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位43岁大龄剩女说:如果有人愿娶她,她不要彩礼不要房车
我叫沈岚,今年43岁,上海人,在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收费员。我爸妈都还在,住在杨浦;我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前些年,我总觉得一个人也能过,直到去年冬天,经同事介绍,认识了周建平。他比我大两岁,离过婚,有个读高中的儿子,跟前妻生活。我们见了几回,话说得挺实在。后来,他问我愿不愿意结婚。我说,彩礼、房子、车,我都不要。那天他没马上答应,只说:“侬先听我把家里的事讲清爽。”我就这么跟他去了家里。
那天是周六,下午三点多。周建平在地铁站出口等我,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他做设备维修,平时跑医院和学校,衣服袖口有一圈洗不掉的机油印。他没带我去饭店,领我到一家面馆,坐下就说:“我离过婚,儿子十六岁,跟他妈。家里还有个老娘,七十六了,腿脚不大好。”
我把筷子拆开,问:“你还想再婚?”
“想。一个人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可我有这些事,侬听了不舒服,现在就讲。”
我问他是不是要我一起照顾他妈。他搓了搓杯壁,说:“我妈住老房子,白天钟点工来两小时。我能照顾的,我尽量做。儿子读书的钱,我还得出。”
他说得直,我听着也直。那时我想,谁家没点事呢。我没孩子,存款有二十来万,爸妈不缺吃穿。我不指望找个有房有车的男人,也不想把婚姻谈成一张价目表。我就问他:“我不要彩礼,也不挑车。你跟我过日子,能不能有事一起商量?”
他点头:“能。”
最开始,确实还行。
我有一回夜班,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他骑电动车过来接我,车筐里放着一件厚外套。路上风大,他把外套塞我手里,自己只拉了拉衣领。我说:“侬还蛮会照顾人嘛。”他笑:“别夸,风吹得耳朵痛。”
他知道我爸有糖尿病,陪我去菜场挑了个血糖仪。回去时,他蹲在我家门口,仔细看说明书,生怕把单位弄错。我爸嘴上说不用,第二天却拿着测好的数字问他:“这个饭后两小时,算正常伐?”
还有一次,我妈的水管漏了。他下班后赶来,袖子挽到手肘,拆开橱柜底板,地上垫了两张旧报纸。他修完没收钱,只说:“阀门老了,侬别再硬拧。”
我妈送他到门口,转头跟我说:“人不坏,讲话有点省。你自己多看几眼。”
我听着没吭声,心里挺高兴。不是因为他送了什么,是因为小事情上,他肯伸手。
味道是慢慢变的。
头一回,是我去他家吃饭。他妈妈住在一套老公房里,门边摆着折叠助行器,餐桌上放着三只药盒。周建平让她坐下,自己端汤。我刚伸手要接,他先把汤碗放到我面前。
“侬来得巧,我妈喜欢吃你带的酱鸭。”
我愣了一下。酱鸭是我妈塞来的,说第一次上门,别空手。我把鸭子放进厨房,陪他妈妈聊了会儿天。临走时,周建平送我到楼下。
“你妈一个人住,你以后常来看看,行伐?”
他说得像随口一提。我点点头,心里有点别扭。我不是不愿意看老人,只是我们还没定下来,他已经把“常来”说成了安排。
几天后,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妈想去医院复查,钟点工临时请假。我那天正好轮休,就陪老人去了一趟。医院里人挤人,我帮着拿片子、取药,回来时还顺手把她的两袋衣服带去洗。晚上,周建平给我发了个红包。
我退回去:“别弄得像请我做事。”
“我晓得。你帮忙,我心里有数。”
他又补了一句:“这阵子维修单少,家里开销压得蛮紧。要是我妈请住家阿姨,我真吃不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红包不大,话也不难听。可我忽然觉得,我做的事已经在替他填一个洞。那天我没再接他的消息,第二天还是问他妈妈药有没有拿齐。
后来,他带我去看他租的那间房。房子在老小区四楼,没有电梯,厨房窗框松了,关起来会哐当响。他说想换个地方住,可手头的钱得留着儿子读书。
我说:“先租着也行。结婚以后,咱俩把账摊开算。”
他抿了口水,拿手指敲桌面:“侬有存款,放银行也是放着。要不先拿出来,买套小点的。写我名字也好办贷款,我每月还。”
我问:“房子算谁的?”
“夫妻嘛,分那么清做啥?”
我没接话。他又说,他前妻那边一直催补课费,儿子下学期要参加集训。房子总归是为了以后过得稳当。我当时有点心疼他,也有点恼自己。他说得像是我帮忙,等于帮我们两个人。可首付从我的存款里出,产权却先写他的名字。
我说:“你把话讲明白,我再想。”
他皱眉:“侬怎么越说越像谈生意?”
