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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31日中午12时,莫斯科的电视里播出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提前录好的新年讲话,讲到最后,他把总统的位置让了出去。
2007年4月23日15时45分,他在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停止呼吸。两个日子之间摆着7年3个月23天,往宽里数是7年4个月,再顺着人们的口径,就叫成了最后8年。
交权那一刻被反复播放,后来那7年多却很少有人细看。他领过一张退休证,写过一本把交班当天写进去的回忆录,来中国接受了12天传统中医治疗,在克里姆林宫办过75岁生日宴,最后被一场感冒拖垮。
把这7年多摊开,能看到一个从大国权柄里退下来的人,怎么把日子重新过成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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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台前的经典名场面】
一、12月31日上午的总统办公室
那天早上9点,办公室主任照例把一袋文件放进总统办公室,密码电报,强力部门的报告,外交部来电,还有一份国情咨文构想。
央视网后来刊出的回忆录片段记下了这个早晨,他看着那份构想,心里冒出一句,这已经用不着了。
9点30分,普京进来。他把文秘负责人、新闻秘书和2名克里姆林宫摄影师叫进屋,当着人的面宣读命令,然后握住普京的手说祝贺。屋里的人全愣着,有人小声求他先把命令压1个星期,说还要陪他出一趟国。他没松口。
接着是录讲话——他走进那间为新年贺词布置好的熟悉房间,电视记者们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脸上没有过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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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时,讲话播出,他说这是本世纪最后一天,他要走了,说俄罗斯在新千年该有新政治家和新面孔,该有睿智、强有力、精力充沛的人,还请国人原谅那些没能实现的希望。
他特意补上一句,离职不是因为身体,是各种因素掂量完的结果。声明立即生效,总统新闻局随后宣布,普京从当日12时起履行代总统职权,原定2000年6月4日的总统选举提前到3月底。
按原定日程,他还能再坐半年:回忆录里他自己把这笔账算得很直白,国家已经有了能当总统的强有力的人,为什么还要执政半年?
1999年12月14日,普京还在郊外官邸劝他到期再走,他没答应,也没把确切日期告诉对方。12月29日两人再谈,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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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在克里姆林宫,他带普京走进总统办公室,把那只被叫作切格特的核手提箱交了出去。1991年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把核匣子交到他手里,8年多之后轮到他递出去。交出去的还有整个国家。临别他叮嘱普京珍惜俄罗斯。
同一天,普京以代总统身份签下一份关于离任总统及其家人法律保障的命令。新华社当天从莫斯科发出的电文很短,说这道命令意味着叶利钦及其家人今后不被追究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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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正文写得细,不受刑事和行政追诉,不被拘留、逮捕、搜查、审讯,加上警卫、政府专线、专车、终身使用国家别墅和医疗保障。后来叶利钦在回忆录里特意点明,不受侵犯那一条只落在他本人身上,家人并没有跟着进门。
莫斯科的饭桌上后来习惯把这场交接讲得很干脆,两条,本人和家人的安全,家族名下财产的着落。
白纸黑字留下的东西要朴素得多。2001年2月12日,普京又签下一部联邦法律,把前总统的待遇一项项固定,办公室,助理班子,专门通讯,交通,免费医疗和保险,国家别墅终身使用。
退休金按在任总统月薪的0.75倍计算,配偶和亲属在他生前同住,去世后家属按月领抚恤金,用车和看病的权利再保留5年。
2000年12月,涉及瑞士Mabetex公司和2个女儿账户的旧案以证据不足收尾。外界爱讲的财产故事,最后停在检方的一句结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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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75倍月薪和12天中医
2000年4月5日,他领到退休证——待遇是明码实价的,每月退休金相当于在任总统月薪的0.75倍,外加一份普通退休。
,4名警卫,2辆汽车,总统级医疗,一份相当于总统年薪的人寿保险,机场、车站、码头的贵宾室随便用,出门有警车开道,出远门可以调政府专机。2007年的联邦预算里,专门为他列了280万卢布。
