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到底是怎么来的?有这样一个说法,最开始的时候,宇宙只是一个小小的奇点,然后在瞬间爆炸,最后形成了我们这个宇宙。
这个说法说了快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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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国阿拉巴马大学亨茨维尔分校的物理学教授理查德·刘,最近提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说法,宇宙的起头也许压根就没有那么集中的一下,而是无数个极短、极快、看不见的小点,在时空里这里出现一个、那里出现一个,此起彼伏,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回,这些小点被叫作瞬态时间奇点,每一个都短到仪器根本捕捉不到。
老说法最难受的地方,就在最开头的那一点上。
把现在这套方程顺着时间往回追溯,星系往回收拢,物质往回收拢,连时间和空间也一起往回缩,缩到后来全都挤进一个密度无穷大的点里,密度这个数一到了无穷大,方程就给不出能用的结果了,谁也说不出那一刻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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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家里那台带一根伸缩金属天线、正面一个圆刻度盘、右边 2 颗塑料旋钮的老式收音机有点像,调台的时候慢慢转动旋钮,指针在刻度盘上一格一格移动过去,一个台一个台地出来,等指针转动到刻度盘最头上,再往那边转就只剩下沙沙的杂音,一个台也没有了,电台照旧在播,是这台收音机到了这里给不出东西了。
理查德·刘没有去修那个点,而是把那个点分成了许多份。一个无穷大的奇点,换成无数个瞬态时间奇点,每一个都在极短的一瞬间出现又过去,各自爆一下,各自让周围那一小片时空往外扩张一点点,无数个这样的小爆发在宏观上就显出整个宇宙在膨胀的样子。
按理来说,宇宙要是从一个点炸开的,那个点就该是整个故事里最要紧的一处,所有的物质、连时间和空间都是从那一点上出来的,物理学家拿着方程往回追溯了快 100 年,推到那一点上总该有个交代,但是实际上推到那里所有的方程一齐失灵,什么数都给不出来,理查德·刘索性把这一点拆成无数个短到看不见的小点,让这些小点各自爆各自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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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顺手的是,这套多爆发的框架把两样东西一齐接了过去。天文学家这些年看星系转得太快,光靠看得见的那些恒星和气体提供不了那么大的引力,就往宇宙里添加了一份不发光、只给引力的东西,叫暗物质,后来又发现星系彼此越退越快,还得再添加一份把时空往外推动的东西,天文学里给起的名字是暗能量这三个字。
理查德·刘这套说法里,多出来的那份引力来自小奇点爆发之后留在局部的效应,往外推动的那份力量来自爆发本身,两样都不必再另外虚构两种从头到尾看不见的实体,天文学家这些年替这两份东西安排的那些假设,在这套框架里就用不着了。
顺着这个想法再往下推演一句,还有一条能拿去检验的推论。
暗能量要是只在爆发的那一瞬间出现,爆发一结束,这份力量就跟着过去了,宇宙膨胀不会是一条匀匀拉开的线,而是一步接着一步,中间还要隔上一小段。
楼房里供人上下的那一段一段水泥台阶,一级接着一级,从底下一直通到楼上,人上楼的时候,脚底下先是一级,站稳了才是下一级,中间没有哪一段是脚不沾地一路滑上去的,理查德·刘说的宇宙膨胀,跟这样一级一级往外扩张的样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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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勃图上能看出什么?
天文学家测量星系,是把许多星系的远近和退行速度一个一个标记到纸上,横着排列距离,竖着排列速度,点子形成的那条线就是哈勃图,图上每一个点都是一台望远镜对着看了很久才留下来的。
理查德·刘给出来的预测是,这条线上会有一个一个很小的跳跃,线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只是分成了短短的一节一节,不再是一路顺下来的。
这不,接下来拿数据去对这条线的,是韦伯望远镜和薇拉·鲁宾天文台。韦伯望远镜在天上盯着很远处那些星系,把亮度和距离一点一点测量回来,薇拉·鲁宾天文台一遍一遍巡视天空,攒下来的记录能看出大批星系的位置和亮度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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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一些网友好奇,大爆炸都讲了快 100 年,课本上也是这么写的,怎么还有人从最开头那一处动手改。
这件事在宇宙学里是常有的事,观测的手段更新一代,能看到的远处就又远了一截,原来那套说法够不着的地方,自然就有人接着往下做,奇点这道坎几代人都没能避开,隔些年总有人换个方向从头再做一遍,改得成改不成,最后都要拿望远镜的数据说话。
哈勃图那条线,纸上标记出来的不过是一串点子,这串点子对着的是整个宇宙的开头。韦伯望远镜和薇拉·鲁宾天文台的数据一批一批回来,那条线是顺顺的一条,还是分成了短短的一节一节,人很快就能看清楚,要是真有那些跳跃,宇宙头一瞬间发生过什么就得换个说法,往后写宇宙起头的书,头一章也跟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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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朝着宇宙深处看了这么多年,看的就是这么一条线,宇宙到底有没有过那么集中的一下,纸上的线会自己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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