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直飞新加坡,往返机票两千多元。反过来,从印尼、马来西亚直飞中国,往返普遍四千元起,贵了整整一倍。
2025年9月,一家国际航司的销售人员在一场中国通航纪念晚宴上算过这笔账:一条航线只靠中国市场,一张票可能只赚几百元;把全球客源盘活,就能赚几千元。
他们航班上的外国旅客已经比疫情前多出170%到180%,北京大兴、重庆、厦门这些航点,外国人占比高得惊人。按他的说法,外国人愿意来中国,这些航线才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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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舍得花钱飞过来,很大一个原因是落地以后钱特别经花。在伦敦吃碗拉面要十几英镑,在首尔路边摊点两个菜也不便宜,可同样的钱在国内能把烧烤吃个够。拿着美元、欧元、韩元挣的工资,按人民币的物价过日子,这个差距谁都算得明白。
国内物价确实稳,2026年10月份,食品烟酒及在外餐饮类价格同比下降1.6%,其中猪肉价格下降8.6%;整体看,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0.7%。对手里拿着外币的游客来说,中国就像一个常年打折的大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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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人流,在机场就能看得清清楚楚。2025年9月初,北京首都机场T3入境大厅里,自助通道几乎没人排队,中国旅客刷脸几秒就过去了。
旁边的人工柜台前却挤满了各种肤色的外国人,有拖着箱子的商务客,也有穿T恤、背双肩包的游客,粗略估计不下两三百人。那一幕让人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2019年。
数字更直观。2025年上半年,免签入境的外国人有1364万人次,占入境外国人的71.2%,倒推下来,半年就来了大约1916万人次持护照的外籍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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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光立国的日本同期接待外国游客约2151万人次,只比中国内地多235万。马来西亚、泰国、越南、韩国同期分别是约1926万、1661万、1070万、882万人次。这些国家很多靠旅游拉动GDP,中国内地已经和它们不相上下,要是算上港澳台访客,更是遥遥领先。
到了2026年,增速还在往上走。2026年上半年,全国移民管理机构累计查验出入境人员3.69亿人次,同比上升10.8%,创历史新高,入境外国人达2291.4万人次,同比增长20.4%。
三季度外国人入境达1160.1万人次,同比上升15.6%,前三季度加起来超过3450万人次。政策也在继续放宽:北京时间2026年2月17日0时起至2026年12月31日24时对英国、加拿大免签;2026年8月20日起,吉尔吉斯斯坦、越南加入240小时过境免签政策适用范围,适用国家增至57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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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外国人来了,为什么不少人没什么感觉,连一些旅游从业者也说没觉得多?
一位在欧美外资药企做HR的人开玩笑说,自己该改叫"驻京办主任",部门也可以直接改名"礼部"。
从2024年底开始,总部高管差不多每个月都有几拨来北京出差,开完会还得带他们逛故宫、颐和园,吃一顿大董烤鸭,把他忙坏了。这些人借着免签顺路游玩,不找旅行社,旅游业的统计里很难看到他们,可他们实实在在花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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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签带来的入境人群本来就五花八门:商务探亲、学术交流、看艺术展、跨境就医、学汉语,还有半自由职业者来住一阵子。他们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不像游客,很容易被旅游业和城市服务漏掉。
还有一个原因是人长得像。几乎所有国家最大的海外客源都是邻国。
2026年上半年,入境外籍旅客排名前十位的国家为韩国、俄罗斯、马来西亚、越南、泰国、新加坡、美国、日本、蒙古、澳大利亚。我们平时说"老外",想到的多半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其实来华游客里有一大批是黑头发、黄皮肤的邻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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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张家界来说,韩国游客只要不说韩语,基本没人能一眼认出来。可是2024年,韩国游客已经占到张家界外籍游客的71%。2024年11月中国对韩国免签之后,韩国游客来得更多了。
短视频上,韩国人吃海底捞、打卡霸王茶姬、去"很久以前"撸串、来学汉语的内容随处可见,还有百万粉丝的博主在上海地铁里拍视频。人就在身边,只是没认出来。
人群分布也很集中。中国八成以上的外国游客集中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杭州、重庆、西安8座城市,活动范围主要是国际机场、高星级酒店、老城核心商圈和知名景区。平时不去这些地方的人,自然觉得外国人不多。他们其实来了不少,只是很多人没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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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些城市已经被外国游客改变了。吉林珲春在俄罗斯节假日高峰期,来的俄罗斯游客比国内任何一座城市来的游客都多。
从全国看,2026年三季度入境外籍旅客排名前十位的国家为俄罗斯、韩国、越南、马来西亚、美国、蒙古国、日本、新加坡、泰国、澳大利亚,俄罗斯排到了第一。很多人没去过珲春,俄罗斯人倒是常来。
四川雅安在国内游客眼里是看熊猫的地方,在日本人心里却是熊猫"朝圣"的终点。2024年日本赴四川的旅行团不到50个,2025年预约的已经超过180个。
航空公司加密了东京、大阪、北海道直飞成都的航班,日本游客下了飞机再坐高铁,就为了去看从上野动物园回国的"香香"。他们不再只去北京、上海,而是直接往内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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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司的生意经也跟着变了。越来越多国际航线不再靠国内市场打价格战、拼客流量,而是靠入境自由行、商务客、中转客一起把利润做上来。
山西大同这样不太起眼的航点突然忙了起来,正在变成中转支点和新的客源地。这些城市以后的基础设施、航线布局、会展招商,都会慢慢围着入境游客调整。
外国游客在中国能花钱,也愿意花钱。2026年上半年办理离境退税的境外旅客数量同比增长366%、退税商品销售额和退税额同比增长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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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海关的数据显示,2026年前7个月,首都国际机场和大兴国际机场海关共验核离境退税申请单超13.1万票,相比2025年同期增长超516%。
7月1日,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等六部门联合发布的加力优化离境退税系列举措全面落地实施,就是要把这些客流变成实实在在的消费。
说它扎心,是因为便宜这件事对外国游客和对国内普通人分量不一样。游客拿着外币,看什么都便宜,买起来不心疼;国内的打工人赚的是人民币,物价低固然好,可要是工资不涨,口袋还是紧,也就舍不得花。东西便宜只能让人少花点钱,收入稳定增长,大家才真敢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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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国家把提振消费放在很突出的位置,以旧换新、离境退税、扩大免签一项接一项推出来,最终要落到让老百姓收入上去、敢花钱这件事上。
外国游客的热情,是对中国安全、便利、商品丰富最直接的认可,这份底气值得珍惜。如果说入境游的上半场靠政策带来流量,下半场就看哪座城市能用更短的路径、更细的服务赢得外国游客的好感。
更重要的是,这股热潮要变成国内每个打工人看得见的收入增长和体面生活。物价低能吸引外国人来,收入跟着涨,国内的消费才有真正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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