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游客在广州地铁抢座,初中生淡定回了一句,老外立刻起身鞠躬
如果不是我闺女放学回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说“妈,我今天在地铁上干了一件事”,我永远不知道,她一个初二的学生,能用一句话让一个印度老头站起来给她鞠躬。
我叫刘桂芳,今年四十二,广州天河区的,在珠江新城一家公司做保洁。我闺女叫林小满,今年十四,在执信中学念初二。她爸在她五岁那年跟人跑了,去了东莞,再没回来过。我一个人拉扯她,在珠江新城扫了八年地,一个月挣四千二,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一个月一千二,剩三千够吃够喝。
小满打小就懂事。放学回来自己热饭吃,作业不用我催,考试没出过年级前二十。她个头不高,一米五八,扎个马尾,戴个圆框眼镜,瘦瘦小小的,站人堆里不显眼。可她嘴厉害,打小就厉害,我骂她她顶嘴,老师说她也顶嘴,有一回校长在升旗仪式上讲话,她在底下跟同桌嘀咕“校长那句话语法错了”,被班主任听见了,罚站了一节课。
上礼拜五放学,她坐地铁五号线回家。珠江新城站上的车,往文冲方向,晚高峰,人挤人。她挤上车,抢到一个位子,靠门边,刚坐下,上来一个印度老头。
那老头六十来岁,秃顶,留一圈白胡子,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个单反相机,挎个腰包,一看就是来旅游的。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国姑娘,二十出头,举个小旗子,是导游。车厢里没空座了,老头站在过道里,东张西望,眼睛盯上了小满那个位子。
他走过去,拿手拍了拍小满的肩膀,说了句英语:“This is my seat.”
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低头接着看手机。
老头又来劲了,拿手指头敲了敲椅背,又说了一遍:“I said, this is my seat. I am a foreign guest.”
旁边一个阿姨小声跟小满说:“姑娘你让让他吧,老外,别给咱中国人丢脸。”
小满把手机装兜里,抬头看着老头,说了一句英语。她后来跟我学的时候,我一个字没听懂,她说她英语老师说她说得对。
她说的是:“Sir, this seat was empty. I sat down. If you want it, you can ask me politely. You cannot say ‘this is my seat’ as if the whole train belongs to you.”
那老头愣了一下。
小满又说:“And I am fourteen. I have been standing in class for eight hours today. I have a heavy schoolbag. I have the right to sit here. You are a tourist, not a disabled person, not a pregnant woman, not an elderly person who cannot stand. If you need a seat, you can ask me politely. But you cannot take it by saying ‘this is my seat’.”
车厢里有人鼓掌。那个阿姨脸红了,把脸扭一边去了。
老头站那儿,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他那个导游姑娘赶紧过来打圆场,拿英语跟他说了几句。老头脸涨得通红,站那儿搓了半天手,忽然弯下腰,给小满鞠了个躬,鞠了大概三十度,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导游翻译说他说“I am sorry. I was wrong.”
小满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他,说:“Now I am offering my seat to you, because you apologised. Please sit down. Welcome to Guangzhou.”
老头坐下了,可没踏实。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满,说他是印度一家旅游杂志的编辑,来广州采风,头一回来中国,不懂规矩,请她原谅。小满收了名片,跟他说了句:“Enjoy your stay in Guangzhou. But next time, don't grab a seat from a student who has been standing all day.”
老头点头如捣蒜。
小满到站下车了。老头追到车门口,又鞠了个躬,说:“You taught me a lesson. Thank you.”
车门关了。小满站在站台上,看老头隔着车窗冲她摆手,她也摆了摆手。
晚上她回家跟我说了这事。我第一反应是:“你一个人跟老外吵架,不怕他打你?”
她说:“妈,地铁上有监控,旁边全是人,他敢打我?再说我没吵架,我就是讲道理。我英语口语练了这么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说:“你不怕人家说你给中国人丢脸?”
她说:“妈,谁丢脸?他抢座丢他的脸,我讲道理丢谁的脸?旁边那个阿姨让我让座,我说阿姨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要把座让给他您让,我凭啥让?我坐了一天了,我也累。”
她爸在的时候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我拿手拍了她脑袋一下:“你随我,嘴不饶人。”
第二天,小满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那个印度老头发的,用英语写的,说他在广州待一个礼拜,昨天的事他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确实不对,想请小满吃顿饭道歉。小满回了一条:“吃饭不用了,你要是真想道歉,写封感谢信给我们学校,就说广州中学生素质高,我给你送过去。”
老头真写了。写了一封英文感谢信,拍成照片发过来,说他“在广州地铁上被一名中学生教会了什么叫尊重”。
小满把信打印出来,交到学校德育处。德育处主任乐坏了,升旗仪式上全校通报,给林小满同学记了一次“文明礼仪之星”,奖了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小满回来把笔记本搁我眼前:“妈你看,我挣的。”
我说:“你挣的?这笔记本值三块钱。”
她说:“妈,这不是钱的事。这是道理的事。我跟他讲道理,他认了,还给我写感谢信。你说这事值不值?”
我想了想,说值。
后来她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小满妈妈,小满这事做得对,可你得提醒她,以后别跟老外硬顶,万一碰上不讲理的咋整”。我说老师你放心,我回去说她。
挂了电话我跟小满说了。小满说:“妈,老师说得对,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欺负人,我急眼了,急眼就说得出来。”
我说:“以后别急眼,急眼伤身体。”
她说:“妈你放心,我分得清啥时候急眼。那个阿姨让我让座的时候我最急眼。她不帮我说句话,还让我让。中国人不帮中国人,反倒让我给老外让座,这叫啥道理?”
我没话说了。
上礼拜那个印度老头回国之前,又给小满发了一封邮件,说他回去跟同事讲这事,同事都说他活该。他问小满叫什么名字,他想寄个礼物过来。小满回了一句:“My name is Lin Xiaoman. I am a student from Guangzhou. You don't need to send me anything. Just remember: in China, we respect each other. Not because you are a foreigner, not because you are rich, but because you are a human being.”
老头回了一个单词:“Respect.”
你要是问我,印度游客在地铁上抢座,初中生回了一句,老外为啥鞠躬?
我告诉你:我闺女跟他说了——“你不能说‘这是我的座’,好像整趟地铁都是你家似的。”那老头听懂了。他听懂了,就站起来了。
评论区说说,你要是林小满,这老外抢你座,你让还是不让?我念给我闺女听,她正搁屋里背英语课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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