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号,按日子算正好是七七。就在这天上午,北京怀柔长城脚下,刘欢落了土。
这个长眠地,是家里人托朋友一起选的。卢璐后来写了封信,把缘由说得很清楚:刘欢在北京住了45年,让他歇在长城脚下,再合适不过。
那封信足足写了快八千字。她一点没回避,丈夫怎么得的病、怎么走的,连最终死因都摊开写。要知道,这十个月还不到,她已经送走了两位至亲。可她不敢垮,女儿还在身边。写这些字的时候,她比谁都难受,却连多哭一会儿都觉得奢侈,因为她清楚,自己要是也倒了,这个家就真的没了。这大概就是一个母亲最倔强的地方,悲伤归悲伤,该她撑的场子,她一步都没退。
信里还有个细节,她给相守38年的丈夫,安了个特别的称呼。既不是“先生”,也不是“爱人”,更不是“恩师”,就三个字,纯爷们。
你想啊,一般人悼念逝者,挑的都是庄重客气的词,夫妻之间又往往用些亲昵叫法。她偏选了句最土的大白话。可越是这样,越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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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带病14年,他没喊过一声疼
这三个字,卢璐真不是随口说的。
刘欢得的是膀胱癌,从早期查出到最后离开,整整14年。这14年,他对外没提过一个病字,更没在人前抱怨。所以很多观众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带病在台上撑着。屏幕里那个一开嗓就镇住全场的人,私底下早跟病魔较上了劲。就是回到家,再疼再难受,他也咬着牙一声不吭,泪都没掉过。
还记得他上《歌手》那阵。总导演洪涛一趟趟登门,跑了好几回,他起初都没答应。后来松口,不是冲名次去的,是想借这个有热度的台子,替原创音乐撑个腰。
上台以后,他专挑那些带实验性的作品往外拿,有好几场排名都悬,差点被淘汰。外人替他捏把汗,他自己倒看得开。他常说,音乐要是只剩一种调子,那还有什么意思。他甚至觉得,越是这种万众瞩目的舞台,越该让大家听见不一样的声音,哪怕因此不讨好、不占优,他也认。
等捧回“歌王”,他就撂下一句:在我这儿,只有歌,没有王。
再后来CT显示疑似转移,他还是顶着寒风上台,把最饱满的状态留给台下。那种场合,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身体在透支,可只要一站到话筒前,他腰杆照样挺直,声音照样洪亮。下台之后是什么样子,他从不让人看。这份硬气,卢璐最懂。
在她看来,“爷们”两个字,说到底就是担当。身体再不行,该扛的事他一件没推,苦都自己咽,不愿让家里人跟着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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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这么硬,心却软
外面是硬汉,回到两个人的日子里,刘欢其实是个急性子又长情的人。甜言蜜语他讲不来,可该上心的事,他三十多年没含糊过。
他跟卢璐的缘分,得从1987年说起。那年卢璐还在湖南台当主持人,专程跑到北京请他参加元旦晚会。晚会录完,他没买上返程机票,卢璐就陪他顺道去了张家界。
那几天没有工作压着,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聊着,彼此都觉得投缘。谁能想到,就这九天,分别时他直接求婚了。后来他自己提起都笑,说这进度快得离谱。
家里老人一开始不松口,嫌认识时间短,又隔得远。刘欢没硬争,他找了谷建芬帮忙。谷建芬在天津办晚会,特意安排卢璐主持,把老人请到现场。卢璐在台上主持的样子大方得体,台下老人看在眼里,原先的顾虑一点点消了。看完人,老人心里的石头才落地,从此再没拦过,他们也认了,儿子这眼光,靠谱。
领证那天还出了个洋相。北京下大雨,刘欢心疼卢璐淋雨,让她在家等,自己揣着俩人的证件往街道办跑。工作人员当场就给挡回来了,哪有一个人领证的。
