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市一大学生昨晚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20岁,令人惋惜
我叫陈国栋,今年五十二岁,是珠海一所中学的门卫,今天我坐在这个我守了十五年的门房里,写下这些字,手一直在抖。因为昨晚走的那个二十岁的孩子,是我在这个校园里看着长大的学生,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新闻里说,珠海一名二十岁的大学生昨晚离世,年轻的生命定格在最美的年纪,令人惋惜。可外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走的时候,签了器官捐献,他的心脏,此刻还在我儿子的胸腔里跳着。我知道用“惋惜”两个字太轻了,我想把这个孩子的故事讲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他叫林晓阳,他这一辈子虽然只有二十年,可他救了五个人,他的命,比很多活了一百年的人都长。
我第一次见晓阳,是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初中生,天天放学路过我的门房,隔着窗户喊一声“陈伯好”。这孩子命苦,爹妈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离了,他跟着奶奶过,家里穷,但他身上没有一点穷酸气,成绩好,嘴甜,见谁都是笑。我儿子陈亮跟他同级,两个孩子玩得来,常来我门房写作业,晓阳教我儿子做题,一教一下午。我老伴疼他,总留他吃饭,他不好意思白吃,就帮我们擦自行车、扫院子。后来两个孩子一起考上了高中,又各自上了大学,晓阳考进了本地的大学,学医,他说他想当医生,因为他奶奶常年生病,他想让奶奶看得起病。我儿子身体差,从小查出心肌病,这些年一直靠药养着,医生说早晚要做心脏移植,我们就一直等着。
噩耗是今年春天来的。晓阳的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在学校军训后一直说累,脸黄,去医院一查,急性白血病,还是最凶的那种。我带着老伴去看他,病床上的晓阳瘦了一大圈,可看见我们还是笑:陈伯,陈婶,你们咋来了,我没事,就是血坏了,换换血就好。我们跑前跑后帮着联系医院,才知道他奶奶前年已经走了,他那个离婚的爹妈,一个在国外不接电话,一个来了两天留了点钱就再没露面。守在病床前的,只有他一个远房姑姑和我们这些七零八碎的“亲戚”。化疗做了几个疗程,孩子掉光了头发,吐得死去活来,可他跟我们说话,从来都是“我今天感觉好多了”。有天夜里我陪床,他迷迷糊糊跟我说:陈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两件事,一是没能等我当上医生,二是……亮哥的病,我没帮上忙。我听着心里一酸,说你个傻孩子,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别人。他说,我学医的,我知道亮哥那个病等不起,要是我能好,我啥都愿意给他。
去年腊月,晓阳的病情急转直下。医生说,保守治疗的意义已经不大了,问家属和孩子本人,有没有想过别的路。是晓阳自己先开口的。他跟姑姑说,也跟我们说:我想捐。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平静,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他说:我学医的,解剖课上老师讲过,一个人的器官能救好几个人。我这条命反正留不住了,烧成灰也是烧了,能留在别人身上活着,能替我继续看看这个世界,多好。他还特意看了我一眼,说:陈伯,能不能帮我问问,我的心脏……能不能先给亮哥?我一个大男人,当场就哭出了声。我说孩子,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有规矩,有系统,得配型,得排队。他说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问问都不行吗。
匹配这件事,说出来像电视剧,可它真真切切发生了。今年开春,配型结果下来,晓阳和陈亮的心脏配型成功,轮转到我们的时候,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医院的伦理委员会开了会,全程按国家规定来,我们家没有插手一分钱的余地,是命运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可老天爷没有给这孩子一点喘息,上个月,晓阳合并了严重的肺部感染,高烧不退,昨天晚上十点多,他的心脏永远停在了二十岁。他姑姑说,他走前最后一天是清醒的,拉着姑姑的手交代:姑姑,我记得签过字了,别忘了。然后又交代了一句,说他手机备忘录里有给他奶奶坟前带话的清单,让他姑姑清明替他去一趟。最后他说:我有点舍不得。这是这孩子这辈子跟我姑姑说过的最后一句软话,他这辈子都在替别人着想,唯一一次说舍不得,是舍不得这个世界。
今天凌晨,手术做完,我儿子的胸口有了新的心跳。医生跟我说,手术很成功,那颗心脏很年轻,很有力。我在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一道门,站着给我儿子,也给晓阳,鞠了三个躬。他姑姑后来把晓阳手机里的一段录音发给了我,是晓阳化疗间隙录的,声音很虚弱:陈伯,陈婶,亮哥,如果你们听到这个,说明我走到前头了,别哭啊。亮哥,往后我的心脏陪你过日子,你可得好好待它,别熬夜,别喝酒,替我多活几年,替我把没当上的医生瘾,在医院门口多望几眼。陈伯,我从初一到昨天,吃了您家差不多八年的饭,下辈子,我还来吃。我把这段录音听了几十遍,每听一遍哭一遍。今天早上我儿子醒来,第一句话是:爸,我胸口跳得好快,是不是晓阳着急让我替他看世界?我说:是,你往后走的每一步路,看的每一处风景,都是两个人的。
新闻只有短短一行字,说一名大学生离世,年仅二十岁,令人惋惜。我想替这行字,加上后面的千言万语:他不惋惜自己没活够,他只是舍不得;他把眼睛给了失明的孩子,把肾给了透析的病人,把肝给了等待的母亲,把心脏给了我儿子。医生说,他救了五个人,五个人身后是五个家庭。一个二十岁的孩子,用自己的离开,让五个家没有破碎。我在这个学校门房坐了十五年,看过成千上万个学生进进出出,晓阳不是成绩最好的,也绝不是最显眼的,但他是我见过的心最干净的孩子。写下这些,不为别的,就想让看到的人记住他的名字:林晓阳。往后每年清明,我会带着我儿子,一颗胸腔里跳着两代人心跳的儿子,去他和他奶奶的坟前,告诉他这个世界的新鲜事,告诉他,你没走完的路,有人替你走着;你没看够的世界,有人替你看着。孩子,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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