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消灭天花,1977—1980
1977年10月,索马里南部的港口小城梅尔卡,二十三岁的阿里·马奥·马林在一家医院当厨师。
一天,一名男子开着车来到医院问路。他从游牧营地出发,车上载着两个患天花的孩子,要去隔离营地,却一路走错了方向。马林见他找不到路,便上了车,打算亲自带他过去。
司机问:“你接种过天花疫苗吗?”
马林回答:“别管这个了,走吧。”
车子只开了十五分钟。马林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程,会使他成为人类消灭天花历史上的最后一个自然感染者。
天花已经在人间流行了至少三千年。染病的人高烧、起疹,皮肤上长出密密麻麻的脓疱,活下来的人也可能留下满脸麻痕,甚至双目失明。仅在二十世纪,它就夺去了约三亿人的生命。
1967年,世界卫生组织启动强化消灭天花规划。卫生人员走进村庄,寻找病人,追查接触者,再给周围的人接种疫苗。一条传播链被切断,又去寻找下一条。到1977年,最后的自然传播病例已经集中在非洲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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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本来有许多次接种机会。他甚至临时做过天花疫苗接种员,自己却始终没有打过疫苗。每逢接种人员找来,他就用手捂住胳膊,装作已经接种过。
多年以后,他解释说:“那时候我怕打疫苗,看着就疼。”
10月26日,马林出现了天花皮疹。
医院发现病情后,立即要求他留在家中隔离,并暂时停止接诊。卫生人员赶来,追查接触者,为医院里的人接种疫苗,随后又把接种范围扩大到周边社区。仅仅两个星期,就有五万四千多人接种了疫苗。
马林感染的是症状相对较轻的小天花,最终活了下来。他遵守隔离要求,病毒没有再从他身上传给下一个人。
但当时谁也不敢断言,这就是人类最后一例自然感染天花。
此后两年,世界卫生组织的调查人员继续在非洲寻找病例,走访村庄,核查报告。1978年,英国还发生过实验室相关感染事件,更提醒人们不能过早宣布胜利。
直到1979年12月9日,日内瓦。
全球消灭天花证实委员会的十九名成员,在一份写于羊皮纸上的声明上签下名字。文件宣告:
“天花已在全世界被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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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一画的签名,确认了人类等待多年的结果。三千年来,一代又一代人曾经因这种疾病失去生命,许多人终生带着它留下的伤痕。现在,经过无数医护人员、接种员和调查人员的努力,最后一条自然传播链终于被切断,再没有新的自然感染病例出现。
1980年5月8日,第三十三届世界卫生大会正式确认全球根除天花。这是人类第一次在全世界范围内消灭一种传染病。
而远在索马里的马林,后来又开始做疫苗接种工作。
2004年,他成为脊髓灰质炎疫苗接种员,带着同事挨家挨户地走。有些父母不愿意让孩子接种,他就讲起自己当年的故事。
“我告诉他们,疫苗有多重要。我告诉他们,别像我那样做傻事。”
他还说:“索马里是最后一个有天花的国家。我想帮着让我们不再成为最后一个有小儿麻痹的地方。”
2013年7月22日,马林在梅尔卡去世,五十九岁。那时,他仍在参与当地的脊髓灰质炎防治工作。
三十六年前,他在一辆载着两个患病孩子的汽车旁,说过一句“别管这个了,走吧”。
三十六年后,他留下的,是一段段讲给不愿接种疫苗的父母听的往事。
注:本文依据公开史料写成,个别细节出于文学处理,如有出入,以史料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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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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