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婆结婚十五年,她一直是个不修边幅的女人。
直到三个月前,她突然开始喷香水、买新内衣、手机不离手。
我断定她出轨了,悄悄跟踪她半个月,准备抓个现行。
结果那天晚上,我推开门看到的画面,让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跟李梅结婚十五年,她在我眼里早就没了性别。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早上抢厕所,晚上抢遥控器,偶尔吵两句嘴,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她不爱打扮,头发随便一抓就是个马尾,穿来穿去就那几件宽松T恤,上面还沾着儿子小时候画的油笔印子。我从来没觉得这有啥不好。都老夫老妻了,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可三个月前,不对劲了。
最开始是味道。家里突然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淡淡的,像某种花,又带了点甜腻。我以为是她新换的洗衣液,没在意。直到有天早上我找袜子,拉开她那半边衣柜抽屉,看见角落里塞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拿起来一看,是瓶香水。瓶身上全是洋文,造型跟个手榴弹似的。
李梅什么时候开始喷香水了?我脑子里的问号还没来得及拉直,又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她开始买新衣服了,网购的快递盒子堆在门口,拆出来的不再是给我和儿子买的T恤,而是她自己的连衣裙,有的还带着吊牌,轻飘飘的雪纺,露肩膀的那种。她甚至开始敷面膜了,晚上洗完脸,顶着一张白花花的面具在客厅晃悠,吓得我差点把茶杯扔了。
最邪门的是她的手机。以前她手机乱扔,沙发上、餐桌上、甚至厕所的洗衣机盖子上。现在呢,手机跟焊在她手上一样,上厕所带着,做饭放在围裙兜里,连下楼扔个垃圾都捏在手心。半夜我起夜,路过她枕头边,屏幕幽幽地亮着,她嘴角还挂着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他妈不就是标准的出轨前兆吗?网上那些情感博主分析得头头是道:女人突然爱美了,手机不离身了,对老公不耐烦了,百分之九十是外面有人了。
我开始留意她。她每周二、四晚上雷打不动要“加班”。以前她加班回来累得跟狗一样,倒头就睡。现在呢,加完班回来眼睛贼亮,脸上还带着那种……怎么说呢,特别滋润的表情。我问她加什么班这么高兴,她眼皮都不抬:“季度报表,你懂什么。”
我懂。我太懂了。报表能把你脸敷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我起了疑心,就开始犯轴。偷摸查她手机,密码换了。翻她包,除了那瓶手榴弹香水,啥也没有。我甚至跟儿子旁敲侧击:“你妈最近老往外跑,你知道她干啥去了不?”儿子头也不抬地打游戏:“爸,你是不是又惹我妈生气了?她最近心情好着呢,还给我涨了零花钱。”
这更坐实了我的猜想。心情好?拿我的钱养野男人,心情能不好吗?
我决定跟踪她。周四晚上,她准时出门,穿上了那件我从来没见过的酒红色连衣裙,头发还卷了个大波浪。我隔着猫眼看着她进电梯,等了十秒,蹑手蹑脚跟下去。
她没往地铁站走,也没打车。七拐八拐进了我们小区后面那条商业街。那条街上有几家饭馆,一家棋牌室,还有个健身房。她直接上了三楼。三楼是个舞蹈工作室,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一群女的对着镜子扭来扭去。李梅推门进去,跟前台小妹打了个招呼,轻车熟路地拐进了更衣室。
我扒着消防通道的门缝往里瞅,腿都蹲麻了。过了十来分钟,李梅出来了。卧槽,换了身紧身舞蹈服,黑色的,后面大露背,裤腿短得能看见大腿根。她站到队伍最后一排,跟着前面的老师开始扭。音乐放的是那种特别带感的拉丁舞曲,她扭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心里那股火“噌”就上来了。怪不得天天回家那么精神,原来是跑这儿来浪了。我没冲进去,我得抓现行。
熬了快一个小时,舞蹈课结束了。李梅换了衣服出来,跟几个女伴嘻嘻哈哈地告别。然后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接着她没往家走,而是拐进了隔壁巷子,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我躲在电线杆子后面,心脏砰砰跳。来了,要来了。那个野男人肯定在便利店门口等她。
果然,没过两分钟,一个男的出现了。三十来岁,戴个鸭舌帽,穿个冲锋衣,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李梅迎上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的把塑料袋递给她。李梅接过来,俩人又聊了几句,那个男的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操。我当时血就往脑门上涌。手机都掏出来了,准备拍照当证据。我寻思着这婚是离定了,儿子归我,房子得看法院怎么判……
就在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李梅转身往家走了。那个男的也转身走了,进了一家烧烤店,看样子是店老板。
我愣在原地。就这么……结束了?没有搂搂抱抱?没有亲嘴?就递了个塑料袋?
