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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跟一个好友聊天,他说自己小时候特别淘气,曾经为了跟朋友比谁的鼻孔更大,把很多小果子塞到鼻孔里……抓了一条蛇想在家养,不知道放在哪儿,找了个锅放里面,还盖上盖子……
现在他自己也当了爸爸,感慨说:“我小时候自由自在,可以跟小伙伴尽情玩耍,天天都过得特别开心。但现在想想,我妈妈的日子真不容易,每一天都是惊心动魄。”
我想象他的童年画面,大笑起来。同时,作为妈妈,我也完全能体会那种惊险感。
在读在大卫·香农的新书《大卫,这不好笑》时,我又再次体会到了这种又好笑又“惊吓”的奇异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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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大卫”系列的读者都知道,这个大脑袋、三角鼻子、咧着一张大嘴的小男孩,简直是全世界最擅长惹麻烦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大卫依然没有长大,也压根儿没有变得更乖一点。
这一次,他又干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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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页翻过,这些画面,常常令我忍不住想大喊:“停!大卫!快停下来!”在许多个瞬间,作为成年人,已经脑补了许多种灾难化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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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完全能够想象,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看到这些画面,会是什么反应。他大概会笑得前仰后合,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看看大卫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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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件事情,竟然能够让人产生如此不同的感受——大卫觉得好笑,妈妈觉得不好笑。孩子觉得好笑,成人也未必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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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觉得《大卫,这不好笑!》特别精彩的地方。
大卫·香农把孩子与成人、当事者与旁观者对同一件事情的不同体验,放进了同一个故事里。而且,他表现得非常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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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仔细观察画面,你会发现,大卫并不总是在有意逗别人笑。他很多时候只是自己觉得特别好玩。把面条塞得满嘴都是,可能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竟然可以变成这个样子;用吸管吹出一大堆泡泡,可能只是发现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新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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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卫来说,这些事情未必有什么目的,更谈不上恶意。他只是觉得有趣,于是兴致勃勃地去做了。
但妈妈、老师和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有人吃惊,有人生气,有人无奈,有人完全笑不出来。
而作为作者,大卫·香农看似没有对这些事情作出任何评说,却通过自己独特的创作方式,清楚地表达了态度。
一方面,他用夸张、充满动感,而且极富表现力的画面,把大卫那些荒唐的举动描绘得滑稽极了。那张咧开的大嘴,那副兴高采烈、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仿佛在邀请读者:快来看呀,这件事有多好玩!
另一方面,他又让成人的反应不断出现在故事里,让读者看见,同样一件事情,在另一个人眼中可能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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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告诉读者,谁的感受才是正确的,也没有让故事变成一堂关于行为规范的教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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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前的作者的话里,他坦率地承认,好笑与不好笑的界线有时候并不容易分辨,甚至连大人也未必总能判断准确。而到了故事的最后,那个永远精力旺盛、热衷于制造各种麻烦的大卫,依然笑得那么开心。
他没有突然变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孩,故事也没有用一句“所以我们应该……”来结束。
我想,这正是大卫·香农的高明之处。
他没有试图消除两种感受之间的差异,而是让它们同时存在,让读者有机会从自己的位置出发,去看一看另外一个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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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着大卫一起笑,也有机会看见其他人的惊讶、恼怒和担忧。而成人呢,借助香农的画笔,也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责任和忧虑,去体会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究竟给孩子带来了怎样的快乐。
这让我又想起开头那位朋友。
童年的快乐并没有因为成年后的理解而被否定,妈妈当年的担忧,也没有因为孩子最终平安长大而显得多余。
理解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和他有相同的感受。我觉得,这本绘本为孩子和成人打开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相互看见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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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喜欢“大卫”系列。
从1998年《大卫,不可以》诞生起,这个永远笑得没心没肺、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能想出新鲜花样的小男孩,就一直陪伴着一代又一代孩子,在故事里尽情地探索自由与边界、规则与爱。
而这一次,大卫·香农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让孩子与成人,那些看似矛盾、甚至彼此冲突的感受,在同一个故事里相遇。
大卫觉得好笑。妈妈觉得不好笑。
没关系。他们都可以被看见,也仍然可以相亲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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