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88岁,提醒大家:人过70岁之后,越贪睡的老人越长寿
我今年八十八,按我们村老话,是“过了坎”的人了。去年冬天,社区给我们这些高龄老人做健康登记,大夫量完血压,看着我的体检报告说了句:老爷子,您这数据,比我见过的六十岁的都好。问我有什么养生秘诀。
我说:有,就俩字,贪睡。
大夫笑了,说:老爷子,您这秘诀可不能乱传。我说:大夫您别急,我不是让人多睡,我是让人睡够、睡好、敢睡。这里头的账,我用了二十多年才算明白,今天我把它写下来,说给七十岁往上的老伙计们听,也说给儿女们听。
先交代我自己。我年轻时是铁路上的,干了一辈子养路工,凌晨四点起是家常便饭,一辈子觉短。老伴走得早,我六十六那年她走了,我一个人过,从那时候起,我的觉才慢慢多起来。现在我每天晚上八点半上床,早上七点醒,夜里还要睡一个四十分钟的午觉,一天下来,十个钟头。街坊都说:老李,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年轻人八个小时,你睡十个。
我说:对,我就是越活越回去了。可我这“回去”,是我拿三个老伙计的教训换来的。
第一个老伙计,老崔,我的工友,比我大四岁。老崔这个人,一辈子要强,退休以后不服老,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雷打不动,去公园“抢头一拨锻炼”。他自己说的:一日之计在于晨,人老先老腿,越不动越完。他五点前到公园,打拳、快走、吊单杠,冬天也去,大雪天也去。七十九那年冬天,他照常四点半起,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路面结着薄冰,他在公园门口摔了一跤,股骨骨折。这也没什么,老年人骨折常见,养就是了。可他躺在床上的那几个月,夜里睡不着,白天不敢睡,他说:白天睡了,夜里更没觉了。觉一乱,血压跟着乱,饭也吃不下,三个月人瘦了二十斤,第二年春天,肺炎,走了。
他走以后我总想:老崔不是死于懒惰,他是死于“不敢睡”。他一辈子觉得觉多是毛病,是懒,是没出息。老人夜里觉浅,这是生理,四五点醒了,天没亮不敢出门溜达,就在床上硬熬,熬得心慌,索性起来灌一口凉水就出门。这一套,年轻时候是勤快,过了七十,是在拿命赌。
第二个老伙计,老赵。老赵的问题不是不敢睡,是不让他睡。他跟我一样独居,儿子在深圳,孝顺,给他请了个住家保姆。那个保姆勤快,就是规矩大:早上六点必须起床,说老人早起身体好;午饭后不许立刻躺,说饭后睡觉伤身;晚上九点就催着关灯,可老赵眼睛不好,不看电视就更睡不着,躺着数房梁。老赵跟我诉苦:老李,我这一天,睡个觉跟完成任务一样,几点起、几点躺,全是别人的安排。我这个觉,越睡越少。老赵七十八那年,开始糊涂,忘了关煤气,忘了回家的路,他儿子回来一看,说是老年痴呆,要把他接去深圳。大夫看了以后说了一句:先别急着下结论,老爷子长期睡眠不足,老年人的认知,跟睡眠关系很大,先调理三个月睡眠看看。三个月睡眠补回来,老赵的糊涂好了大半。可就为这三个月,一家人折腾得心力交瘁。
第三个不是老伙计,是我姐。我姐活到八十四,她的账是反着算的。她晚年跟闺女住,闺女家的日子是年轻人的日子,晚上十一二点才睡,早上闹钟七八个,我姐跟着这个节奏,夜里睡不着也躺着,白天想补觉,闺女说:妈,白天睡了夜里更睡不着。我姐一辈子随和,人家怎么安排她怎么来。八十三那年,她开始白天打盹,一打就是两三个钟头,家里人说她“越睡越懒”,还带她去查,大夫查完说:老人家夜间睡眠碎片化,白天打盹是身体在自救,别拦她。家里人这才明白,可明白得太晚,我姐八十四那年冬天走的,走前那半年,夜里基本没合过眼。
