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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岁跟风去海南过冬,半个月彻底悟:富人过冬享福,普通人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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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桂兰,今年七十岁,是东北吉林市一个普通工厂退休的女工,老伴走了五年,我一个人守着六十多平的老房子,儿子在沈阳安了家,一年回来看我两三回。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大福,年轻时在纺织厂三班倒,中年下岗摆过摊,晚年靠两千八百块的退休金过日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要说这些年最让我心动的一件事,就是小区里老姐妹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去海南过冬。今年十月,我鬼使神差地真去了,带着攒了半辈子的三万块钱积蓄,在海南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把我这七十年的许多想法定全掀了个底朝天。今天我把这段经历原原本本写出来,不为别的,就想跟和我一样的普通老头老太太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先说我是怎么动的心。我们那栋楼里,这几年刮起了一股候鸟风。三楼的老范两口子,每年霜降前后就往海南飞,开春才回来,年年晒得黑红一张脸,逢人便讲三亚的椰子树、海口的温度二十六度。五楼的刘姐更神,说她在海南咳嗽了十年的老慢支好了,一冬天没犯。楼下小花园里,老姐妹们聚一堆,话题十回有八回是海南:谁谁谁在那边租了房,一个月才一千五;谁谁谁家闺女给订了机票;谁谁谁在琼海买了小户型,年年跟住自己家一样。我坐在人堆里听着,心里像有猫爪子挠。我们东北的冬天,说实话,我是熬怕了。零下二十多度,出门眼睛睫毛都挂霜,屋里暖气虽热,可那干燥,鼻子里天天带血丝,咳嗽一冬天不好利索,路滑,前年我在菜市场门口摔了一跤,胯骨疼了三个月。要是能去暖和地方过个冬,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也能舒坦一回?

心动归心动,我不敢轻易动。我的家底我清楚:存折上三万二,是老伴的抚恤金加我一二十年的牙缝里省出来的,本来是留着应急的,人老了,谁知道哪天住院要花钱。可架不住心里那个念想一天天长。十月初,老范媳妇拿来一张纸,上面抄着她在海口住的小区,说有短租房,一室一厅,一个月一千八,两人拼房更划算,说我一个人去,正好跟她拼。她讲得眉飞色舞:桂兰姐,机票提前买特价才一千出头,我俩一人一半房钱,吃喝自己做饭,一个月满打满算四千块顶天了,你那咳嗽到那边保准好。我儿子那儿我去信问了问,儿子倒是开通,说妈,你自己的钱,你想去就去,注意身体。就这么着,我把心一横,取了一万五缝在贴身衣兜里,买了十月二十号的机票。走的前一晚,我收拾行李收拾到半夜,装了两瓶东北的酸菜,一袋子木耳,还有老伴的照片。我对着照片说:老头子,我替你去看看那个暖和地方。

到海口的第一天,我是真高兴。飞机落地,一股温热潮湿的风灌进来,我穿着毛衣毛裤,热得直冒汗,周围人都穿短袖。老范媳妇的儿子开车来接我们,一路上椰子树哗哗地往后退,天蓝得晃眼。我扒着车窗看,心想这钱花得值,值!到了小区,一室一厅,干净是干净,可比老范媳妇说的差着一截,说是海景房,其实是隔着三栋楼远远看一条海缝。这些我都不在乎,我这个人苦惯了,有张床有口锅就行。头三天,我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去菜市场认菜,学着买海鱼,跟小区里的东北老乡搭话,傍晚去海边栈道走一圈,拍了一堆照片发给儿子,发给老姐妹。儿子回:妈,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潮。我戴着老花镜,对着这条消息笑了一晚上。

