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老夫黄忠,南阳人氏。打了一辈子仗,从荆州打到益州,从刘表麾下打到刘备帐前,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大半生。老夫这一生见得最多的,不是胜仗后的凯旋,而是逃难的人群。今日不说战阵,不说刀枪,单说一桩老夫年轻时亲眼见过、后来又反复琢磨的事——中原大乱那几年,成千上万的士人百姓往北跑,跑到辽东投奔公孙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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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是南阳人,中原腹地。董卓乱政那会儿,老夫正当壮年,亲眼见着乡里乡亲拖家带口往南往北逃。往南是刘景升的荆州,往北呢?过了幽州,再往东北,就是辽东。那时候提起辽东,人人都说那是个苦寒之地,可再苦寒,也比在中原被乱兵砍了脑袋强。老夫后来听北边来的商旅说,辽东那地方收留了不少人,公孙度给地给粮,日子竟还过得下去。老夫当时就犯嘀咕: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一个边陲军阀,凭什么白白养着这许多难民?
这些年老夫闲下来翻检旧事,又托人查了查《三国志》《后汉书》里的记载,才把这里头的门道看明白了。今日便与各位看官说道说道,那些投奔辽东的人,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中原打得稀烂,辽东凭什么叫人往北跑
要说辽东避难这桩事,得先说说中原乱成了什么样子。老夫是亲历过的,不是从史书上听来的。董卓进京是灵帝末年的事,从那以后,天下就没消停过。关东诸侯讨董卓,打来打去,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挟着天子往长安跑。老夫记得那时候南阳一带,今天是这个将军的兵,明天是那个太守的卒,走到哪里都要粮要人。百姓种的粮食,自己还没进嘴,先被征了去。壮丁被拉去当兵,一去不回头。
《三国志》里记载得明白,那时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话是曹操后来写的诗,可老夫说句实话,一点不夸张。老夫亲眼见过路边倒毙的,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被乱兵杀的,有的是走不动了自个儿倒下的。中原如此,青州、徐州一带更惨。曹操打徐州那几年,据《后汉书》记载,泗水都被尸体堵得流不动了。这话老夫不敢说字字属实,可大乱之中人命如草芥,这是千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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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跑的人多,荆州刘表那儿相对安稳,老夫自己后来也投了刘表。可荆州也不是无底洞,刘表收留流民,也得看家底。往北跑的呢,幽州公孙瓒那儿打得更凶,再往北,就是辽东了。
辽东在哪儿?就是如今辽河以东那一带,当时属幽州管辖,可实际上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着。公孙度是辽东襄平人,早年做过玄菟郡的吏,后来靠同乡徐荣的举荐,做了辽东太守。老夫查了查,那是中平六年的事,董卓当权,公孙度趁着乱劲儿上了任。这人一到辽东,先把当地豪强收拾了一顿,什么公孙昭、田韶,不服的全杀了。手段狠,可也正因为狠,辽东内部倒叫他摆平了。
辽东凭什么叫人往北跑?老夫以为,头一条是远。远,乱兵就少。中原打得稀烂,战火烧到辽东的不多。第二条是公孙度这人有点心思,他见中原大乱,知道来投奔的人会越来越多,索性开了门。《三国志·公孙度传》里说他“招纳贤士”,这话听着好听,可老夫琢磨着,他招的不是“贤士”二字,招的是人。人就是丁,人就是粮,人就是兵。
那时候往辽东跑的有哪些人?老夫查了查,有名的如管宁、邴原、王烈,这都是青州一带的饱学之士,避乱到辽东,公孙度待之以礼。还有太史慈,就是后来东吴那个大将,早年也曾到辽东避过一阵子。这些是留下名字的,没留下名字的百姓,那就数不清了。《三国志》里说“中国士人往依避难者以百数”,这个“百数”是虚指,老夫看实际数目远不止此。一个郡太守,忽然间来了这么多外来人,他怎么安置?这里头就有讲究了。
公孙度开的什么价:给你地种,给你活路,但你得听话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也管过后勤,知道一个道理:来的人越多,麻烦越大。没粮吃要闹,没地种要跑,没活干要生事。公孙度收留流民,不是发善心,是算过账的。
