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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深氪新消费第2325期分享:
超市的衣服到底有多香?
作 者 |棠舟
来源|深氪新消费 [ID:xinshangye2016 ]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以前逛超市,奔的是零食区和生鲜区。现在再去卖场,不少人却是专程冲着服装区来的。
沃尔玛、山姆、Costco的服装区,挤满了试穿和扫货的年轻人。19.9元的纯棉T恤、39.9元的家居裤、139元的羽绒服……标价一目了然,看中哪件,摸一摸面料,合意便随手放进推车。不仅省了算满减的功夫,也省了比价同款的纠结。甚至有网友发帖吐槽,到了卖场的服装区压根挤不进去,最后只能打开手机APP在线上选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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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书“超市衣服”相关笔记暴增,博主纷纷出测评,商超的服装区成了打卡点,“超市穿搭”成了新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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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上也有大量测评和探店视频,一条相关视频的播放量可见数千到数万不等。一些衣服因为尺码断货,还出现了“蹲守山姆羽绒服上架”“求胖东来羽绒服代购”的帖子。
据GlobalData估算,2019至2024年间,Costco服装年销售额从70亿美元(约合505亿元人民币)增长至97亿美元(约合700亿元人民币),增幅接近40%。同时,山姆的服装业务增长也达到了21%。
小时候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爱在超市买衣服,没想长大后在超市买衣服的风又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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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服装区
挤满了年轻人
超市的衣服到底有多香呢?
沃尔玛19.99元4双的100%棉女士中筒袜,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29.9元的纯棉T恤,不用犹豫一秒就扔进购物车。169元的鹅绒服,直接给全家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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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说,沃尔玛的衣服性价比直接吊打无印良品和优衣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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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的羽绒服直接爆火到“一衣难求”。400克的充绒量羽绒服只要499.9元,93克充绒量价格180元不到,不少门店在售数量和尺码已出现断码断货情况。上海有人跑遍浦东三家山姆店,最后在淘宝加价10块找代购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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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乐齐的“奥家特卖”区,29.9元的棒球帽、39.9元的女士短款运动背心,售价49.9元的运动高腰紧身裤……已多店缺货,引发黄牛代购。被网友戏称“穷鬼版lulul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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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东来的衣服直接则卖到上热搜。先是“胖东来羽绒服区人山人海”登上热搜,引发热议。而后“胖东来399元羽绒服性价比绝了”“胖东来羊毛衫也卖断货”又接连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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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前被抢得最凶的,是羽绒品类。
山姆499元、绒子含量80%的白鸭绒长款羽绒服,充绒量标到400克,上架三天售罄,S、M尺码一直断货。Costco的359.9元短款羽绒服充绒量180克,成了中产圈里的“过冬硬通货”。胖东来528元的泡芙款羽绒服断货整整一个月,补货当天就被蹲守的人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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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羽绒服为什么突然这么香?说到底,是因为冬天的衣服对质量要求高,价格却年年都在涨。
根据格隆汇引述的央视报道,记者走访发现波司登品牌去年的秋季羽绒服平均售价在 700—800元之间,今年达到了1100—1200元。连一向主打性价比的品牌如鸭鸭、雪中飞等,千元左右单品也已不在少数。而像可隆、凯乐石的主力款则落在3000至4000元之间。始祖鸟的门槛更高,羽绒单品4000元起步,部分高价款式可触达6000元。到了盟可睐、加拿大鹅这类奢侈品牌,价格直接进入万元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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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对比之下,冬天买到一件暖和又便宜的衣服,便成了刚需。
很多人一开始去商超买衣服纯属偶然。有些是刷到网上测评,感觉衣服不错,于是冲去门店,但没想到很多都断码了,只好在网上寻找代购。有些则是在逛超市的时候,突然发现卖场的衣服不仅便宜质量还不错,于是果断入手。
