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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官媒“包身工”,“老战友”推我进坑【郑在囧途:子蒙职场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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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说到,在央视“临时工”的岗位上熬了半年,看透了庞大机器里的螺丝钉宿命,我决定收拾行囊,离开北京,回家乡郑州生活、工作。

其实,在正式向央视提离职之前,我就已经开始隔空刷郑州的招聘信息,甚至抽空回去面试过几家。

求职困境与“熟人内推”的幻想

那时找工作,我心里打定主意:不再死磕媒体这行,想去企业里试试品牌、媒介类的岗位。毕竟当时不少媒体人转型,走的就是去甲方企业做品牌公关这条路子。



正好赶上那几年恒大势头正猛,刚准备大举开拓郑州市场,正在招兵买马。他们品牌部招媒介专员,月薪直接开到了9500元。放在十几年前的郑州,这绝对算得上是令人眼红的高薪。



我兴冲冲地投了简历,跑去参加了一场堪比选秀海选的面试,结果可想而知,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紧接着,我又去面试了郑州商品交易所旗下易盛信息的编辑岗位,同样是杳无音讯。



还去过一趟某网河南频道,刚推开那扇门,走进昏暗又局促的办公室,心里就凉了半截——不用等对方挑我,我自己就已经决定,这地方绝不来第二遍。

这样一来二去,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人在焦虑的时候,最容易犯天真的毛病。

当时我就天真地以为:不如找个熟人内推一下,知根知底,总归能有一份保障吧?

顺着这个思路,我联系上了一位同姓的前同事。打听得知,他当时正在郑州一家地方新闻网站,担任新闻中心副主任。

说起我和他的渊源,还得追溯到我第一次回郑州工作的时候。那时我们都在腾讯的地方站做新闻评论,算是坐在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后来他离职走了,没过多久,我也“被离职”了——理由很荒诞,新来的新闻中心负责人,认为我和他走得太近,“没站好队”,顺手就把我给清理出了队伍。(这段魔幻经历,日后单独开一篇细聊。)

基于这层“同甘共苦”过的前情,我心想:虽然咱俩算不上铁哥们,但好歹一起骂过娘、一起被穿小鞋,他如今混出了头,念及旧情,拉老伙计一把总归没问题吧?

我跟他开诚布公的说明了意图,他答应得极其爽快,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紧接着就帮我约了他的顶头上司见面。

那位上司是位女领导,是这家网站的总编。见面的过程,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面试,她只是随手翻了翻我的简历,听我简单聊了聊工作经历,便大手一挥,笑着拍板:“既然是XXX推荐来的,业务能力肯定没问题,直接来上班吧!”

空降入职后的荒诞日常

就这样,我回北京辞掉了央视的工作,退了租住的房子,大包小包地打包好行囊,按照约定的日期,风风火火地搬回了郑州。

然而,等我真正坐进那家网站的办公室,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因为我不是通过正规招聘填补空缺进来的,纯属“熟人硬塞”,整个新闻中心压根就没有我的岗位和固定坑位。

刚入职的那几天,我每天坐在工位上,大眼瞪小眼,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不知道该干啥”的虚无状态。

整个新闻中心早已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专门的值班编辑负责摘编新闻,有专人负责对接记者,各个行业线也都有各自的负责人。

老同事大抵也看出了我的局促,便随手给我派了两个活儿。

第一个任务,是做“新闻阅评”。 听起来挺高大上,说白了,就是每天收集整理近期“优秀报道”,提炼亮点、拔高立意,写成内参呈给某些领导过目。用今天的话来精准概括,这就是一份典型的“屎上雕花”的活儿。



第二个任务,是策划线下活动。 比如搞搞读书会之类的沙龙,试图形成线上线下的互动,联动本地的学术圈和行业精英,给网站带带流量、刷刷品牌存在感。

对于第一个任务,我翻出前人写的阅评样稿看了看,满纸的官话套话与宏大叙事,看得我头皮发麻,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对于第二个任务,我倒是老老实实熬夜写了一份策划方案交上去,结果如同之前投出去的简历一样,石沉大海,再无下文。

