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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之光|3280万落槌!南京民国建筑拍卖热背后的责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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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南京颐和路历史文化街区赤壁路11号民国建筑拍卖落槌。这场备受全城关注的资产处置拍卖交出亮眼成绩单:1880万元起拍,历经226轮激烈竞价,最终以3280万元成交,溢价率达74.47%,再次推升南京老建筑的交易热度。作为被列入文物保护名录的历史建筑,这套老宅的拍卖,不只是一场房产交易,更是市场价值与文物保护责任能否相携共进的一次现实检验。



这套建于1934年的赤壁路11号民国建筑,又称黄修青旧居,属于鼓楼区不可移动文物,建筑面积366.9平方米,折算下来成交单价接近9万元每平方米。黄修青(1898—1979年),江苏无锡人,中国第一代有线电专家,国家一级工程师。新中国成立后,黄修青将该房产交给国家,1985年落实政策后退还。该别墅的产权人为黄家后人。

本次拍卖共有5位竞买人报名,近700人设置拍卖提醒,累计近3万人次线上围观;竞拍拉锯时长超过一天,从11月3日开拍一直持续到11月4日下午才敲定最终买家。值得一提的是,该标的并非司法拍卖,属于资产处置拍卖。由于其本身带有历史名人渊源,自10月12日上线挂拍就收获大量市场目光,低起拍价策略充分撬动竞买人参与热情,最终成交价格较起拍价足足抬高1400万元,超出不少业内人士事前预期。



但3280万元仅仅是房屋本身的拍卖落槌价,买家实际的资金投入不止于此。按照拍卖规则,竞买成功者还需要支付成交价0.5%—1%的软件服务费,以及1.5%的中介佣金,两项合计下来,额外成本约65.6万至82万元,整套房产拿到手的显性实际支出至少达到3345.6万元。

买下民国文保老宅,收获的不只是颐和路绝版地段和一处稀缺房产,同时还有法律层面明确的文物保护责任。过户完成之后,房屋买受人自动成为该栋不可移动文物的保护责任人,承担建筑日常维护、险情排查、应急处置等法定义务,同时有三条硬性约束无法规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相关规定,非国有不可移动文物,禁止转让、抵押给外国人、外国组织或者国际组织;房屋修缮改造不能自主随意施工,全部方案必须报请文物部门审批;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不能直接拿来开展商业经营,如果希望转变使用功能,需要向文物及规划主管部门申请评估审批,并非花钱就可以随心所欲改造使用。

高额的购房款只是入场门槛,后续的修缮维护更是一笔看不见的大额开销。作为受法律保护的不可移动文物,这栋民国老宅青砖红砖相间的坡顶主楼、院落圆洞门等历史构件都要完整保留,室内外任何装修、修缮、改造工程,全部要提前报送文物主管部门审批,且需遵循“最小干预”原则。这种近似于“绣花式”的精细化修缮工程,工期往往不可预估,修缮造价也同样难以估量。



“天价的成交数字背后,是沉甸甸的‘担子’,这就是南京民国别墅的‘一体两面’。”南京林业大学社会学系主任孟祥远表示,民国公馆类建筑和普通商品住宅有着本质区别,买家不能用购买豪宅的思维看待这类标的,它既是房产,也是城市历史文物,所有权附带法定保护义务,买得起不等于住得随心所欲。

回溯近几年南京民国老宅的公开交易记录,稀缺的文保民国建筑屡屡拍出惊人价格,市场热度持续走高。今年7月,北京西路36号徐国镇寓所开启拍卖,起拍价2170万元,19人报名参与,经过134轮竞价,最终以5130万元成交,溢价率超过136%,成交单价接近17万元每平方米。今年2月,历经20年辗转交易的张治中公馆登上拍卖平台,评估价超9426万元,起拍价下调至6599万元,最终以6604万元的价格觅得新主人。再往前的2023年,宁海路64号霍守义旧居,349.34平方米独栋民国老宅,以3500万元成交,单价突破10万元每平方米。



孟祥远分析,能够进入流通市场交易的南京民国公馆数量极少,一年往往仅有一两套挂牌出让,属于典型的“卖一套少一套”。绝大多数民国建筑已划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再加上历史遗留造成的产权分散问题,能够满足交易条件的,凤毛麟角。参与竞拍的高净值人群,购买诉求早已超越基础居住需求——他们手中并不缺少市面上的大平层、高端商品房,真正看重的是民国建筑独有的城市文脉、地段底蕴与收藏属性。对于这部分买家而言,民国老宅更像是一件可以持有的时代藏品,藏品的价值不完全跟随楼市冷暖波动,更多取决于收藏者本身的意愿与实力。“普通商品房比拼户型、配套、物业;而民国文保建筑,比拼的是稀缺性,是不可复制的历史印记,这是任何新建豪宅都复刻不了的价值。”孟祥远说道。

当塔尖圈层为民国公馆激烈竞价时,南京主流刚需土地市场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统计数据显示,截至11月上旬,南京今年累计成交92幅涉宅地块,土地出让总金额突破485亿元,后续还将迎来3场土拍,合计25宗地块等待入市,分别位于燕子矶、南京南站等热门板块。

分析人士称,目前南京房产市场形成强烈对比:小众文保建筑拍卖,多轮竞价、高溢价频频上演;大众化的土地市场,以刚需改善为主,且多为国资托底,大部分是底价成交,房地产市场分化格局进一步凸显。民国文保老宅属于极小圈层的收藏型市场,交易数量稀少,对整体楼市大盘影响有限,更多是城市文化价值的市场兑现。



私人资本接手非国有民国文物建筑,是活化历史建筑的一条路径,但也要“守好”文物保护底线。孟祥远表示,高价成交代表市场认可历史建筑的价值,但高额修缮成本、严苛审批流程,也会给私人业主带来现实压力。一方面,要充分尊重市场,认可民国建筑的收藏价值;另一方面,监管部门也要持续做好事前告知、事中监管,落实保护责任人制度,配套修缮技术指引,探索适度修缮补助,引导私人业主履行文物保护义务,避免出现“重购买收藏、轻保护修缮”的现象,真正让这些民国建筑实现活态传承。

“一条颐和路,半部民国史”,一座座民国公馆,是南京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实物载体。赤壁路11号民国建筑的火热拍卖,抛出一个长久命题:当历史老宅走入私人市场交易,如何兼顾资本收藏需求,守住文物保护底线,让百年建筑可以长久地留存于城市之中?这是城市更新进程中需要持续作答的课题。

江南时报记者 张姣姣

图源:阿里拍卖

以上图片均为赤壁路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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