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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文化底气,藏在年轻人「无用」的热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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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上午8点,在经历了近5小时的彻夜鏖战后,哔哩哔哩旗下电竞战队BLG(Bilibili Gaming),捧起了《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奖杯。

这两天,它可能是全网最火的社会新闻。

2000万人围观B站直播,300多万条弹幕疯狂刷屏;

B站为了庆祝旗下战队夺冠,向所有用户免费赠送大会员的大手笔;

全国几百家影院推出了决赛直播观影活动,门票几乎推出即售罄;

甚至连商场的火锅店,都早早地推出了“决赛套餐”……

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这么火?一方面,《英雄联盟》是现在全球最受瞩目的竞技类游戏之一,其全球总决赛,全球受众数以亿计。


但更重要的是,BLG这支队伍已经成长为一种青年文化符号。对观众来说,他们是一群“历经苦难和非议的年轻人”,在巨大压力乃至绝境下,依然能靠个人能力拼搏出头。

同时,这支成立近9年的队伍,也陪着热爱电竞的年轻人,见证了中国电竞事业从快速发展到成熟,电竞文化从被瞩目到被接纳和认可的完整过程。

“天崩开局,但是翻盘了”

自2017年底B站组建BLG,这支战队已有9年历史。但在《英雄联盟》电竞圈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晚辈,实际上直到5年后的2022年,他们拿下国内知名赛事“德玛西亚杯”的冠军前,圈内知名度和认可度都不算高。

可这样一支战队,却在2024年以黑马之姿异军突起。当时,BLG首次拿下了英雄联盟官方比赛中国赛区的冠军,并在随后的几场国际赛事上,也打出了击败卫冕冠军、一号种子选手的战绩,并于当年获得了全球总决赛的亚军。

但“黑马”翻译一下,其实是“秩序的挑战者”。尤其是BLG的队员们很年轻、很有个性,这让他们收获了一批非常喜爱他们的观众,但同时也引来一些非议。

中国电竞事业是从世纪初的电视时代开始发展的,那时的电竞选手仅在赛场出现,和这代成长于社交媒体的年轻人不同,这天然会导致观众在选手比赛风格和个人审美上的期待错位。

加上今年以前,BLG在国内赛事上展现出了极强的统治力,但在国际赛事上没有拿到过冠军,也招致了些不满的声音。

当然,只要没有极端行为,支持与否本身并无对错。我只想说明,这群年轻人的底色是什么样的——他们经历过常年被环境压抑的状态,作为挑战者,一路面对着成绩亮眼和批评尖锐的矛盾。

这种不太美好的戏剧性,甚至持续到了决赛当天。BLG上来就输了一局,而且输得很惨烈,最后一刻己方队伍全部阵亡,单从最后几分钟的画面上看,称为“碾压局”也不过分。


图片里的“ACE”就是“团灭对手”的意思

但是,BLG最后“让1追3”,连赢3局拿下了比赛。

就算到了最后一局,依然是逆风翻盘的剧情。开局11分钟,BLG的输出主力被对方连杀3次,但随后BLG就展现了极致的个人秀和团队配合,尤其是BLG的辅助位,在18和26分钟接连两次主动开团,控制住对方的3个人,两次分别以1人阵亡的代价击杀了对面2人和3人,局势才慢慢倒向BLG。

其实不只决赛,这场国际赛,从开始那刻直到BLG荣获冠军的瞬间,粉丝的心情可以用“持续性提心吊胆”来形容,因为BLG这一路打得都是“高端局”。

电竞领域,从上世纪末的《星际争霸》到今天的《英雄联盟》,毫不夸张地说,韩国战队是全球电竞人的“梦魇”。

BLG这次和韩国赛区的队伍打了一圈,要知道,世界赛韩国赛区也就四支队伍,全让他们遇上了。

其中两支,在其他世界赛事上,前不久才淘汰了BLG并且赢得了冠军;另一支就是世界总决赛的卫冕冠军而且是三连冠;最后就是在决赛上遇到的这支。

这场苦尽甘来的胜利,BLG的粉丝们期望已久,它的意义不仅在于击败了全球顶尖的韩国战队,也是BLG成立9年第一个全球冠军,一代人的青春遗憾因此被弥补了。

同时这次夺冠,更是时隔5年,中国电竞战队再一次捧起这座奖杯。

所以,BLG无论是自己的队史还是这次比赛的过程,都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天崩开局,但是翻盘了”这句话。