摊牌:月薪1500,无合同,无社保

比工作上找不到定位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入职”好几天了,人事部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压根没人找我提签劳动合同的事。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便私下问了问那位老同事工资怎么算。他当时打了个哈哈,口头承诺道:“放心吧,过了试用期再说,咱们这儿试用期和正式工资是一样的。”

有了他这句话垫底,我暂且按捺住了疑虑。可又过了两天,眼看着一周快过去了,合同依然没影,我再次找到他,把话挑明了问薪资待遇。

这一次,老同事见瞒不住了,干脆彻底摊牌:

“是这样,咱们这儿有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每个月给你发1500块钱。三个月过后工资再看表现定,而且……就算过了试用期,单位也不会跟你签正式合同,更不会缴纳任何五险一金。”

听完这句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但我还是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在工位上死死稳住情绪,脸上没露出一丝破绽,也没当场跟他翻脸。

我在心里冷笑:如果说我在央视签的那种项目制协议勉强算个“临时工”,那眼前这家地方官媒的用工制度,简直连“包身工”都不如,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白嫖”吗?这哪里是找工作,这分明是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后来我才慢慢了解到,那几年郑州不少地方媒体和网站的用工生态都是这副德行——专门盯着刚出校门、不懂劳动法、又迷信“体制内光环”的应届毕业生往死里压榨。

可惜,这套糊弄傻白甜学生的把戏,骗不了我这老油条了。

一条短信,体面跑路

当天下午下班回到家,我越想越觉得荒诞,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在那间办公室里多待。

我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长短信,直接发给了那位推荐我进去的老同事,干脆利落地宣布:这班我不上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那条信息的内容我还完整地保存在备忘录里。一字不改,原原本本贴在这里,权当给当年的自己留个纪念:

XX,我又认真考虑了下,还是决定不过去了。

首先,我对三个月1500的试用期,以及试用期后仍不签合同、不缴纳任何社保的制度有些不能接受。(因为之前你跟我讲的是没有试用期,即使有也和正常待遇一样,也没跟我说过XX网不签公司合同的做法)如果来之前了解这些可能就会对是否过来再重新衡量。毕竟年龄也不小,马上也面临结婚及老小的压力,不能像应届生一样不从长计议。

其次,我对自己的业务水平与处事能力也有比较清楚的认知,觉得自己不会如你般很快得到集团领导的赏识,不会轻而易举的被签合同。

再者,来这后的感触:一方面,中心已经在你的经营下各部门都运行的有条不紊,一周来的无所事事让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定位。另一方面,我对再从基础的后台发新闻干起,有些不甘;对站在XX高度做阅评这样一个角色也感觉力不从心。(本身思想较偏激,X的理论功底不深厚,同时与本人做事原则有悖:宁可骂的轻一点,也不能去主动舔X啊……关键是,也没有各种诱惑,让我违背原则啊,哈哈)

当然,从良心上讲,我对你能力荐我过去还是心存感激。我知道你在X总那也不好交代,尽量都把责任归咎于我吧,虽然本质是现实太赤果,体制黑又硬……需要的话也可以让我去当面解释。

以上,诚言真语。

彼此都比较熟悉,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希望有机会还能再聚吧。

——郑子蒙

回头再看当年发出的这段文字,既有留足面子的客套,又有藏不住的傲骨,现在读来,依然觉得当年的自己既辛辣又可爱。

这段极具戏剧性的职场插曲,前后满打满算只有一周时间。不过,在我的整个职业履历中,一周甚至还排不上“最短命”。正是这一段又一段荒诞、曲折、甚至有些魔幻的折腾,最终拼凑成了我“12年24份工作”的奇葩履历。



虽然折腾了一圈没拿到一分钱,还白白搭上了搬家费,但这一课我交得不冤。它用最直接的方式教会了我两条职场铁律:

第一,不要轻易相信所谓的“熟人推荐”,在利益和体制潜规则面前,昔日的战友情谊往往薄如蝉翼;

第二,任何工作,入职前必须把合同期限、薪资结构、岗位职责这些核心条款摆在明面上谈清楚——口头承诺一文不值,白纸黑字才是护身符。

挥别了这家被“白嫖”网站,我拍拍身上的土,再次扎进了郑州的求职人海里。

而我的下一段在某金融公司工作经历,更是一出跌宕起伏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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