我跟着李梅回了家。她正在厨房里拆那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盒烤串。她看见我回来,还挺高兴:“今天舞蹈课结束得早,顺路买了点烧烤,你要不要来两串?”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她看我这表情,有点纳闷:“你咋了?吃错药了?”
我憋不住了,把心里那些怀疑全倒了出来。香水,新衣服,手机不离手,加班,舞蹈课,还有刚才那个男的。我一口气说完,等着她发飙,或者哭,或者狡辩。
结果李梅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烤韭菜喷我脸上。
她笑够了,才擦了擦嘴说:“张建国啊张建国,你这脑子天天琢磨啥呢?我喷香水是因为舞蹈老师说跳舞出汗多,得遮遮味儿。我买新衣服是因为老娘瘦了八斤,以前的衣服穿着晃荡!手机不离手是因为舞蹈群里天天发教学视频,我得跟着练!”
她越说越来劲,从手机里翻出舞蹈群给我看,里面全是阿姨大姐在发自己跳舞的视频。她又翻出那个“野男人”的朋友圈,果然是烧烤店老板,她们舞蹈队每次下课都去他家撸串,老板给打折。
“至于加班,”李梅翻了个白眼,“我是真加班。加完班顺路去跳个舞放松一下,不行啊?我以前天天围着你和儿子转,连个自己的爱好都没有。现在我跳跳舞,心情好了,身体也好了,你倒好,怀疑我出轨?你咋不怀疑我出去抢银行了呢?”
我哑口无言。看着李梅那张因为跳舞而红光满面的脸,我突然想起来,她好像确实很久没跟我抱怨过腰疼了,晚上睡觉也不打呼噜了。
我吭哧瘪肚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咋不跟我说呢?”
“跟你说?你天天回来就知道躺沙发上刷抖音,我跟你说我去跳舞,你肯定又得说‘浪费那钱干啥’。”李梅把烤串往我面前一推,“吃不吃?不吃我喂狗。”
我拿起一串羊肉,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合着我这半个月跟个傻逼一样跟踪来跟踪去,结果人家就是报了个舞蹈班?我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都屈才了。
后来我才知道,李梅她们那个舞蹈队里,十个有八个都被老公怀疑过出轨。有个姐们儿跳完舞回家晚了,她老公直接堵在舞蹈室门口,非说她是来会野男人的。还有个更夸张的,老公偷偷在她包里放录音笔,结果录了一整段《酒醉的蝴蝶》广场舞教学。
你说这事儿闹的。女人到了中年,突然开始收拾自己了,突然有自己的圈子了,突然晚上不搁家窝着了,当老公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外面有人了。可我们从来没想过,她可能只是受够了当那个永远穿着旧T恤、围着灶台转、连自己名字都快忘了的“张建国他媳妇儿”。
那天晚上吃完烧烤,李梅去洗澡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扔在茶几上的舞蹈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那双亮闪闪的舞鞋。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也爱跳舞。厂里搞联欢会,她穿着红裙子上去跳了一曲,下面小伙子眼睛都直了。后来生了儿子,忙工作,忙家务,那红裙子不知道塞哪个箱底了。
我起身翻了半天柜子,在储物间最里头找到了那个装旧衣服的纸箱子。红裙子还在,压得皱巴巴的,颜色也旧了。我把裙子拿出来,挂在了衣柜最显眼的地方。
李梅洗完澡出来,看见那条裙子,愣了半天。
“你翻出来的?”
“嗯。下回你们舞蹈队搞演出,你穿这个去。”
李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裙子摘下来,叠好,放进了她自己的衣柜里。
第二天晚上,她没去跳舞。窝在沙发上陪我看了会儿电视。我还有点不习惯,问她:“今儿咋不去了?”
她嗑着瓜子说:“今儿周四,烧烤店老板说今天羊肉不新鲜,让我们改天去。”
你看,我就说嘛。女人一旦有“情人”了,90%会变成这样——爱打扮了,爱出门了,爱笑了,手机不离手了。很准的。
只不过那个“情人”,不一定是男人。也可能是拉丁舞,是烧烤,是一群能一起哈哈哈的姐妹,是那个被柴米油盐埋了十五年、终于想起来自己叫李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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