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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期海洋碳封存:海冰、环流与冷却如何共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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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80万年里,地球气候经历了剧烈变化,在温暖期与寒冷期之间反复摇摆。寒冷期时,大规模冰盖覆盖北半球大部分地区,海冰范围也大幅扩张。这两种气候状态之间的转换节奏,受到地球相对于太阳的轨道变化所控制,但大气中二氧化碳(CO2,一种温室气体)含量的变化同样影响着全球气温。科学家们希望通过理解CO2在大气与海洋之间的交换机制,将这些认知应用于未来的气候情景预测中。

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发表的一篇新论文中,麻省理工学院与魁北克大学里穆斯基分校的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新方法,研究冰期期间南大洋(围绕南极洲的海域)所发生的一系列过程——例如海洋降温、海冰扩张以及海洋环流变化——如何共同作用,影响全球海洋碳储存与大气CO2的减少。通过考察这些气候过程如何协同运作,而非孤立地分析各自的独立作用,研究人员正在拼凑出这一复杂、相互关联系统的全貌。

在这篇问答中,论文作者之一、麻省理工学院地球、大气与行星科学系(EAPS)及麻省理工学院可持续发展科学与战略中心(CS3)的研究科学家乔纳森·劳德代尔(Jonathan Lauderdale)解释了海洋储存碳的方式与地点,以及为何将冰期各过程耦合在一起会改变研究结论。

问:海洋在全球碳循环中扮演什么角色?

答:它是一个关键参与者。弄清楚CO2如何进入海洋并在其中储存数千年,这是科学家们四十多年来一直在研究的问题。我们通常考虑三种重要的海洋碳储存机制。

第一种是溶解度。如果你比较一瓶温苏打水和一瓶冰镇苏打水,冰镇的那瓶气泡更多,因为低温下溶解的CO2更多。我们可以计算出冷海水比温海水能多容纳多少CO2,而由于冷水密度大会下沉,这些碳就被储存在深海之中。

第二种是生物作用。浮游植物在进行光合作用时会在海面附近吸收CO2,随后它们死亡或被浮游动物吃掉,被打包进粪便颗粒中。这些有机颗粒沉入深海,再被细菌转化回溶解态CO2。

第三种是失衡状态。溶解度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估算值,即如果海水与大气长期处于平衡状态,水中可能含有多少CO2,但还有许多其他过程会影响CO2水平,比如生物作用、海洋环流以及与大气之间缓慢的气体交换。失衡状态指的是某个水体理论上能够容纳的碳量与实际所含碳量之间的差值。

问:这些过程与全球尺度上发生的洋流和翻转运动有何不同?

答:这些过程与海洋洋流紧密相连。南大洋翻转环流是一条主要的"通道",它将富含碳的深层海水带回海面,在那里与大气和浮游植物发生相互作用。海水在海面停留的时间长短,决定了它释放多少CO2,以及有多少碳会以失衡状态的形式重新返回海洋内部。

问:当科学家们研究冰期期间海水降温、海冰扩张和海洋环流变化等不同机制时,他们过去都是分开研究的。这是为什么?

答:一次只研究一个过程是有用的,因为这有助于厘清因果关系。早期的论文大多基于非常简单、理想化的箱式模型,这些模型无法像我们如今更复杂的模型那样真正捕捉物理过程与生物地球化学过程之间的紧密联系。反过来说也是如此:我们可以用复杂的气候模型进行实验,但如果不是一次只改变一个变量,就很难说清楚某个结果是由哪个过程造成的。

问:当你们分别单独考察模型的结果时,看到了什么?

答:当我们单独改变南极海冰时,我们看到大气CO2略有上升,而仅仅运行冰期环流模型时,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似乎意味着海冰和环流对冰期海洋碳储存并不重要。但当我们运行一个包含全部三种机制——广泛的海冰、冰期环流和较低温度——的"完整"实验时,我们看到大气CO2下降,也就是说海洋碳储量增加。这与其他科学家在不同模型中观察到的结果一致。

然而,碳的储存方式却让我们感到困惑,因为我们只看到溶解度带来的净碳增量很小——这本是我们预期中起主导作用的机制——而大部分新增的碳储量却出现在失衡碳储库中。

问:通过耦合这些过程,情况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答:当我们将海冰和环流耦合在一起时,我们观察到了显著的CO2减少,以及与我们"完整"冰期海洋模型相符的失衡碳特征。冷却依然重要,但它并非全貌;可以说,我们现在终于找到了得出正确答案的正确原因。

我们还能解释为什么失衡状态的变化如此重要:这取决于水体在南大洋与大气接触的时间长短。无论是更多的海冰,还是冰期环流,单独作用时都会减少这种暴露时间。而当两者结合在一起时,大气暴露时间会显著缩短,留给CO2交换的窗口期就很小。这就是为什么更多从深海涌升上来的碳被重新送回海洋内部的原因。

当然,这其中存在一些需要注意的限制条件,但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物理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如海冰与环流)是驱动冰期海洋碳储存的一个重要因素。

问:最近有很多关于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AMOC)可能崩溃的讨论。如果那种情况发生,根据这些研究结果,它会如何改变当前的碳封存状况?

答:我们这项研究主要集中在南大洋,但在我们的情景模拟中,AMOC确实出现了减速。海洋就像一个分层蛋糕,北大西洋海水位于密度更大的南大洋海水之上。我们模拟中AMOC的减弱导致南大洋与北大西洋海水之间的分界线变浅。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海底附近的快速混合是碳从相对隔离的南大洋海水逃逸到通风更好的北大西洋海水、并最终返回大气的另一条(虽然更缓慢的)途径。通过抬高这一水团边界来减少跨边界的混合,就能减缓这种逃逸过程。这也是为什么单独的海冰因素没有导致碳减少的原因——因为跨越深层边界的混合作用使两个水团始终保持着联系。所以即便南大洋上方覆盖着这层"海冰盖",在局部范围内困住了碳,但碳仍然有途径返回大气。

这个问题之所以复杂,是因为气候正在以其他方式同时发生变化。一方面,AMOC的崩溃可能会使这一水团边界变浅,从而让南大洋海水变得更加孤立。但另一方面,变暖和南极海冰覆盖范围的减少可能会增加海水与大气的接触时间,反而导致海洋碳的流失。

劳德代尔与EAPS教授拉斐尔·费拉里(Raffaele Ferrari),以及加拿大魁北克大学里穆斯基分校的桑迪·格雷戈里奥(Sandy Grégorio)和路易-菲利普·纳多(Louis-Philippe Nadeau)共同撰写了这篇论文。这项研究得到了加拿大自然科学与工程研究委员会、加拿大一流研究卓越基金、施密特科学有限责任公司及麻省理工学院气候重大挑战项目"将计算引入气候挑战"(BC3)、海洋生态系统计算生物地球化学建模西蒙斯合作组织(CBIOMES)以及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部分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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