他住在莫斯科郊外巴尔维哈4号国家别墅,终身使用,厨师、医生、警卫一应俱全。妻子奈娜烤蛋糕,周日全家4代10多口人赶回来吃午饭,桌上总有乌拉尔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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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的另一个名场面】
2006年新年刚过,22岁的外孙女生下儿子,这个家又添了一辈。他偏爱小孩,常带小外孙出国会友、看网球,每年借去柏林体检的机会和科尔见一面,有一年两人在贝加尔湖畔钓了5天鱼。
克林顿、希拉克、库奇马、阿卡耶夫都还在往来名单上。2004年7月,他的基金会往北京送了1.5吨俄语书籍和学习用品,他本人没到场,托人回去认真汇报。
刚退下来那阵,身体并不配合,他几乎整日泡在中央临床医院,2001年开春又因肺炎住了几个月院,西方媒体一度把病危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2001年5月28日上午,他应中方邀请乘专机抵达北京。人民网当天的消息只有几行,说这位前总统从莫斯科飞来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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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卸任后第一次出国休假,也是任内4次访华之后,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再来中国。妻子奈娜和女儿塔季扬娜同行,随团18人,其中至少6名医生。中南海瀛台那场会见,是1992年以来两人第10次坐到一起。
中方告诉他,7月要去莫斯科签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他把话说得直白,卸任后第一次出国休假选中国,看重的是两个人一起开拓出来的那份关系。
他女儿后来回忆,父亲1999年12月那趟北京之行后就有了异常,从不碰当地食品的他,那天忽然从里屋出来问在吃什么,还尝了北京烤鸭。他下决心的时刻,家里没人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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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只停1天,5月29日一行人转往大连棒槌岛。他住进1951年建成后毛主席多次下榻的4号别墅,房间订到6月9日,计划接受12天传统中医治疗。
随行医生跟着,海边道路在他住的那段日子封闭,住宿费用由中方承担。宾馆里没有医疗设施,私人海滩、游泳池、戏院和游船倒是齐备。
那趟回来,俄媒发现他像换了个人,脾气安静下来,形容词只剩好,甚至开始学英语。记者追问是不是中国医术起了奇效,给他看病多年的医生答得实在,状态变好主要因为不再当总统,那差事太耗人。
退休4年里他只公开批评过当局1次,为的是把3个州并成1块的设想,其余时间旅游、看书、陪家人,不谈政治,俄媒干脆叫他全俄罗斯最幸福的退休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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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5时45分,心脏停了
2005年9月,他在撒丁岛度假时摔倒,髋部骨折,换了人工关节。2006年2月1日,75岁生日,克里姆林宫为他摆了晚宴,200多位来宾里,克林顿和科尔专程赶来。
他穿深色西装,打一条亮色领带,在人群里周旋了一整晚,容光焕发,当天还坐到国家电视台的镜头前聊国际形势。那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大面积地出现在公众眼前。
2007年3月25日至4月2日,他去了一趟约旦。随行医生没让他整个人下约旦河,他只用圣水洗了脸和手,一冷一热还是招来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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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经典的名场面:1991年他在坦克上发表讲话】
回国后心肺并发症压上来,4月21日在家突发不适,送进中央临床医院时已经昏迷,之后再没醒过来。
2007年4月23日15时45分,心血管病情恶化引发心力衰竭,76岁。普京当天发表电视讲话,宣布4月25日为全国哀悼日。遗体告别在救世主大教堂举行,他葬进新圣女公墓,规格是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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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休克疗法?不必以此来苛责他】
结语
从1999年12月31日中午到这一刻,7年3个月23天。说惯了的最后8年,细看是3样东西撑起来的,一纸命令和一部法律把安全落成条文,一趟中国之行把身体往回拽了一阵,一大家人把日子过成了日子。
他交出去的是核手提箱和整个国家,换回来的是早上9点不必再拆那袋密码电报的清晨。那7年多里,俄罗斯换了节奏,他绝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不插嘴。
以他从前那副脾气,这份安静大概比交权本身还难——但是,他至少有两个非常重要且稀缺的优点:不贪恋权力、看人用人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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