这三个人的事,让我下决心研究我自己这张床。我不是大夫,我讲不出科学道理,可我把我的老大夫的话、我把这二十多年的体会,凑成几条实在账,写在这里。
第一条账:老人夜里觉浅、爱醒,是天生的,不是病。人过七十,深度睡眠本来就少,夜里醒三四回是正常的。关键不是“夜里一口气睡八个小时”,那是年轻人的睡法。老人的睡法是“碎觉攒整觉”:夜里醒了,别慌,别看钟,别摸手机,就躺着,闭着眼,顺其自然,能睡回去就睡,睡不回去也别起来干活,天亮了再说。我夜里醒,就想着老伴年轻时候的事,想着想着又睡着了。我管这个叫“躺着也是养”。
第二条账:白天想睡,就让他睡,谁拦谁错。老人白天打盹,是身体在补夜里的缺,这不是懒,是自救。我每天午饭后睡四十分钟,雷打不动,谁来了我也照睡。我儿子以前打电话总说:爸,您少睡点,多出去动动。后来我把老赵、我姐的事讲给他听,他不再说了。现在他打电话第一句是:爸,今天午觉睡了吗?我说睡了,四十分钟,一分钟不少。他在那头就踏实了。
第三条账:睡得多不等于长寿,睡得够、睡得沉才是。我把话说严谨了,免得有人学我学岔了。我的“贪睡”,是有前提的:白天要动,我每天上午在小区走四十分钟,慢慢走,跟老伙计们聊着天走;饭要吃,我一天三顿一顿不少,吃七分饱;心情要顺,我不跟人置气,谁跟我吵我笑笑就过去了;体检要按时,我一年两检,药按大夫的吃,血压控制在正常里。这几样一样不少,我的十个钟头觉,才是养人的觉。要是一个人整天躺着不动、不想动、饭也不吃,光睡觉,那不是贪睡,那是身子在报警,得赶紧上医院。这两种“睡得多”,样子一样,里子完全两样,儿女们要分清楚。
第四条账:老人的觉,是全家人的事,不是老人一个人的事。我这些年看明白了,老人睡不好,一半是自己,一半是家里人。年轻人夜生活晚,老人跟着晚;年轻人早起动静大,老人睡不实;有的儿女嫌老人白天睡觉“懒”,当面说这话的,罪过不小。老人的觉,值得全家人护着:晚上十点以后家里轻声;老人午睡的时候,别敲门别喊;老人夜里醒了别责怪“怎么又睡不着”。我给儿女们算笔账:你爸你妈一天好觉睡够了,脑子清醒,腿脚稳当,少摔一跤,少糊涂一年,你们少操多少心?这一觉,比吃什么补品都值。
第五条账,也是我最想说的:别拿年轻时候的勤快,来要求七十岁往后的自己。我们这代人,苦日子过惯了,一辈子的信条是勤快光荣、睡觉可耻。可人这部机器,年轻时是牛,老了是老牛,老牛就得歇。老崔一辈子不肯多睡一分钟,最后倒在四点半的马路牙子上;我一辈子睡十个钟头,八十八了,还能自己买菜做饭、爬四楼不带喘。我这不是自夸,我是想说:老了以后,肯睡、敢睡、理直气壮地睡,不是没出息,是本事。
上个月,社区那个大夫又来了,给我做了个简单评估,记分、走路、握手。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老爷子,您这个“贪睡”,我回去要讲给别的老人听,不过我会加上您那几条前提。
我说:大夫,你加,一条都不能少。
我老伴要是还在,今年也该八十六了。她一辈子觉少,夜里纳鞋底纳到半夜,白天又舍不得睡,说她“睡多了心慌”。我总想,她要是学我这一手,多睡二十年,我们还能多过二十年。
所以儿女们,回家看看你们的爸妈:夜里睡得好不好?白天敢不敢睡?有没有人拦着他们睡?有的话,把这篇文字念给他们听,也把你自己那道拦着的手,收回来。
老伙计们,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再说。觉睡够了,天亮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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