头一条账,是人口账。汉末那会儿,人口就是本钱。朝廷统计户口,辽东一郡撑死了也就几万户,可中原一乱,来投奔的流民成千上万。这些人来了,总不能白养着。公孙度怎么做的?《三国志》里没细说,可老夫从后来辽东的动静反推,他做的是“授田”。辽东地广人稀,荒地多的是,流民来了,给你一块地,你自己开荒去。种子、农具,头一年兴许官府接济一点,往后就得靠自己。这法子,曹操后来在许下屯田也是这个路数,只不过公孙度比曹操还早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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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账,是粮账。辽东那地方,虽说苦寒,可辽河两岸的平原是能种庄稼的。老夫听北边来的老兵说,辽东种黍、种粟,收成不比中原差多少,就是冬天长,一年一熟。流民来了开荒,头两年苦,第三年起就能自给。公孙度要的,就是这自给之外多出来的那一份。你种十亩地,交两亩的租,不算重,可架不住人多。几万人开了几万亩地,官府收上来的粮,够养兵、够修城、够应付中原来的征召。
第三条账,是兵账。老夫是行伍出身,最明白这个。流民里头,壮丁不少。这些人到了辽东,有地种就安生,可要是公孙度要打仗呢?《三国志·公孙度传》里记载,公孙度后来“东伐高句骊,西击乌丸”,又“越海收东莱诸县”,这些仗靠谁打?靠辽东本地的兵不够,流民里的壮丁就是现成的兵源。老夫不是说公孙度把流民全赶去当兵,可你种着他的地,住着他的城,他征你当兵,你推得掉吗?
可这里头有个要命的地方,老夫得说清楚。公孙度给流民地种,给活路,这不是白给的。你得听话,得交租,得服徭役,他要是征你当兵,你也得去。更要紧的是,辽东那地方,公孙度说了算,没有第二个人能替你说话。中原的流民到了辽东,人生地不熟,离了公孙度的庇护,连活都活不下去。这就叫“依附”,依附这两个字,听着轻巧,里头全是算计。
老夫还听说一桩事,据《三国志》注引《魏略》记载,公孙度对来投的士人,表面客气,实则防着。管宁、邴原这些人,到了辽东,公孙度给他们安排住处,给粮给物,可就是不让他们插手政事。管宁在辽东讲学,讲了好些年,教出不少学生,可他自己始终是个客。老夫以为,公孙度这手高明:你讲学可以,教人读书识字可以,可你要想在我这儿做官掌权,那不行。流民是流民,士人是士人,到了辽东,都得听我公孙家的。
管宁、邴原、王烈这些读书人,在辽东过的什么日子
老夫是个武人,可也敬重读书人。管宁这人,老夫听说过,是青州北海人,跟华歆、邴原一块儿被人称作“一龙”。中原乱起来,管宁带着家眷往辽东跑,这一去就是三十多年。
《三国志·管宁传》里记载,管宁到了辽东,公孙度专门给他安排了住处。管宁这人脾气怪,他不肯住官府给的宅子,自己找了个山沟子住下,凿个土窑洞,一住就是好些年。老夫琢磨着,这不是管宁矫情,是他明白一个道理:离公孙度远一点,少惹麻烦。你住他的宅子,吃他的粮,他叫你办事,你办不办?管宁索性住到山里去,自己种地,自己打井,除了讲学,别的事一概不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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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管宁讲学,讲出了名堂。据《三国志》记载,他在辽东“讲诗书,陈俎豆,饰威仪,明礼让”,当地百姓和流民都爱听他讲。老夫以为,管宁这人不简单,他不做官,可他用讲学把一帮人聚拢住了。公孙度看着也不拦,为什么?因为管宁讲的是礼让,教人别闹事,这正合公孙度的心思。你讲学可以,你教人读书可以,只要不教人造反,随你去。
邴原跟管宁不一样。邴原也是北海人,到了辽东,公孙度待他也客气,可邴原性子直,有一回公孙度要征他去做什么事,邴原不干,俩人闹得不太愉快。据《三国志·邴原传》记载,邴原后来找了个由头,回了中原。老夫看这段,觉得邴原是个明白人:辽东再好,终究是客居,公孙度给你脸,你得接着,可你要真把自己当个人物,那就离倒霉不远了。
王烈是第三个。王烈也是青州人,到了辽东,公孙度让他做长史,他推不掉,做了,可做得很低调。据《三国志·王烈传》记载,王烈在辽东“以德化人”,当地有争讼的,不去找官府,先找王烈评理。老夫以为,王烈这手厉害,他不跟公孙度争权,可他用德行把人心收拢了。公孙度要的是安定,王烈给他安定,俩人各取所需。
可这三位能留下名字,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名士。那些没留下名字的普通流民呢?老夫翻遍了《三国志》《后汉书》,找不到多少记载。为什么?因为史书是给大人物写的,流民百姓的日子,史官不记。老夫只能从边角料里推。据《晋书》里追述,辽东那地方后来的人口,比汉末翻了好几番,这些多出来的人,多半是流民和他们的后代。他们种地、交租、当兵、服徭役,日子过得下去,可要说多好,那也谈不上。老夫打个比方:你在中原是等死,到了辽东是干活换饭吃,你说哪个强?强是强点,可也就是从等死变成了活着,离“过得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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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度父子的算盘:流民是柴火,烧旺了自家的灶