可是从第四五天起,事情一点一点变了味。头一件事是钱。老范媳妇之前算的账,是按两人拼房、自己做饭算的,可真住下来,处处是漏钱的地方。她这个人,到哪儿都讲究:早上要去小区门口那家广式早茶,说来了海南得体验,一顿两个人六七十;她说海边那家东北饺子馆正宗,去吃,一顿八十多;她说都来海南了,不去三亚看看等于白来,报了个两日游,一人八百八;她说旅居要有旅居的样子,买了沙滩帽、防晒衣、洞洞鞋。我跟着去了几回,每回掏钱心口都发紧。我算了一笔账,光是头十天,我花出去四千多,照这么下去,我那一万五撑不到过年。我跟她提了一嘴,说咱们往后在家多做点饭吧,她脸色淡淡的,说桂兰姐,出来玩别抠抠搜搜的,钱是身外之物。我讪讪地没再言语。可我知道,她的退休金是我的三倍,她儿子每年贴她两万,她的钱是身外之物,我的钱是身家性命。

第二件事,是我在那个小区里,亲眼看清了什么叫两个世界。那是个挺大的候鸟小区,东北口音满天飞,可你待得久了就发现,同样是过冬,人和人过的不一样。小区里有几栋楼是海景大平层,住的是真有钱人,或者儿女是真有钱的。我认识了一位姓贾的大姐,比我小两岁,沈阳人,儿子做工程的。她那套房子一百四十平,精装修,儿子给雇了钟点工,一周来三次,做饭打扫。她每天的日子是:早上去小区会所游泳,中午跟一帮老姐妹下馆子,下午打牌,晚上跳广场舞,隔三差五组织去周边玩,一辆考斯特包车,说走就走。她手腕上的镯子,我不认识货,可后来听人说,够我十年的退休金。她人挺好,拉着我一起吃了两回饭,也不让我掏钱,可我坐在那饭桌上,山珍海味吃着,心里不自在。她跟我说:桂兰姐,你就在这儿长住呗,租个房,跟我们又是个伴。我笑笑没接话。我拿啥长住?我算过,就我那点钱,在这样的日子里泡三个月,家底就见底了,回去连个感冒都不敢得。

而同一个小区的另一头,是我这样的人。租房区的老头老太太,日子过得完全两样。我楼上住着个延边来的老金头,七十六,一个人来的,租的房间原是个储藏间隔出来的,一个月九百。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蹲在小区门口等爱心摊车,买两块钱一把的蔫青菜;中午小区食堂十五块的套餐,他嫌贵,回家清水煮面,卧一个蛋就算改善。我在楼下碰到他,他正戴着老花镜研究一堆捡来的纸壳子,说要攒够一捆卖给收废品的。我问他,大爷,这大老远的,跑来遭这个罪图啥?他叹口气说,闺女你不懂,我这老慢支,在延边一冬天犯三回,一犯就住院,一次万八千的,我来海南,不是享福,是省钱,住院钱换成了房租钱,还能喘气痛快点儿。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的,我心里酸得一塌糊涂。原来我们这些人的海南,跟人家贾大姐的海南,是两个海南。

再后来,我自己也尝到了遭罪的滋味。北方的身子到了湿热地方,头半个月是水土不服的。我这辈子习惯了干燥,到了海南,整天像扣在蒸笼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黏。接着湿疹上来了,两条腿痒得整宿整宿挠,去社区医院看,大夫说是老年性湿疹,湿热诱发的,开了一堆药膏,又是小二百。胃口也不对,东北人的胃,离了酸菜炖粉条、黏豆包,天天海鲜瓜果,居然吃出了腹泻,蹲了三天。最要命的是,我发现我的咳嗽确实轻了,可膝盖又添了新毛病,医生说是湿热加上走多了路,让我少活动。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腿上抹着药膏,算着手里的钱,忽然就委屈上了。我大老远飞三千里,花着攒了半辈子的钱,把自己熬得睡不着觉、浑身起疹子,图的是什么呢?图听人家说,那儿是天堂?

