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一男子去澳门6天赢了410万,第10天的时候,人已经快要崩溃
我叫秦立冬,今年四十一,山东枣庄人,在老家开了个十来个人的门厂,做防盗门订制。题目里那个男子,就是我。网上把我这事传得走了样,有说我发了财移民的,有说我输光跳海的,都不对。今天我把这十天的真事,从头到尾写出来,写完这一篇,我这个事,就算翻篇了。
先交代我为什么会去澳门。
去年生意难,门厂压了货款,账上缺口四十来万,我愁得半年睡不好。十月底,一个多年的酒友老鞠撺掇我:去趟澳门,他有个朋友在那边带人玩,见识见识,散散心。我本来不去,我这辈子就打打够级,牌桌上没下过狠注。可那阵子人就像水里快淹的人看见根稻草,加上老鞠说,就当旅游,兜里揣两万,输完就逛大三巴。我媳妇拦我,我瞒了她,说去广州看设备。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骗媳妇的 人,运气都不会正。
到澳门是十一月二号下午。头一晚真就是玩,小来小去,输赢几千,新鲜,紧张,心跳得跟敲鼓一样。转机是第三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手顺得吓人,押什么中什么,两个小时,两万块的本,变成了八十多万。你们要是没经历过那个时刻,想象不出来:筹码码到面前来的时候,哗啦一片响,那个声音,我到今天闭上眼还能听见。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带场的经理亲自过来递果盘,喊我秦老板。我四十年攒下的、作为一个小门厂老板的自卑,那一晚上,全让那片哗啦声给抹平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我一路赢。第六天夜里盘账,赢的钱加上本,折回来,四百一十万。
四百一十万。我坐在酒店房间的床沿上,拿计算器按了三遍。我们门厂干满一年,刨去一切,落手里的也就二三十万。六天,四百一十万。我给我媳妇发微信,手指头是抖的,我打了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我想:等回了家,拿这笔钱还了账,换台设备,再给媳妇买辆车,给她个惊喜。你们看,到这个时候,我还想着收手,还想着家里。可我心里另一个声音已经在说话了:再来一天,凑个五百万,整数,就走。
就是这一个再来一天,把我拽进去了。
第七天,我开始输。一天输回去一百一十万。按理说,四百一十万的本,输一百一,还剩三百万,收手就是神仙日子。可输红了的人,脑子里没有三百万这个数,只有输掉的那一百万。我满脑子一个念头:这不是我的钱,是我的钱又回去了,我得拿回来。赌桌上管这个叫翻本,现在我知道了,它的学名叫追损,是赌场这架机器最锋利的一颗齿轮,专咬我这种刚赢过大钱的人,因为我亲眼见过钱怎么来的,我就信它还能那么来。
第八天,输。第九天,接着输。到第九天夜里,三百万剩了不到六十万。这两天里,我基本没离开过赌场:不饿,不困,眼睛熬得像两颗烂桃,酒店房卡都懒得回去刷。老鞠劝我,立冬,收了吧。我看他的眼神都不对,我怀疑他惦记我的钱,怀疑带场经理做了局,怀疑荷官换骰子。一个赢了四百一百万的人,三天工夫,看谁都像贼。我嘴里应着好,等他一走,换个台子接着下。那两天我还干了这辈子最不齿的事:半夜给厂里会计打电话,查账上的钱,琢磨着再调两百万过去。会计说秦总,那是要给材料商付的款。我在电话里吼她:让你查你就查!吼完我自己都吓一跳。我对着赌场卫生间的镜子看那个人:胡子拉碴,眼窝发黑,那不是秦立冬,那是个鬼。
第十天,就是题目里说的那天,人快崩溃的那天。
那天上午,我把剩下的钱也搭进去了大半,账上剩十几万。我在赌场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从上午十点,坐到下午三点,五个钟头,没动。太阳很好,游人来来往往拍照,我一个人坐在那儿,脑子里像有一锅开水在滚,全是碎片:媳妇在家炖的排骨;闺女月考卷子上让我签字的地方;厂里那十几个工人下个月的工资;我爸的降压药是不是我该回去买了;还有那个我删掉的微信。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五小时里我反复想一件事:怎么跟人说?四百一十万,赢过四百一十万的人,回去说自己只剩十几万,谁信?媳妇会信吗?我是不是干脆别回去了?接着拿这十几万翻本,翻回来,风风光光回去?我甚至想过,翻不回来,就……
那个就字后头的东西,我不敢写。你们懂的。一个赌徒在第十天想的东西,不是钱,是逃。
把我拉回来的,是一个电话。下午三点多,我媳妇打来的,她不知怎么起了疑,又从会计嘴里问出了调钱的事,电话里她没吵没骂,就问了一句:立冬,你在哪儿,你是不是在赌?
就这一句,我坐在澳门的太阳底下,一个四十一岁的山东汉子,当街嚎啕大哭。我媳妇在电话那头等我哭完,说了第二句:钱输了就输了,人回来。咱厂子还在,家还在。你听着,现在,立刻,去机场,买最近的票。我一步都不许你回赌场。你的身份证号我记下了,你要是不回来,我明天就带着闺女过去,我娘仨陪着你输。
我说我回不去,我还差着账,我想翻。
我媳妇说了她这辈子跟我说过的最狠的一句话:秦立冬,你翻的不是本,是这个家。你现在回,输的是钱;你不回,输的就是我闺女的爹。
当天傍晚,我进了机场。过关的时候,我兜里还揣着那十几万的筹码兑换单,我把它撕了没有?没有,我把它换成了钱,打回了家里账户。后来证明这是对的:钱回来,比嘴上发誓有用一万倍。
回到枣庄是后半夜,媳妇在机场等我,没问一句输赢,把车开到楼下牛肉汤店,要了两碗汤。那碗汤下肚,我才算从澳门回来了。喝汤的时候我手抖得端不住碗,媳妇把手伸过来,扶着碗底,就像喂一个病人。
后来的事,简单交代:赢回去的钱,留下不到一百万,填了厂里的账,给工人发了工资。我做了三件事:手机里的那些联系人,老鞠那一路的,全删了;我媳妇管起了我所有的账户和章;厂里那个月,我把主要精力用在两笔要黄的订单上,硬给救了回来,签合同那天,我在人家办公室里差点哭出来,那种把钱一分一分挣回来的踏实,是赌场里四百一千万都换不来的。
我也去看了心理门诊,大夫说,我的问题不特别,赢过大钱的赌徒,最难过的不是输钱,是那六天的自己回不去了。确实。到今天,夜深人静,我脑子里还会响那片哗啦声,还得靠数着呼吸把它压下去。它像一口糖,化在记忆里,时时泛上来。我只能认:我这辈子,就是个戒赌的人,一天一天戒,戒到死。
我叫秦立冬,枣庄人,做了个十天的大梦。写下这些,三句话送给看的人。
第一句:赌场不怕你赢,就怕你不来。四百一十万不是我的本事,是它放的长线。你赢的每一天,都是在给第十天埋雷。
第二句:人快崩溃的时候,赌桌上是真的一个救你的人都没有的,救你的只能是你家里人。我媳妇那两句电话,值四百一十万。
第三句:别信小赌怡情。我这十年打够级都没上过头的人,六天就变成了鬼。赌瘾不挑人,它就挑你最难的那个坎儿。难的时候,越要离赌桌远,那是给你挖好的坑,就等你这一跳。
现在,我的门厂还在枣庄开着。每天早上我开门卷帘门的时候,都要在心里念一遍媳妇那句话:你翻的不是本,是这个家。这一句,我打算念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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