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翻一笔旧账。
2025年2月,泽连斯基公开表过态,如果能换取乌克兰加入北约或实现和平,如果乌民众真的需要他离开,他愿意立即辞职。
那时候,他是拿自己的总统位子去押北约门票。
一年零九个月过去,北约门票真摆上桌了,可对方要的不是他这个位子,而是整个顿巴斯。
这个价码,泽连斯基是真没猜到。
再看他眼下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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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中旬有人问他准备不准备辞职,他答得很干脆,"当然不会",此前特朗普表示,乌克兰需要一位新领导人。
别忘了,泽连斯基的职权于2024年5月20日期满,当时取消了投票,理由是国家处于战争和全面动员状态。
一个任期过了两年半、靠战时状态撑着的总统,位子稳不稳,就看三样东西:前线顶不顶得住,盟友靠不靠得住,老百姓忍不忍得住。
我的判断是,这三样在11月中旬同时亮了红灯,而且互相牵连,按下一头,另一头翘起来。
总统是不是干到头了,答案就藏在这三本账里。
先算战场这本账。
11月14日,俄罗斯国防部通报,乌军24小时内损失1085名军人,分摊到各方向,"中部"集团军方向超过335人,"西部"方向超过200人,"东部"方向超过215人。
这是俄方的单方面口径,乌方不会认,咱们也不替谁打包票。
可这个数字为啥刺眼?
因为它冒出来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赶上美国特使刚在莫斯科和都柏林之间跑完一个来回,谈判桌上的气氛刚热起来,前线的数字就给浇了一盆冷水。
我换个算法,倒推一下。
阿布扎比谈下来的最大成果是换俘,俄方代表佐林说,俄乌可能在未来两至三周内各自向对方移交超过1000名被俘人员。
三周换回一千人,按俄方战报一天一千出头的节奏粗算,同样这三周,前线要折进去两万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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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在会议室里一个一个往回抠人,战场上一批一批往里填人,这账怎么算都是倒挂的。
泽连斯基天天看战报,这个落差他比谁都清楚。
后方也没闲着。
2日晚至3日凌晨,俄军使用76枚导弹和289架无人机对乌克兰关键基础设施发动大规模袭击,导致多州能源设施受损、断电。
隔了几天又来一轮,6日晚至7日凌晨,俄方共使用172架无人机、36枚弹道导弹发动攻击,全部弹道导弹均射向基辅及基辅州,打击目标集中于能源基础设施。
冬天打电网,打的不光是变电站,更是后方的耐心。
前线的兵可以靠动员补,老百姓家里的暖气停了,那股火气是没地方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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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打到第五个冬天,总统的威望早就不是靠演讲撑的,是靠每家每户的灯亮不亮撑的。
灯一黑,骂声就冲着办公室去了。
第二本账,盟友账,这才是泽连斯基最没想到的地方。
他自己对外透露,特朗普政府的谈判代表库什纳和威特科夫曾在上周阿布扎比谈判期间暗示,如果乌克兰放弃对东部顿巴斯地区的控制权,乌克兰就可以成为北约成员国。
有意思的是他的第一反应。
泽连斯基似乎将该提议视作一项积极信号,称其表明北约问题被重新提上议程。
可高兴没几个钟头,库什纳似乎有意"淡化"其说法,称谈判中出现了一些"最激进"的想法。
到现在,美国方面尚未确认这一设想,也未将其公布为正式谈判方案。
我看这一出,美国人玩的是"只问不答"。
问一句"你肯不肯撤",自己什么都不用承诺,却能摸清基辅的底线;泽连斯基要是露出一点松动,下一轮谈判美方就能拿这个当起点往下压。
他以为门开了条缝,其实人家是在门缝里看他。
就算美国这回是真心的,北约这扇门也不归华盛顿一家开。
美国前驻乌大使泰勒就提醒过,此事并非能由华盛顿决定,将一个国家纳入北约需要其他成员国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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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有先例可查:瑞典2022年5月递交申请,被土耳其、匈牙利来回卡,拖到2024年3月才正式入约。
一个没打仗、家底殷实的北欧国家尚且要等将近两年,一个正在交战、一半盟友心里打鼓的乌克兰,凭啥能插队?