他们就这么没婚纱、没婚礼、连个仪式都省了,踏踏实实过起日子,一过二十多年。如今不少人结婚拼排场,他们那会儿什么都没有,可日子比谁都扎实,心在一块儿,比什么排场都强。感情这东西,说到底不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清楚。他们用几十年,把这句朴素的话过成了真。直到2013年,才在希腊补了银婚。挑这年,是因为头一年卢璐重病,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女儿刘一丝陪着,一家人去了希腊。那场仪式没有多铺张,却足够郑重。经历过一场大病,两个人都更明白,能平平安安守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女儿后来说,父母能长久,靠的就是性格互补。一个内敛慢热,一个爽朗直接,凑一块,舒服。
音乐人三宝跟他们熟,他讲过,这么多年过去,刘欢在卢璐心里,还是那个神,是白马王子。闪婚容易,能把这份心意守几十年,光靠冲动根本不够。刘欢自己也讲,能遇上卢璐,他是真幸运。
其实2004年,他就头一回当众唱了那首写给太太的《璐璐》。卢璐在节目里也很直白,说“我真的觉得他很有才”。有段时间她自己都分不清,对刘欢到底是爱,还是单纯仰慕。后来一起去美国度假,他在那边打磨《甄嬛传》配乐,她是头一个听众。旁人听着是享受,她听着却心疼,她太知道这个人钻进音乐里是什么样,没日没夜地熬,劝都劝不住。也就是那时候,她想明白了,仰慕是真,心疼是真,爱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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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做音乐多死磕,待人就多暖
刘欢那股轴劲儿,圈里出名。
《甄嬛传》的活儿,他是看郑晓龙的面子接的。可一接,就不含糊。七十多集的剧,他前后看了三遍,就为了吃透那股气质。三个多月,天天下午一点干到凌晨一点。
他能细到什么份上?演员弹古琴、吹笛子的手部动作,他都得对着看,让旋律跟动作严丝合缝,怕观众看出假。他写的旋律还爱转调,转得又不按套路,传统竹笛一个调一支,一到转调,演奏老师就得不停换笛子,录音师也跟着忙。换作旁人,可能早就将就着改了,他偏不。在他心里,曲子该怎么转就得怎么转,为了好吹好录就把味道改没了,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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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死磕,才磕出《红颜劫》的婉转,《凤凰于飞》的苍凉。十几年了,照样戳人。
对作品这么狠,对年轻人,他又是另一副样子。打十一年前起,每年六一,家里都热闹。他把综艺里认识的学员请回来,亲自下厨,一桌子家常菜,那道刘氏红烧肉,年年雷打不动。
在这些孩子面前,他没半点架子,就是个操心的大家长。做音乐那么严的人,到了饭桌上,只顾着往晚辈碗里夹菜。一年年下来,大伙来的哪是一顿饭,是把这儿当成了家。很多学员后来在外面遇到坎儿,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回这个家坐坐,吃顿他做的饭。饭桌上没人讲什么大道理,可吃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他说挑六一,是想让做音乐的人,心里永远留着孩子的纯粹。这聚会一办十年。直到两年前六一,他说这八成是最后一回,身体跟不上了。那天他还叮嘱,都要走自己的路子,乐坛百花齐放才好。哪怕身体成这样,他惦记的还是年轻人,是音乐的将来。
有人笑他傻,那么大名气,为个排名、为别人的原创较什么真。可他就这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也难怪卢璐那声“纯爷们”,叫人心服口服。
所以你看,卢璐说他“幸运”,一辈子能干热爱的事,这话不假。
回头看他这辈子,有一点谁都驳不倒,他是真爱音乐。打小自己摸索着学,没人逼;后来站上讲台教书,把热爱传给学生;再后来做影视配乐、唱奥运主题曲、当选秀导师、扶持原创,每一步都围着“音乐”转。这年头,能一辈子只干一件事、还干得这么投入的人不多了。名和利他不是没有,可跟音乐比起来,那些都得往后排。
人歇在长城脚下了,旋律却留在人间。好东西,听众忘不掉。
不知道你心里,刘欢哪首歌,是一直舍不得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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