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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方生物依沃西美国受挫,PFS赢了OS为何没赢。
文/每日财报 桉明
11月16日港股开盘,康方生物低开近15%,随后一路下探,盘中一度跌超30%。触发抛售的是前一天来自美国的一纸完整回复函,也就是业内说的CRL。
当地时间11月15日,康方生物的海外合作方Summit公告,美国FDA没有批准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用于EGFR突变、三代EGFR-TKI治疗后进展的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上市申请。
午间收盘,康方生物跌23.27%,报63.15港元,市值594亿港元。康方生物董事长夏瑜在电话会上说,这是公司成立14年来让她最沮丧的一次。消息传回国内,市场担心的不只是一款药,而是中国双抗出海还能不能按原来的节奏走。
依沃西不是一款普通抗癌药。它是全球头一个获批的PD-1/VEGF双抗,2022年12月授权给Summit,首付款5亿美元,交易总额最高50亿美元;2024年5月,它在头对头三期试验中把全球药王K药比了下去,当时公布的是达到主要终点的顶线结果,具体的无进展生存期数据到同年9月的世界肺癌大会才披露:11.14个月对5.82个月。
HARMONi-2顶线结果公布后,Summit股价单日涨272%。今年9月3日,依沃西又在HARMONi-2的OS期中分析里读出阳性;9月中旬公布的数据显示,中位总生存期30.8个月对22.6个月,死亡风险降低27%。一路赢到这里,市场一度把美国上市当成下一场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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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关,卡在总生存期
问题出在另一项试验。支撑美国上市申请的是全球多中心三期HARMONi,适应证是三代EGFR-TKI治疗后进展的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PFS这一头,依沃西赢得干脆,风险比0.52,疾病进展风险降低48%。
OS这一头,中位生存期16.8个月对14.0个月,风险比0.79,P值0.057,没有跨过预设界值0.0448。FDA的结论很直接,PFS有获益,但缺少统计学显著的OS改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正面的获益风险评价。这也是中国双抗走到FDA深水区的一次压力测试。
这不是生产、质量或标签出了程序性问题。Summit披露,FDA审的是数据本身。对肿瘤药来说,PFS回答的是肿瘤多久不进展,OS回答的是患者能不能活得更久。前者能说明药有效,后者才是监管更看重的硬终点。依沃西在中国和全球都证明了PFS优势,但在HARMONi这项全球试验里,它没能把PFS优势翻译成足够扎实的OS优势。
FDA并非完全否定PFS,它在意的是PFS优势能不能转化成患者活得更久;如果转化不出来,药效故事就缺了最后一环。这也是肿瘤药审评里很难过的一关。
更麻烦的是试验设计。HARMONi先在中国入组,再向海外扩展;主要OS分析时,亚洲患者中位随访超过30个月,西方患者只有9.2个月。随访时间不够,死亡事件就少,西方亚组的OS风险比读到0.98,几乎看不出差异。
夏瑜在电话会上承认,这项设计有些取巧。取巧不等于造假,但它让一项全球试验在不同区域背上了不同的时间尺子,FDA不会替这把尺子买单。这不能简单归为一次设计失误,它反映的是全球多中心试验在区域入组不平衡时的通病,而监管不会为这种不平衡降低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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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卖得动,海外还得补课
美国受挫,不等于依沃西在中国就卖不动。2026年上半年,康方生物总收入18.06亿元,同比增长27.92%;商业销售收入18.03亿元,同比增长28.65%,主要靠依沃西和卡度尼利两款产品。期内亏损4.47亿元,比去年同期少亏1.41亿元;毛利13.41亿元,同比增长19.61%。
2025年全年收入30.56亿元,同比增长43.90%。公司已有8款产品获批,5款自主商业化产品,12项适应证进入国家医保目录。这也是康方眼下很现实的安全垫,但资本市场不会只盯着国内。
依沃西在中国的商业化路径已经跑通。2024年5月,它获批用于EGFR-TKI治疗后进展的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2025年4月,又获批单药一线治疗PD-L1阳性非小细胞肺癌;2026年8月,联合化疗一线治疗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新适应症获批。卡度尼利则在2022年6月获批。
两款核心产品撑起了商业销售,也让康方从讲故事阶段走进了卖药阶段。这两款产品是康方商业化的基本盘,依沃西负责肺癌,卡度尼利覆盖面更广。从2022年首个产品获批到现在的8款产品,康方用了四年,时间不算短,但真正的收获还在后面。中国市场的增长,暂时托住了报表,但两款产品的天花板仍要看海外。
更让市场不甘心的是,依沃西并非只在一条试验里赢过。HARMONi-2里,它单药对K药,总生存期已经读出阳性;HARMONi-6里,它联合化疗对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一线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OS是27.89个月对23.69个月,风险比0.66。
一个药在中国人群里反复拿出阳性结果,到了FDA这里却卡在OS,这种落差,放大了股价暴跌的情绪。HARMONi-2和HARMONi-6的阳性,说明依沃西在中国人群里的疗效并不虚,但这两项试验主要在中国进行,和FDA要的全球OS数据不是一回事。
钱袋子也不算紧。2026年上半年研发开支7.83亿元,销售及营销开支7.86亿元,两项合计15.69亿元,毛利13.41亿元,中间有2.3亿元缺口。截至6月末,公司现金、现金等价物及其他短期金融资产合计91.6亿元;10月14日,公司公告以每股97.76港元配售2000万股,16日完成交割,净募资19.41亿港元,其中85%投向研发。
这些钱不能保证海外一定成功,但足够让康方把几项全球三期跑下去。研发和销售两头都要钱,海外三期更是吞金兽。配售的钱能撑一段时间,但撑不出一个FDA批准,最终还得靠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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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回函,不是判决书
把这次CRL放回公司的全局看,它打击的是依沃西在美国的首个适应证,不是整个PD-1/VEGF技术路线。这个适应证在美国发病人群不大。更有价值的海外机会,在一线肺癌、结直肠癌、尿路上皮癌和肾细胞癌。
目前依沃西有7项国际三期或注册性研究在推进,HARMONi-3已经完成入组,HARMONi-7也在推进。
但节奏确实被改了。作为风向标的一线肺癌研究并不全是一帆风顺,HARMONi-3鳞癌队列今年5月的中期PFS分析曾未达到预设的统计学显著性,主要PFS分析预计要到今年四季度才读出。依沃西原本可以靠美国首个获批打开海外收入,拿到里程碑和销售分成;现在这条路径要等新的OS数据,时间成本会回到报表和估值里。
Summit继续推进,康方也说要考虑回购稳定市场,可资本市场看的不是态度,是下一项全球三期能不能拿出FDA认的OS结果。
风险也摆在明面上。HARMONi的教训说明,全球试验的设计不能只看中国数据有多漂亮,还要看不同地区随访、标准治疗和人群差异;依沃西在中国要面对竞品和医保控费,海外还要面对K药和同类双抗;研发和销售两项费用合计仍然超过毛利,公司目前靠经营现金流和账上资金支撑,亏损收窄、现金流转正能否持续,还要看放量节奏。股价盘中一度跌掉三成,情绪释放得很快。
所以,这次事件更像一次急刹车,不是终审判决。康方生物手里还有中国市场、两款核心产品、8款获批药物和一笔刚募到的钱,依沃西也还有HARMONi-2和HARMONi-6的阳性数据。
它要补的课很具体,把全球试验的OS讲清楚,把下一个大适应证跑出来。从打败K药到被FDA要求补考,康方生物的故事没有结束,但翻页的速度,得看下一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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