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到2026,十年。
十年里的小钟,留在照片里的样子,大多是笑着的。栏杆边,她侧着头,眼睛弯起来,手腕上挂着一串木头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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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三十岁。11月16日早上,浙江博主小鱼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段话,说她走了。
往前数十年,她才二十岁。二十岁到三十岁,都包在那两个年份中间。
【六颗山楂,她咬的是最上面那颗】
再翻一张,是秋天。满地都是金褐色的落叶。
她举着一串糖葫芦,张嘴咬住最上面那颗,笑得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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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小钟确诊胃癌晚期,夏天才刚开头。随后是放疗和化疗,药一轮一轮往身上压。从确诊到她走,前后只有五个月! 五个月,能干什么?
够过完一个夏天,再过完一个秋天。
【这一回,他把加油收起来了】
那段话不长,一百来字,我读了好几遍。
整段话里,只有开头叫了一次小钟,往后全是“你”。他不是写给网友看的,是在对她一个人说。
头一句先叫她的名字,再说:“不跟你说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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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有个词,叫这一次。照字面读,之前的每一回,他都说过。
我们对身边人最顺口的话,大概就是加油。考试前说,加班前说,复查前也说。说惯了。没想过有一天,这话会没处可用。
这一回,他没说。 第二处,是“我真的是太没用了”。对不起前后写了两遍,一头一尾,中间夹着这一句。
他说,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能治好她。病人走了,守在旁边的人反倒先道歉,这种事我听过不止一回。可医院里的事,哪是守床的人说了算的?
第三处,是“选一个好一点的剧本”。剧本,说的是一辈子。意思是这一本写得太苦,下回换一本顺的。
信里没写下辈子还在一起,他只盼她别再生病。落款是2016到2026,末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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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和风扇,撑了最后一周】
我看到的说法是,她走前一周,胸口一直在烧。
症状叫火烧膛,灼烧感剧烈,忍都忍不住。哪怕是冷天,她也只能啃冰块,对着风扇吹。换来的,是几分钟的缓和。
能救急的,就这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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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那几个月放下了别的事,全程守在身边,模样一天比一天憔悴。
可到了最后,他写下的,还是对不起。
病床上的她闭着眼,脸边垂着几根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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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册里,她回头笑了一下】
还有一张,在稻田边。青绿的稻子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
她把大草帽斜背在身后,扭过身子,回头冲镜头笑。
人走了,手机里最先留下来的是什么?是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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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底下,他换了个主语】
再往前翻,是6月22号的一段视频。桥墩又粗又灰,桥底下长着粉色野花。
小鱼对着手机自拍,先咧嘴笑。后来神情平下来,开始说话。
字幕先是日期,再是一句,说他们要开始第二次化疗。镜头边上露出个戴口罩的人。是小钟。
字幕里的“我们”,出现了两遍!
一份病,两个人扛。他说得很平,像在跟家里人报一个出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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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2号到11月16号,一百四十七天,还不到十年的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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