虽然超市买衣服没有试衣间,尺码拿不准是常事,但退货方便,让消费者愿意反复试错。以前觉得超市的衣服难看,而且都是白牌。但现在发现,比起很多网红品牌动辄几大百上千的价格,还是超市更有保障。同样是白牌,至少超市的选品有门槛、售后有兜底,出了问题找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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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衣服越卖越贵
超市衣服越看越香
年轻人去超市买衣服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性价比。但超市卖衣服这件事,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早在2004年,超市服装区还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顾客主要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几乎不看,觉得“没什么品牌,款式也普通”。
当时超市卖衣服纯粹是品类补充,为了货品多元化和树立低价形象,顺便利用服装相对较高的毛利来赚钱。但现实很骨感,有数据显示服装销售仅占超市总销售额的5%左右。商品以内衣、袜子、基础款T恤、秋衣裤为主,款式简单、价格极低。久而久之,超市服装在消费者心中就等同于廉价基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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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廉价基础款的标签一旦贴上,想撕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为了摆脱杂牌印象,一些超市开始尝试认真做自有品牌,但过程并不顺利。
沃尔玛早在2005年左右就在中国推出了自有服装品牌“简适(Simply Basic)”,定位低端休闲款。后来,沃尔玛又尝试引入美国的Faded Glory,并在2019年把英国Asda旗下、号称英国市场占有率第二的George品牌正式引入中国,主打99元的衬衫、59元的卫衣。但效果都不理想。
永辉也在2017年前后高调对标ZARA、无印良品,试图用SPA模式改造服装区,但受限于顾客对超市衣服的心理价位预期,业绩后来出现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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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而言,这一时期超市服装依然没有摆脱“便宜但不够吸引人”的标签,而消费者已经不缺便宜衣服了。随着购物中心的发展和国内电商的普及,消费者买衣服的选择越来越多、越来越方便,超市服装区反而变得更加边缘。
直到Costco和山姆的崛起,才彻底改变了商超服装的玩法。它们把超市服装从顺便卖卖变成了一门专门去逛的生意,而这恰好踩中了当下年轻人消费心理的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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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年轻人的消费逻辑已经变了。调研显示,“可以买贵的,但不能买贵了”成为普遍共识,他们不再轻易为品牌溢价买单,追求的是在合理价格内获得最优品质与体验。与此同时,服装本身正在变贵。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服装类消费价格涨幅连续三年高于物价平均涨幅,2025年全国重点大型零售企业服装消费均价同比上涨3.5%。
一面是不愿为虚高定价付费的消费者,一面是持续走高的服装价格,中间的落差正好需要一个出口。
Costco和山姆恰好提供了这个出口。它们的逻辑不是卖便宜货,而是用采购能力把品牌货和类大牌自有商品打到低价。
Costco的Burberry 风衣、拉夫劳伦卫衣、Patagonia外套等,价格通常是原价的3到4折。自有品牌Kirkland Signature的男士T恤6件装190元,纯棉牛仔裤120元,女士运动束脚裤150元,价格全都压到日常穿着的底线。
2025财年,Costco已悄然成为全球服装巨头,服装业务的销售额高达9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91亿元)。这个体量,不但超过了Prada集团,甚至开始逼近Lululemon、安踏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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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既有自有品牌Member‘s Mark和定制款,例如与巴塔哥尼亚Snap-T样式相近的摇粒绒不到100元,羊绒绞花开衫229.9元。又有加拿大鹅、始祖鸟、Burberry等大牌,价格比官网优惠几千。虽然款式简单,但上架即卖断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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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自有品牌负责日常复购,大牌折扣负责制造“抢到就是赚到”的稀缺感,两条线撑起了超市服装的性价比叙事。超市服装从此有了“淘宝”属性,消费者进去不只是买吃的,而是专门去逛衣服,期待捡漏惊喜。正如有人形容的那样,“去超市买衣服,最大的惊喜在于那种寻宝的快感,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那些五颜六色堆成小山的货架上发现什么好货。”
而这种“寻宝感”并非完全自然生长,它背后是企业有意为之的设计。企业通过制造可控的、低风险的意外之喜,来影响消费者的情绪与决策,从而达到引流、增强粘性或促进销售的目的。
虽然商超的衣服翻来覆去只有几样基础款,但价格透明度和供应链效率,在这个服装普遍涨价的年代,反倒变成了一种稀缺的吸引力。而且在大卖场里,不用担心遇到让人拘谨的过度服务,也不用顾虑试完放回去会遭白眼,可以毫无压力慢慢挑,合心意就带走,挑不中拍拍手就能推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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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当白菜卖
超市怎么做到的?