年轻人正在集体改造文化产品

电竞从曾经的边缘小众文化,到如今站到聚光灯下,离不开两方面的努力。

首先是从政策层面,相关部门一直积极关注和促进电竞产业的发展,比如今年9月,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文化产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中,就提到了“支持文化娱乐场所丰富业态和功能……推动剧本娱乐、电子竞技、游戏游艺等业态创新发展。”很多城市也针对自身城市特色,颁布了相应的意见或通知。

另一方面,也离不开爱好者们对电竞文化的主动改造,去粗取精。在相当长的时期里,电竞文化一直以高烈度对抗性带来的视觉享受为核心,虽然现在“对抗性”依然是重要卖点,但在年轻人的改造下,它早已不是唯一的乐趣。

B站有位粉丝的评论,堪称画龙点睛。


它点出了“二创”即二次创作的本质,它并非简单的转述,而是结合自身对生活的感悟,对文化产品进行主动再加工,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文化现象。

比如,就有B站网友自己重新填词《海阔天空》,用AI把这首歌改编成了一首鼓励BLG的粤语MV,里面有几句词写得情真意切——

今天我,回望峻岭已跨过 来路每次挫折都谱出这歌 风雨里奔波 旧怨早化作星火 心魔消散远去了 终胜过(迷雾尽破)

这几句词反映出,BLG的故事在他们心里超越了游戏和输赢,已然成为了逆风前行的理想主义之歌。

虽然很多平台并不缺乏对文化产品的二次加工,但几乎只有B站,这种创作形成了一种不流于形式、注重思想深度和情感密度的价值取向和社区氛围。

比如,B站上最近有一支AI动画MV很火,叫做《非凡之爱》,播放量已经超过了1500万。

主人公是国民级儿童动画《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红太狼和灰太狼夫妇,这两个角色原本是反派,但当年的孩子们长大后,却意外发现了灰太狼是一个笨拙但很有责任感、有爱温柔的伴侣。所以,动画中的灰太狼变成了一位身材高挑、优雅、乐于助人的绅士,对红太狼更是风趣与体贴并存的完美伴侣。


我想,这点对于B站的老用户来说都不用解释,因为二次创作一定会包含价值观,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们因为敬佩诸葛亮的高风亮节,“丞相”这才有了海量的鬼畜;

因为当年被面筋哥的洒脱和坚持折服,所以才会集体为他二创;

因为愤怒于《甄嬛传》中的皇帝薄情,才会在二创中对其开启嘲讽模式;

因为对《铁齿铜牙纪晓岚》中剧情的重新思考,安排纪晓岚和和珅进行一次次的灵魂辩论……

在热爱中汲取力量

我们的传统思维里,总有“玩物丧志”的说法。但B站却把“玩”升华成了一种集体精神和仪式,让用户在二创中表达思想、汲取力量。

我想这就是内容平台和文化社区的差别,前者的目标是孕育爆款,后者的追求是幸福和思考;目标的差异来自于对文化产品的“考核标准”不同,B站的考核机制是“你爱得有多深”。

当用户认为你是他们的同好,会用“一键三连”支持你;当UP主的内容击中了他们的内心,他们会用弹幕刷屏向创作者表白;尤其是这两年,当B站出现精彩的鬼畜、动画等内容时,用户便会高呼“文艺复兴”,满屏都是“哔哩哔哩干杯”的弹幕。


从BLG夺冠之后的故事就能看出一二,为庆祝夺冠,B站向全体网友免费赠送大会员。截至11月16日活动结束,大会员领取人数达到2280万。

这个社区起源于热爱,也奖励热爱,他们尤其奖励,在彼此的低谷时,也一直没有放弃热爱的人。

对平台来说,这带来了具备巨大价值的“用户黏性”,据B站数据,其大会员业务已有10年历史,大会员年均活跃天数超过200天。事实上,每年年末的B站使用报告,朋友圈里365天全勤的人,并不少见。

但我想更有价值的,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后,把许多原本小众甚至被误解的爱好,变成了社会主流文化,比如谷子、动画、漫画、游戏、电子竞技……

哪怕你对他们创作的新颖形式感到一头雾水,或者根本不了解他们二创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但哪怕我们把这些二创当作独立作品看,你依然能从中找到一种共通且美好的情感,它源于一部原作,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原作。

在这个意义上,BLG的夺冠故事是一个文化切片。它真正的意义在于告诉那些忧心、甚至因为不懂而否定青年文化的朋友,不用焦虑。

年轻人,只是想在热爱里汲取力量,抖擞好精神,继续踏上明天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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