真正让我彻底想明白的,是第十二天晚上的一个事。那天老范媳妇的儿子接她去三亚的另一个房子住,她跟我说,那边还有空屋,让我也去,说这才叫真正的海南。我问一个月租金多少,她说旺季那个小区一室一厅四千五起。我算了算,我兜里的钱,在那儿住一个月,再添上来回机票,我这一万五就见了底,而且那还是我应急保命的钱。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开着窗户,外面是椰子树哗啦啦的声音,远处有候鸟们在会所里唱歌跳舞的热闹。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本来想商量,电话一通,听见小孙女在那头喊奶奶,我眼泪没憋住,一下子就下来了。儿子急了,问我怎么了。我抹了把脸,说没事,妈就是想你了。那晚我想了很多:想我那六十多平的老房子,暖气烧得热热的,邻居王婶天天来串门;想小区楼下那帮打扑克的老头老太太,输了一把牌能乐半天;想我那口酸菜缸,走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拜托邻居照看没有。人啊,真是怪,在这儿之前,我觉得那些日子是熬;离了半个月,我居然想得心口发热。

第十四天,我订了返程机票。老范媳妇劝我,说桂兰姐你再住些日子,刚来都这样,住惯了就好了。贾大姐也留我,说过冬要到过了元旦才算数。我都笑着谢了。我心里明白,她们说的是真心话,可她们不明白,能住惯那种日子的前提,是兜里的钱能托得住。同样一片海,有钱人看到的是风景,我们看到的是账本。第十五天早上,我拖着箱子走出小区,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栋海景大平层,心里一点怨恨都没有,反而挺平静。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本事和福气,犯不着眼热。我这半个月也不算白来,至少我看清了一件事:过冬避寒这个事,是分阶层的。富人的海南,是候鸟的天堂,钱铺的路,处处舒坦;我们普通人的海南,是精打细算的煎熬,省着住是遭罪,不省是掏空,怎么算,都不如家里那三十平的暖和。

回到吉林那天,是十一月初,家里已经供了暖气。我开门进屋,一股熟悉的干热气扑到脸上,我鼻子一酸,心想可到家了。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小花园里扑克局照旧,王婶看见我就喊:哎呦桂兰回来了!海南咋样?我坐进人堆里,摸出一把牌,说:海南啊,海是真好看,天是真蓝,人家的日子是真享福,咱去了是真遭罪。大伙儿哄一声笑了,七嘴八舌问详情。我说,想去的姐妹我拦不住,就一句话奉送:先摸摸自己兜,再看看自己身子骨。钱厚的,去,那真是养生;钱薄的,算了,那叫花钱买罪。真想暖和,咱这楼里暖气二十六度,一分钱不用多花,牌局天天有,酸菜管够,这就是咱老年人的三亚。

这一趟,我总共花出去九千四百块。要说不心疼,是假话,那是我五年的牙缝。可要说后悔,倒也没有。人这一辈子,有些账,不亲手算一遍,心里总存着念想,念想搁在心里几十年,比钱更压人。如今我算明白了,落袋为安。剩下的钱我重新存了定期,给将来住院留着。我的咳嗽,回来倒是真的轻快不少,也许是那半个月湿润空气的功劳,也许是心情松快了,这一条,我认。

最后,我想跟全国像我一样的老头老太太说几句实在话。一,别拿别人的日子当自己的样板,老范媳妇的海南、贾大姐的海南,都不是你的海南,去过冬之前,先把自己的家底、身体、脾气一样一样摆出来算。二,真想去,别赶旺季,别拼着面子跟人吃吃喝喝,租房找小城别找景区,自己做饭,把日子过成过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三,钱要留着保命,旅居是锦上添花,医疗和应急才是雪中送炭,孰轻孰重,咱们这个岁数的人,心里必须有杆秤。四,家不只是个温度数,是那口酸菜缸,是那帮牌友,是孙女的电话,暖和的地方不一定是家,有人惦记你的地方才是。我这七十岁的海南半月,悟出来的就这么几句,话糙,理不糙。往后每年冬天,我还是守着我的暖气和牌局,至于海南,海是好海,不欠我的,我也不欠它的,这辈子见过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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