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连消防车都开不进去的老城巷子吗?污水靠蒸发,垃圾靠风刮,几代人挤在漏雨透风的危房里——这就是2008年山西大同老城的真实光景。一位是学界公认的“古城卫士”阮仪三,一位是力主“再造大同”的市长耿彦波,他们围绕“如何救这座城”展开的激烈争论,堪称中国古城保护史上最值得深思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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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仪三先生毕生守护的是文物建筑的“原真性”。在他看来,古城里那些成片的明清民居、弯曲有致的老街巷,哪怕残破,也是活着的历史肌理,是历史文化名城的“核心底气”。任何“拆真造假”的行为,都是对历史不可逆的破坏。他公开批评大同的做法是“典型的拆真古董、造假古董”,语气之重,态度之坚决,溢于言表。
耿彦波面对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他看到的是连片的棚户区、 densely packed的危房、脏乱差的居住环境,以及普通百姓对改善生活的迫切渴望。在他看来,如果只进行小修小补,破碎的城市格局将永远无法摆脱“煤城”的宿命,只会慢慢“烂死”。他选择“先救格局”——通过整体性、系统性的复建,为古城“续命”,为城市谋一条出路。他有一句经典回应,与阮仪三针锋相对:“文物不能只守不活,城市不能只保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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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争论,核心在于“拆真”与“建假”的边界。阮仪三痛心疾首的是,为了复建消失的代王府、规整古城格局,大片真实的老民居、老巷子被整体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仿古建筑。他认为这是“假古董”,是建设性破坏。耿彦波则无奈地指出,那些被拆的“真”,并非国宝古建,而是“没人保护、没人登记、没人管的老旧民房”。他清清楚楚知道会留遗憾、会挨骂,但他更清楚,不拆,老城只会一年比一年烂。这是一道残酷的选择题:保留残破的“真”,百姓继续住危房;推倒破败的“旧”,牺牲部分历史肌理,换整座城的新生。
如今,大同古城墙已于2016年11月全面合龙,护城河全线贯通。曾经煤灰弥漫的煤都,依托古城、古迹转型文旅城市,2025年旅游总收入达到758.96亿元。这背后,是十几万老城居民搬出危房、住进新房的民生改善。这,难道不是一种“成就”吗?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据《中国经营报》报道,自2008年以来,城建投入累计高达500亿元左右,政府负债超百亿元。大规模的拆迁,也必然触动一部分居民的切身利益。阮仪三先生所痛惜的“原生老街巷肌理的永久消失”,更是这座城永远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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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论没有输家。阮仪三守护的是文脉之“根”,耿彦波拯救的是城市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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