一班车从东莞回来了。

我后来听玉芳讲,她男人回来到家,进门第一句话是:“走,带我去看老师。”

两口子去了那间出租屋。唐有根在床边坐下来,喊了一声“周老师”。周老师认了他半天,认出来了,讲了一句:“有根,我对不住你,我拖累你们两口子了。”唐有根这个人,我不熟,可我听说,他那天在床边坐了两个钟头,出来以后跟玉芳讲了三句话。

第一句:“老师的事,往后我出一半的钱。你那一万块,从今天起不算你欠我的账。”

第二句:“这三个月,街上讲你的那些话,是我的错。我不在你身边,我把你一个人撂在这条街上,你出这个事,你第一个不敢告诉我,是我这个男人当得不称职。”

第三句:“往后你白天去照顾老师,我给我妈打电话,叫她来带三个月娃。”

唐有根他妈,七十岁,从灵川乡下过来了,带着一床自己弹的棉被,在玉芳的缝纫铺里搭了张小床,帮着带娃、看铺子。玉芳腾出了傍晚,全天守在那个出租屋里。

周老师是去年十月初六走的。走前几天,他清醒的那阵,唐有根把他接回了我们自己家附近那个旅馆,兄妹几个轮流守。他走的前一天,把我们这条街上去看过的几个人叫到床前,一个人讲了几句话。轮到我,他讲:“莫老板,你米粉开了十九年,你那个店,是这条街的秤。那几个月,这条街的话,你一句没跟着讲,你敲了那扇门。教书的人,一辈子就盼两件事,一个学生成器,一个街坊明理。你两样都给了我。”

他走的那天,玉芳给他穿的衣服,是她自己缝的,一件深蓝的褂子,一针一线。出殡那天,玉芳以学生的身份,摔了那个灵前盆。她男人唐有根走在她旁边,一路扶着她的胳膊。

下葬以后,我们那条街上,那些讲了大半年的嘴,一个一个都闭了。棋牌室那几个,后来见了玉芳,都主动打招呼。有两个当年传得最凶的,去年腊月里,一个去她铺子做了两身棉衣,一个把自家娃的校服裤脚全拿去她那里改,工钱付的双倍。

玉芳没推。她跟我讲:“玉兰姐,人家把脸面递过来,我接着。这个事,计较就没完了。”

我今天把这个事写下来,是因为那个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出轨出到了新高度呀”。我如今想,这句话讲歪了,可歪打正着,也讲对了。

歪的是那个字。玉芳没有出轨。她守的是三十年前的一句承诺,一个老师当年垫的学费,一个学生今天还的命。她那个天擦黑进出的门,进的是一间放着药罐和便盆的屋子。

可那个“高度”,倒是真有。我们这些街上人,看见一个女人天天往一个男人屋里跑,我们想的最坏的那一种。我们没想过最苦的那一种:一个女人,背着全街的口水,白天挣饭钱,傍晚当护工,夜里的委屈没处讲,连她最亲的男人,她都不敢讲。这个高度,是良心的高度,是一个人宁肯自己背一身的脏水,也不肯让她的老师走得不体面,也不肯把她那个家的账,搅得不平。

我米粉店开了十九年,见过的传言千千万。我最后讲一句给那些爱传话的人听:你们那句“出轨出到了新高度”,这句话的价钱,是我们这条街上,一个好人半年的眼泪,一个老师走前那份不安,一个远在广东的男人整夜整夜的猜疑。

下回你们再看见哪个女人天黑了往一个男人屋里走,先别急着讲那两个字。你们先想一想,你们那条街上,会不会也有一扇门,门里头躺着一个没人管的人,门外头站着一个不敢开口讲实话的好人。

有那个可能,就把那个嘴,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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