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话:公孙度收留流民,从头到尾都是一笔买卖。他出的价是“活路”,流民出的是“力气”。这买卖看着公平,可里头的秤砣是公孙度攥着的。
《三国志·公孙度传》里记载,公孙度死后,儿子公孙康接着干,公孙康死后,弟弟公孙恭接着干,后来公孙康的儿子公孙渊又把叔叔撵下台,自己当了家。这一家子折腾来折腾去,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辽东那点家底。家底从哪儿来?从流民开出来的地里来,从流民交上来的租里来,从流民壮丁组成的兵里来。
老夫给各位算一笔粗账。汉末辽东一郡,编户不过两三万,人口撑死了十来万。可到了公孙渊那会儿,据《三国志》注引《魏略》记载,辽东能拉出来的兵就有好几万。十来万人的底子,拉不出几万兵。多出来的人从哪儿来?就是这几十年间流民和他们的后代。老夫不会算细账,可大数错不了:流民到了辽东,开荒种地,生了孩子,孩子长大又当兵。公孙家三代人攒下的家底,根子上是流民的血汗。
可公孙家对流民,也不是一味压榨。老夫得说句公道话:比起中原那些杀来杀去的军阀,公孙度还算有点章法。他不滥杀,不乱征,流民来了有地种,种了地能活命。这在乱世里头,已经是难得的了。可你要说公孙度是善人,老夫不信。他收留流民,是为了充实人口;他给地种,是为了收租;他容留士人讲学,是为了安定人心。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指着同一个方向:把辽东这块地盘做大做强,让公孙家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老夫还琢磨过一桩事:公孙度为什么不称帝?他后来自己封自己当了辽东侯,又追封老爹当建义侯,排场搞得挺大,可终究没敢称帝。为什么?老夫以为,他心里有数。辽东那点人口、那点粮、那点兵,守个边陲够用,要争天下,差得远。流民再多,也是来避难的,不是来给他打天下的。你把流民逼急了,他们往山里一跑,往高句骊那边一跑,你拦得住?所以公孙度对流民,始终是又用又防,用其力而不使其乱。这分寸,他拿捏得还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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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不是世外桃源:高压底下讨生活的滋味
各位看官,老夫说了半天公孙度的算盘,可有一层没说到:辽东那地方,终究是公孙家说了算,没有王法,没有朝廷,公孙度一句话就是王法。流民到了那儿,地是有了,可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据《三国志·公孙度传》记载,公孙度刚上任那会儿,把辽东郡里有点势力的豪强杀了一批。老夫以为,这一手不光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腾地方。豪强死了,他们的地归谁?归官府。官府拿这些地安置流民,流民感激的是公孙度,不是那些被杀了的豪强。可你反过来想:今天他能杀豪强,明天他就能杀流民。流民在他眼里,跟豪强没什么两样,都是他地盘上的人,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收拾。
老夫还听说,公孙度定了不少规矩,流民来了得登记,得编入户籍,出门得报备,聚众得请示。这些规矩,在中原也有,可中原好歹还有郡县两级,还有朝廷派下来的官,辽东呢?公孙度一个人说了算,他说你犯法你就犯法,他说你无罪你就无罪。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最怕的就是这种“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你在那儿活得好不好,全看当官的心情。
可话说回来,流民为什么还是往辽东跑?因为中原更没法活。老夫举个例子:你在中原,今天董卓的兵来了,明天李傕的兵来了,后天曹操的兵来了,每来一拨,你都得交粮、出人,交不出就杀头。在辽东,你只伺候公孙家一家,交了租、服了役,剩下的日子你自己过。两害相权取其轻,流民不傻,他们会算这笔账。
老夫还查了查《后汉书·郡国志》,辽东那地方,汉末户口本来不多,可到了三国后期,人口明显涨了一截。涨的这些人,除了自然繁衍,多半是流民和流民的后代。这些人在辽东扎根,开荒、种地、养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老夫不知道他们后来算不算“辽东人”,可他们确实在那儿活下来了。活下来,在乱世里头,就是最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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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这样的猛人,到了辽东也得低头
老夫得单说一个人:太史慈。这人老夫佩服,东吴有名的猛将,弓马娴熟,义气深重。可各位看官知道不知道,太史慈早年也到辽东避过乱?
