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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年头,想做点好事,有点难。
前两天,南京的“零元面馆”,突然火了。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位张先生,在南京的两家店,免费供应热乎乎的素面。
而且,不查身份信息,不问收入情况。根据报道,两家店每天要煮出去大约3000碗面。
一天的成本,就是大约1.5万元。这位张先生,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慈善了。他说,开这两家店,就是想给那些困难的人一份尊严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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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善举,还是引来了一些争议。
有人说,这是行善。因为很多艰苦的普通人,奔波的外卖员,弱势的残疾人,烧不动饭的老人家,能来店里吃一口。
也有人说,这是作恶。因为街上的其他面馆,也要养家糊口。但现在,生意都走了。甚至,有的面馆准备在租约到期之后,就不再续租了。
于是,很多伙伴,来问我的看法。
嗯。这个那个。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1933年,美国。
当时的美国,正在大萧条之中。在中西部,一些奶农们罢了市,还把牛奶一桶一桶地倒掉,就为了减少供给,抬高价格。
政府,也组织屠宰了大约600万头猪仔。
但在城市的另一边,饿肚子的人,正排着队,想领到一些救济。
于是,有人看不下去了。1933年的10月,政府出面,联邦剩余救济公司成立。这个公司的思路,也非常简单。
既然,农民手里有卖不掉的东西,穷人又买不起东西,那么,我们把卖不掉的东西收进来,再发放给穷人,不就好了吗?
很快,行动开始了。农民的东西,有人收了。穷人,也有饭吃了。苹果,豆子,牛肉罐头,一车一车地运往各地的救济机构,再发到领救济的家庭手中。
最高峰时,这种发放,直接覆盖了1270万人。1934年秋天,公司还宣布,要建更大的物资交换站,跳过地方的慈善组织,直接给到需要的人手上。
好心。好意。好事。
但是,有一批人,不干了。
杂货商。
为什么?因为,杂货店,本来就是卖苹果,卖豆子,卖罐头的。现在,我家门口建了个大仓库。同样的东西,变成免费的了。
领免费东西的人,原本是要进我杂货店的。于是,犹他州零售杂货商协会,说了一句非常重的话。
这是对私营生意的侵犯。
后来,扩建计划撤回。但是,免费发放的工作,还在继续。政府每天,都在干杂货店原本要干的事。批评的声音,从没停过。
那怎么办?
一个卖麻袋的人,登场了。
这个人,叫米洛·珀金斯。他没上过大学,曾经卖报纸,卖杂志,卖水果蔬菜,后来卖麻袋。
23岁那年,他成为了一家麻袋公司休斯顿分部的销售经理。再后来,他自己开了一家麻袋厂,生意做得相当不错。
也许是因为,麻袋的事儿实在是干腻了,珀金斯干了一件挺大胆的事儿。
他给并不相识的农业部长亨利·华莱士写信,想讨一份新的差事。
后来,时代周刊形容,这是一封“腼腆而又恭敬”的信。但到了1939年,华莱士还真的让他接手了“想帮穷人,但伤害了杂货商”的难题。
据说,珀金斯是这样描述他所看到的东西的。
一边,是堆满过剩农产品的悬崖。另一边,是营养不良的城里人。我们得找到一个实际可行的办法,为两边架起一道桥。
而这道桥,并不复杂。
甚至,简单到只有2张券。
一张,是橙色的。领救济的家庭,可以拿出平时本来就要花在吃饭上的钱,换成橙色券。这种橙色券,和钱一样,什么食品都能买。
而每买1美元的橙色券,政府就会白送50美分的蓝色券。这种蓝色券,只能买农业部认定过的过剩农产品。
然后,拿券的人,可以走进任何一家普通的杂货店。不用去仓库排队,不用领统一的箱子,就像普通的顾客一样,自己挑,自己拿,到柜台结账。
杂货商收了券,可以拿到任何一家银行,按面值换成现金。
农民,卖出了东西。蓝色券,确保了钱准确地找到了他们。有困难的家庭,得到了体面。
在店里,和别人没有任何两样。杂货商,接回了老顾客,还迎来了新顾客。
因为政府,在给他们送生意。同时,政府也不需要再自己买、运、存、发了。因为杂货商和银行,本来就是干这些事儿的。
钱,还是那些钱。粮食,还是那些粮食。善意,还是那份善意。
1939年5月16日,食品券在纽约第一次上场。
一位女士,成为了第一个用食品券买东西的人。一位杂货商,成为了第一个拿券兑钱的人。
这位杂货商后来说,一开门面粉就被买空了。而在五年前,他也在抗议政府抢生意。
到了1940年底,食品券大规模铺开。不到4年,就累计覆盖了大约2000万人。珀金斯也因此出了名。因为他的办法,让杂货商和受助人一样的高兴。
当然。这个办法,也不是完美的。比如,就有人曾想尽办法,要让自家的商品,得到过剩的认定。
但是,这个办法,一直流传了下来。1961年,它被重启。1964年,它成了常设项目。2008年,它改名为,SNAP。
直到今天,它还在提供着每年4000万人规模的帮助。
好了。
故事,就先讲到这里。
所以,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不是为了说“做人要多干好事”,也不是为了说“好事难做”。
而是为了和你分享:想到善举,需要慈悲。做到善举,需要智慧。
1933年那批想要发放粮食的人,和后来的珀金斯,是一样的善良。只不过,纯粹的善良,并不能天然消灭一些行善方案中的副作用。
比如,找错人。
需要帮助的人,可以免费在“零元面馆”吃面了。不需要帮助的人,也可以免费在“零元面馆”吃面了。
有人说,零元面馆,是需要排队的。不需要帮助的人,是不会来排队的。
可是,排队主要筛选的是时间,不是困难。那些吃完要去送外卖的,家里有不方便的人需要照顾的,甚至没办法排队的,才是排不起队的人。
比如,伤了邻。
免费,并不意味着零成本。很多时候,是另一个人买了单。
想吃面的人,一天就这么多。你多送一碗,我就少卖一碗。可我也要交房租,也要养家。
我不反对你做好事。但是,你做好事不能让我来买单呀。总不能说,我就因此成了坏人吧?
所以,行善积德的“零元面馆”,值得一个更聪明的方案。
什么是更聪明的方案?
比如,甄别顾客。
实际上,11月12日,张先生就贴出了《优先用餐公告》,让残障人士、80岁以上老人、环卫工人、外卖快递员、退伍军人优先。
11月13日,又改为了60岁以上老人、残障人士、环卫工人、退伍军人免费。
有趣的是,方案一更新,门口的长队就不见了。
比如,借助社区。
谁是真正有需要的人?社区来甄别。甚至,给面票。用面票,在“零元面馆”,或者其他愿意合作的面馆拿面。
这样,需要帮助的人,能体面。这也是张先生的初衷。不方便的人,就由志愿者代送。
当然。我只是抛了几块砖。一定还有更好,更聪明的方案,能让这份善心更好地落地,更好地传播。
所以,欢迎你在留言区,和我们分享你的方案。
而且,这套更聪明的方案里,也许不应该只有张先生,还得有更多的力量。即便他甚至愿意,为周边的餐饮商家,提供直接的经济补偿。
这种善意,是珍贵的。
方案有问题,也不等于善意本身有问题。
所以,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猜测,也不是谩骂,而是一个更聪明的方案。
感谢张先生。感谢你为南京带来的温暖与感动。
也希望我们,都能在慈悲之时,得到智慧。
*本文来源于刘润,作者二蔓,编辑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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