我回家后,把那二十多万的存折从抽屉里拿出来。爸妈攒下的钱,我自己上班攒的钱,都在里面。我不是舍不得出钱。我只是怕钱一出去,往后我连一句“不愿意”都要先看他脸色。
这之后,周建平还是会来接我,也会给我买水果。他没消失,也没催我立刻答应。我因此又想,也许是我想多了。
周日,他带我去他妈家吃饭。他妈拿出一张旧桌布,说准备把小房间收拾出来,留给我们。周建平把螺丝刀放在桌上,说他和儿子已经谈过,孩子不反对。
“他说以后放假还能来吃饭。”他说。
我问:“那婚后我住哪间?”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小房间先给我妈住。她起夜不方便,离厕所近。你跟我住大房间。”
那间小房其实只有一张单人床,墙角放着轮椅。周建平又说:“以后儿子来,侬把衣服收一收,床腾出来就行。”
我看着他手上那把螺丝刀,心里一寸寸凉下来。房子先用我的钱买,老人由我多照应,儿子来了我再让地方。我问:“那我自己的东西放哪?”
他有点不耐烦:“侬东西又不多,慢慢整理嘛。”
我妈听见这话,站在阳台上把晾衣架收了进去。回家路上,她只说:“房子可以小,人不能一直缩着。”
我嫌她话重,没回嘴。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上周三。
我在单位窗口上班,手机一直震。周建平打来三次,我没接,午休时才回过去。他说他妈摔了一跤,急诊拍片没骨折,医生让家里有人照看几天。钟点工那边排不上人,他问我能不能先去住几晚。
我问:“你自己呢?”
“我还要跑单。儿子明天补课,我得去接他。”
“你妈现在在哪?”
“在家,我刚把她安顿好。”
我赶到时,他妈坐在床边,脚踝缠着护具。周建平蹲在地上给她穿拖鞋,动作挺轻。我一进门,他就像松了口气。
“侬来了就好。我明天还要去嘉定,药在桌上。”
他把一张药单和门钥匙递给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房屋中介的意向书。上面写着首付款数额,正好接近我的存款。买房人一栏,只有他的名字。
我没接那张纸。
“先别说房子。我不能住过来照顾你妈。”
他站起来,脸色发白:“我不是叫你白干。我们都快结婚了,帮一下怎么了?”
“结婚的事,我们还没定。”
“你不是说不要彩礼,不要房车吗?我以为你真不计较这些。”
我看着他妈脚边那双松开的拖鞋。老人一直没插话,只把手按在膝盖上。周建平也没骂我。他只是急,急着守住工作,急着给儿子交学费,急着不让老娘一个人摔第二跤。他觉得我肯不要彩礼,就等于肯接下这些事。
我把门钥匙放回桌上,说:“彩礼我不要,不等于我的存款和时间都归你家用。你想娶个伴,不该把我排成家里缺人的那一班。”
他说:“我也不容易。上个月修车花了四千多,儿子的补课费还欠着。我要是什么都不管,他就只能自己扛。”
我点点头:“我晓得你难。但我也有底线。”
我把意向书推回去,又看着他说:“我不要房车,是想跟你过日子,不是来给你补房子、补人手的。”
话说出口,我的手心都是汗。周建平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劝。他妈妈轻轻喊了他一声。他转身去拿药,我就把包背好,走到门口。
我还是在门边停了一下。
“你妈妈的药,我今天帮她分好。后面的照护,你找钟点工,或者让家里人商量。我不住过来,也不出首付。”
周建平没追出来。他站在床边,低声问他妈妈晚饭想吃什么。那张意向书还摊在桌上,纸角被药盒压着。
我回家后,跟我妈说了经过。她没骂周建平,只把我带去的那盒酱鸭重新盖好。
我第二天打电话给他,说我们不结婚了。他沉默了几秒,问:“真的没办法再谈?”
我说:“能谈的是日子,不能谈的是我已经答应的事。我没答应。”
他没吵。他说知道了,也没来我单位找我。过了两天,我把他放在我家的钥匙寄回去,顺手把他送我的血糖仪袋子收进抽屉。那天晚上,我洗好饭盒,把第二天上班要穿的鞋摆在门边。
周日,爸叫我去吃面。我把袖口卷起来,替他把青菜里的老梗挑掉。锅里的水快开了,妈妈在客厅找遥控器。我听见她说:“阿岚,酱油在上头那个格子。”
我应了一声,把酱油递过去。窗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缝,咯噔一下。我把灶火关小,拿筷子搅了两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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