有人在看到如此划算的价格时,第一反应甚至是“会不会是假货?”这种怀疑本身恰好说明,商超服装的低价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日常价格参照系。
商超能把服饰做到性价比如此高的核心原因,是自有品牌加直采带来的渠道压缩。
像沃尔玛的George、山姆的Member’s Mark、Costco的Kirkland,都是超市自己的品牌,直接找工厂代工,省掉了品牌商、代理商、经销商层层加价。但同时又有商超品控的保障,同样是白牌,在这里买得更加放心。
有服装测评博主发现,山姆一款439元的男士三合一滑雪服,代工厂正是萨洛蒙、猛犸象等户外大牌在扬州的同一家工厂。Costco的Kirkland则直接与大牌代工厂合作,品质对标一线,价格却低出一截。消费者买到的东西和品牌货出自同一批生产线,只是没有了那个缝在领口的商标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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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层优势来自商超的场地和人力结构。
服装区用的是超市现有卖场空间,不需要单独开店、单独承担租金,获客成本几乎为零。导购也不需要专门聘请,只需少量服装岗兼职维持陈列和补货。这笔在传统服装零售里占比不小的固定开支,在商超体系里被摊薄到了接近于零。
商超在选品逻辑上走的是克制路线。
商超服装以基础款为主,T恤、内衣、家居服、秋衣裤,不追潮流、不请代言、不做时装秀,款式生命周期长,过季滞销的风险远低于快时尚。
比如,Costco的服装采购完全由数据驱动,只保留那些穿十年都不过时的经典款,SKU极少,决策快,库存风险低。山姆的爆款羽绒服同样是零营销、少SKU、低库存的运营模式,工厂在保本微利的前提下也愿意接单。
此外,商超服装的毛利率远低于其他渠道的服装。
据相关报道,Costco服装毛利率只有14%—15%,约为百货渠道的一半、快时尚品牌的三分之二。
胖东来则把自营羽绒服的成本都标了出来,184元的成本价售价256元,并且羽绒服绒子含量不低于90%且每件附质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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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服装在超市体系里的定位本身就带有引流属性。
山姆热销的399元羽绒服被业内视为“钩子商品”,用一款高感知的低价单品强化“值回会员费”的获得感,只为拉动到店频次。
Costco的服装业务被视为“流量分摊者”。作为边际成本极低的增量业务,几件T恤或袜子几乎不需要额外投入,却能有效提升客单价、增厚利润。
正因为不承担赚大钱的任务,而是为了吸引顾客进店、拉高客单价、延长停留时间,超市才愿意把服装价格压到最低。
所以,便宜的原因不是偷工减料,而是从品牌溢价、渠道层级、门店成本到毛利预期,每一个环节都被系统性地削掉了一截,才有了如此高性价比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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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的九十年代,消费逻辑发生过一次根本性转向。
消费者从追逐品牌符号回归到商品本身的使用价值,优衣库和无印良品正是在这个节点上起来的。
而今天进入“过日子模式”的中国年轻人,也正急需于这样的产品。商超抓到了这一点,把自己的品牌信任资产平移到了羽绒服、大牌库存乃至其他非服装品类上。消费者信的其实不是某一件衣服,而是“这家超市选的东西不会太坑”这个判断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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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研究证实,消费者在某一品类中对品牌忠诚,会显著提高其在另一个延伸品类中保持忠诚的概率。
超市服装的逆袭,表面看是价格战的胜利,底层却是一场信任体系的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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