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达传说:时之笛》重制版发售没几天,玩家已经把它搬上了PC。有人用模拟器,有人用重编译工具,让游戏在电脑上原生运行,不必再模拟Switch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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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些工具的人反复强调一件事:用户必须自备游戏文件,下载下来的东西本身跑不起来。换句话说,他们希望你先买游戏,再上PC玩。
大作发售被迅速“移植”不算新鲜事,但这次的速度前所未见。原因之一是不少模拟器和工具是AI辅助开发的,市面上那些“原生”PC版游戏移植也是这么来的——效果参差不齐,安全性也让人担心。
《时之笛》重制版的PC版关注度最高。质量好坏、AI用没用,这些都可以先放一边,最直接的问题是:任天堂会忍吗?这家公司以好打官司出名,此前成功起诉过模拟器,本月还开始下架Switch 2模拟器。按常理推断,对《时之笛》这波热潮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但接受IGN采访的法律专家认为,任天堂这仗不好打。
“模拟器本身只是一款软件,能运行游戏,但游戏得你自己提供,这个基本架构至关重要,”KellDann Law创始合伙人柯克·西格蒙对IGN说,“至少在理论上,法律对模拟器非常友好。”
他援引2000年的一起案件:索尼起诉一款初代PlayStation模拟器的开发者,最终败诉。“这个案子基本说明,模拟器本身是合法的,对游戏主机做逆向工程也可能合法,即便操作方式在别的角度看可能侵犯版权。”
西格蒙认为,这套逻辑可能适用于所有用来在PC上跑《时之笛》重制版的工具,包括热门新模拟器Lichii。“如果它是用AI开发的,没有窃取商业秘密,又小心管理、从不包含任天堂的其他知识产权,那就很难拦住。”
Blackmont Legal首席执行官佐海布·哈希姆持相同看法:“我不认为模拟器/反编译的开发者仅仅因为开发和提供模拟器软件,就可以被认定侵犯版权或侵害任天堂的知识产权。”他也引用了同一桩索尼案。
不过西格蒙承认,任天堂不会坐视不理。“任天堂绝对会想办法关掉Lichii和/或反编译团队,”他预测,“它很可能在找任何可能的理由:误用了某个美术或音乐素材、无意中用了某个logo、有证据显示他们窃取了某种商业秘密,诸如此类。”
“甚至有可能从边缘活动下手,比如下架YouTube上展示模拟游戏内容的视频。毕竟游戏发售才几天,就有玩家在电脑上玩上了,这对销量目标不可能有好处。”就在这次采访几天后,任天堂果然以版权为由,开始下架YouTube上的《时之笛》重制版PC移植视频。
也有专家指出了开发者抗辩的漏洞。Dilworth IP LLC管理合伙人迈克尔·迪尔沃思表示,要求用户自备游戏“只能保他们到这一步”。
“在美国版权法下,模拟本身并不天然违法,”迪尔沃思说,“更麻烦的是《数字千年版权法》(DMCA),它限制规避技术保护措施以及传播某些规避技术。”
也就是说,任天堂可以从工具的工作原理入手,而不只是咬住“模拟器存在”这一点。“任天堂在起诉Yuzu时高度依赖这部法律,近期的执法动作也表明,规避条款仍是其法律策略的核心。”
那使用模拟器的人呢?
总体上看,各方都认为模拟器和重编译工具的运营者有不错的抗辩空间。使用者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意见出现分歧。
西格蒙被问到:Switch 2用户需要签署最终用户许可协议(EULA),反编译合法购买的游戏可能构成违约。他认为任天堂在这方面站不住脚。
“那只是纸面上的话,任天堂得真的到法庭或仲裁机构去执行,”西格蒙说,“执行起来障碍很多——比如有人可能买了Switch 2用于逆向工程,却从未同意过任天堂的EULA。”
哈希姆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规避DRM保护属于侵权,为这一特定目的反编译代码没有获准的用途,”他主张,“反编译代码还可能违反任天堂的EULA和服务条款,任天堂有权撤销授予侵权方的许可。”他强调,无论买的是实体版还是数字版都一样——你买的只是游戏许可。
MK Law负责人、资深律师马库斯·丹宁也持此说。“持有一份合法的任天堂游戏拷贝,并不必然意味着用户有权绕过主机的技术保护,”他说,无论之后是否把文件分享给别人都成立。“版权法规范的是复制和传播受保护作品等行为。当用于控制访问的技术措施被绕过时,还可能适用其他条款。”
“归根结底,购买正版游戏只是法律问题的一部分。模拟器如何运作、用户如何获取游戏文件,在相关版权法下同样重要。”
更复杂的是分享“如何在PC上玩《时之笛》重制版”这类教程的合法性。西格蒙认为,从法律上讲,内容创作者理论上可以自由上传视频,展示自己如何让合法购买的游戏在PC上运行。
迪尔沃思则有顾虑:“解释软件如何工作、检视其底层功能,不一定违法。但传播专门用于破解技术保护的工具或指令,可能在DMCA下引发额外的法律问题。”
任天堂毕竟有过成功先例。Yuzu被起诉后关停,任天堂获赔240万美元。要用同样套路对付模拟器和反编译者,按专家的说法,任天堂得证明对方在主动绕过自己设置的保护。
“那起案件是任天堂美国诉Tropic Haze LLC,核心是Yuzu在运行前后用Switch的加密密钥解密游戏文件,”西格蒙解释。他认为任天堂能否把同样的论点套到《时之笛》PC工具上,“尚不清楚”。
“大语言模型工具让开发模拟器变得容易得多,不必非得绕过什么,也不必窃取商业秘密。据我了解,目前流传的Switch 2游戏ROM已经是解密状态。如果属实,而Lichii只是运行这些已解密的ROM、没有规避行为,它们的处境可能比Tropic Haze更好。”
迪尔沃思则指出,包括Lichii在内的一些项目建立在Yuzu的成果之上,这一点可能被拿到法庭上说。“这层关系很重要,因为任天堂2024年成功追究了Yuzu开发者。但该案未经审判就和解了,并没有确立电子游戏模拟器普遍违法。”
“仅仅使用源自Yuzu的代码,不会自动让Lichii违法。但如果Lichii保留了任天堂此前质疑的功能,我预计任天堂会提出类似的法律主张。”他认为Lichii“有充分理由担心”。
无论这些工具的开发者在法律上有多少抗辩空间,有一点很清楚:任天堂不会喜欢它们。不喜欢,就大概率会动手,而走DMCA这条路可能更容易奏效,就像对付Yuzu那样。
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工具是怎么做出来的。如果被认定使用了任天堂与Yuzu和解协议涉及的技术,麻烦就大了。但眼下这些工具正在PC上肆意运行,法律行动能不能把精灵收进瓶子里,很难说。真要有人来管,那只能是任天堂——可这不意味着它这趟走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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