据《三国志·太史慈传》记载,太史慈是东莱黄人,青州那地方乱得早,他年轻时在郡里做个小吏,后来为了避祸,渡海到了辽东。老夫琢磨着,太史慈到辽东,跟管宁、邴原不一样。管宁他们是去避乱的,太史慈是去躲仇家的。他在辽东没待太久,后来回了中原,投了刘繇,又跟了孙策,最后到了孙权手下。老夫说太史慈这桩事,是想说明一个道理:辽东那地方,来来去去的人多,有长住的,有短住的,有像管宁那样一住三十年的,也有像太史慈那样转一圈就走的。可不管长住短住,到了辽东,都得按公孙度的规矩来。太史慈这样的猛人,在辽东也没听说闹出什么动静,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那是人家的地盘,你再猛,猛不过地头蛇。
老夫还听说,太史慈在辽东的时候,跟公孙度见过面。据《三国志》注引《吴历》记载,公孙度问太史慈有什么本事,太史慈说会射箭,公孙度让他射靶子,太史慈一箭正中。公孙度挺高兴,想留他。太史慈没留,找了个由头走了。老夫看这段,觉得太史慈聪明:公孙度留你,是看你能打仗,你要真留下,往后就得替他卖命。太史慈不干,他回中原去了。可那些没本事射箭、没本事打仗的普通流民呢?他们走不了,只能留下,替公孙家种地、当兵、交租。这就是差别。
后来呢?辽东这扇门终究是关上了
各位看官,老夫说了半天辽东避难的好处和坏处,可这桩事最后是怎么收场的,老夫也得交代清楚。
公孙家三代人经营辽东,到了公孙渊手里,出了大事。据《三国志·公孙渊传》记载,公孙渊这人野心大,一会儿跟曹魏套近乎,一会儿又跟东吴勾勾搭搭,最后惹恼了魏明帝,派司马懿带兵去打。那是景初二年的事,司马懿大军到了辽东,把襄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城里粮食吃完了,人吃人,据《三国志》记载,“人相食”三个字,老夫看着都瘆得慌。公孙渊突围没突出去,被杀了。辽东一破,公孙家几十年攒下的家底,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那些流民的后代呢?老夫查了查,司马懿破辽东之后,把辽东的人口往内地迁了不少,据《晋书》记载,迁了“数万户”到幽州、青州一带。老夫琢磨着,这些被迁走的人里头,多半有当年流民的后代。他们从辽东到了内地,又得重新安家、重新开荒。折腾了几代人,最后还是得走。
老夫说这段,是想告诉各位看官:辽东这扇门,不是一直开着的。公孙度开门的时候,流民往里涌;公孙渊关门的时候,流民连跑都跑不掉。乱世里头,避难的地方再好,也是人家的地方,人家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你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就得认这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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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写到这里,心里头不是滋味。老夫这一辈子,从南阳到荆州,从荆州到益州,走过的地方不少,见过的人更多。老夫见过太多逃难的人,也见过太多收留难民的地方。收留的人有真心也有假意,可逃难的人没得选。辽东这桩事,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乱世里头,活命的路,往往攥在别人手里。
可老夫也得说句公道话:公孙度这人有千般不是,他终究让几万人活下来了。管宁在辽东讲学三十多年,教出不少学生;王烈以德化人,把当地的风气带得好了些;那些没留下名字的流民,开荒种地,把辽东的荒地变成了熟田。这些事,史书上不写,可老夫以为,这才是真历史。史书上写的是将军打仗、谋士献计,可撑起那个世道的,是千千万万没留下名字的人。
老夫说完了。最后问各位看官一句:要是你活在那年头,中原打得稀烂,你是往南跑,还是往北跑?往南是荆州,往北是辽东,你挑哪个?老夫自个儿是往南跑了,可老夫不觉得往北跑的人傻。各人有各人的命,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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