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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闷,喘不过气。”说起病情最凶险时的感受,17岁少年记得最清楚的,仍是那种无法顺畅呼吸的窒息感。
九月,本该是开学的日子。小涛(化名)却躺在瑞金医院心脏外科病床上。一个多月前,他的心脏射血分数只剩20%,胆红素冲到421μmol/L,右心房里还有一块42毫米的血栓。
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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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感觉”的病,差点要了命
高一军训体检时,小涛查出心电图异常,随后检查提示心律失常并伴心脏扩大。"这病隐蔽,不到一定程度,自己完全没感觉。" 父亲回忆。初三体考、高一住校,他还能扛着行李爬五六楼。两年里,吃药、复查,日子照常过。
谁也没想到,危险来得悄无声息又迅疾如雷。今年7月28 日,小涛突然持续咳嗽,随后出现低血压、胸闷、气促。在当地治了三天,病情急转直下:血压骤降,进展极其迅速。8月2日夜里反复室颤,电除颤一次接一次。"医生说不上ECMO,今晚可能就过不去了。"小涛父亲回忆起那份凶险仍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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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凌晨,医院紧急为他建立ECMO支持,当晚9点半,小涛带着ECMO和大剂量升压药,和一家人悬到嗓子眼的心,被救护车直接送入瑞金医院心脏外科。入院数据让医生心头一沉:患者已处于心源性休克,合并致命性心律失常和多器官功能障碍。床旁心超显示射血分数约20%,右房内存在疑似血栓;总胆红素一度超过400μmol/L,接近正常值的20倍;肝肾功能、凝血和感染控制都面临严峻挑战,命悬一线。
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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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MO的44天,一场"长跑"
“他是我们科里为数不多,清醒着住进ICU的病人。” 重症医学科徐文副主任医师回忆道。和多数接受ECMO支持的危重患者不同,小涛大部分时间意识清醒。刚转入重症监护室的头两天,他常常攥着护士的手,不肯松开;状态尚可、胃口好的时候会喊饿,一旦病情出现波动,便食欲全无、气喘不止。“那里…… 挺害怕的。” 小涛这样形容ICU。没有昼夜之分,父母不在身边,耳边只有仪器不停的滴答声。幸好ICU里的医护人员始终悉心陪伴,为恐惧中的他送去暖意。
“只有先稳住感染、调整好各个脏器功能、维持有效灌注,才具备手术条件。” 重症医学科李磊主任医师将小涛的救治比作一场漫长的长跑,他们就是打基础的人。在长达44天的术前ECMO支持期间,团队持续开展抗感染、抗凝、护肝治疗,严密维持体内环境稳定,还先后两次完成膜肺与管路更换。每一次更换,都要在患者几乎没有自身心脏储备的前提下,实现生命支持系统的无缝衔接。每一天的守护,都是如履薄冰。
在此期间,心脏外科周密主任医师牵头,联合重症医学科、胃肠外科、感染科、心内科、麻醉科、放射科等科室开展多学科会诊。结合影像结果、心律失常特点与病程进展,团队最终明确诊断:致心律失常性右室心肌病。这是一种基因相关的结构性心肌病变,损伤不可逆,心功能已无自行恢复可能,心脏移植,成了挽救他生命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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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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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学科协力,助少年劫后重生
等待供体的日子分外煎熬,期间云南等地曾传来匹配消息,却因距离过远遗憾作罢。“转运耗时太久,供心功能会受损。对于一名17岁少年而言,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转机最终来自距离相对合适的河南。“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反复斟酌,确保万无一失。” 赵强教授再三叮嘱下,心脏移植团队制定跨省转运方案,并对转运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险情进行充分准备,李赵龙、林子博医生即刻启程奔赴当地。
心脏移植手术环环相扣,争分夺秒,为守护这颗来之不易的供心,瑞金医院多科室同步就位,全线做好准备。9月16日15点,李赵龙、林子博医生顺利完成供体获取,并即刻赶回瑞金医院。麻醉科、手术室早已集结骨干力量,完成全部术前筹备,为手术筑牢保障。供心一到,赵强教授主刀,带领心脏移植团队为患者实施原位心脏移植,同期完成股动脉修补。开胸、建立体外循环、切除病变心脏、植入供心…… 在团队紧密配合、精细操作下,手术顺利完成,新的心脏在少年胸腔内搏动!
术后,在心脏外科重症监护室的尽心照护下,小涛相继克服了排斥、感染等移植手术关卡,第8天成功撤除ECMO支持。临近出院,心脏超声检查提示,心脏射血分数恢复至 72%,各房室未见明显扩大,他已经能在病房内自主活动。“感谢器官捐献者,也感谢瑞金医院精湛的医术,是你们给了孩子重生的机会。”小涛的父亲红了眼眶。不久之后,小涛就将重返校园,承载两份生命的希望,奔赴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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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好好生活,做个有爱的人。"赵强教授嘱托。一台心脏移植,既是医学对绝境的突围,也是生命大爱的接力传递。面对危重复杂的病例,从术前救治、供体评估、长途协调到术中多学科协同、术后精细化监护,瑞金医院以严密的流程、默契的团队协作托住生命底线,让年轻的生命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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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丨温兆琦
文、编丨祁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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