咱们这个岁数的人,空头支票见得多了。
1994年布达佩斯备忘录,乌克兰交出核武器,换回几张大国的安全保证纸;2008年布加勒斯特峰会,北约说乌克兰"将来会成为成员",这一将来就是十八年。
现在又拿同一张入场券来换顿巴斯,地是实打实要交出去的,票却是随时能收回的。
这种买卖,换哪个国家的总统都不敢签。
况且俄罗斯那道墙绕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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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会见美国特使时明确说,部署在乌克兰的外国军队将成为俄武装力量的合法打击目标。
俄罗斯学者伊万诺夫更直接,认为这种交换是"绝对不可能的","俄罗斯永远不会允许这样做"。
一头是俄方压根不认,一头是美方随时改口,夹在中间的只有基辅。
顿巴斯那块地对俄方意味着什么,看看康斯坦丁诺夫卡就明白了。
普京提出参照在奥列什基的经验,在顿涅茨克地区的康斯坦丁诺夫卡组织人道主义行动,当地仍有约400至500名平民,俄方需要5天时间在附近排雷。
泽连斯基当场拒绝,在他看来这一招是冲着城市去的,因为康斯坦丁尼夫卡之后就是克拉马托尔斯克和斯拉维扬斯克。
我觉得把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才有味道:普京的人道方案,美国人的北约交易,盯的其实是同一块地。
一个从战场上要,一个从谈判桌上要,方向不同,终点一样。
泽连斯基挡得住一次,挡不住一周里来两回。
第三本账,国内账。
这道考题最后被泽连斯基推给了老百姓。
他重申不撤退、不放弃领土,同时表示如果伙伴国就北约和欧盟对乌克兰的安全保障给出具体方案,他将就此征询乌克兰公民的意见。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张弘点出了关键:乌克兰宪法规定主权和领土不可分割,总统无权签署割地相关协议。
公投这一招,我看是给自己留后路。
答应撤军,等于亲手签字让地,这口锅他背不动;一口回绝,等于跟华盛顿当面翻脸,前线的伤亡账还得接着记在他头上。
把选择推给全民,成了是大家的决定,败了也是大家的决定。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儿:一国总统在最要紧的关口说"这事我拍不了板",等于告诉外界,他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了。
要他让位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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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放在一年前,顶多算反对派发牢骚;赶上前线天天掉人、后方天天停电、美国人又抛出交易,分量就完全两样了。
外有白宫嫌他不够务实,内有前议员公开逼宫,这种里外夹击,在战时总统身上是最危险的信号。
欧洲那边,本来是泽连斯基最想拉来壮胆的帮手。
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13日宣布,欧洲谈判团队将由欧盟机构及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波兰五国代表组成。
可莫斯科并不买账,乌沙科夫16日表示,若要扩大谈判规模,"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在此之前可能还要再举行"一轮甚至几轮"三方会谈,他还要求欧方必须首先确定自己想要战争还是和平。
名单定了,座位没着落,指望欧洲撑腰,眼下怕是要落空。
把三本账摞在一起,泽连斯基的处境就清楚了:俄方战报一天一个千人级的数字压过来,美国人用一张随时能收回的北约门票逼他表态,国内要他让位的声音已经登上了外国报纸。
新华社的分析一针见血,只要双方的战略考量没有根本变化,"以打促谈"的态势就不会改变。
这轮会谈是俄美乌三方自今年2月以来首次恢复面对面谈判,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天会谈不到两小时。
第二天越谈越短,能谈的谈完了,剩下的全是硬骨头。
泽连斯基没猜到的,是自己最依赖的盟友,会递过来一道怎么答都要付代价的考题。
答"撤",丢地又丢人心;答"不撤",前线一昼夜上千人的消耗就得接着扛,白宫的耐心也跟着往下掉。
总统是不是干到头了,看的不是他嘴上说不说辞职,而是他还能自己拍板几件事。
从这一周的情形看,这样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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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当然是好事,换俘能让上千个家庭团圆,但仗要真停下来,靠的是把各方合理的安全关切都摆上桌,拿出谁都赖不掉的安排,靠一张画在纸上的北约门票是不行的。
在那之前,基辅那把椅子只会越坐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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