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时跟女处长开玩笑:要不咱俩挤挤?给单位省钱,她淡定回一话
我叫周建民,今年四十三,安徽人,在市里的水务服务中心开车,也管些报账、采购的杂活。我爱人叫许琴,四十二,在社区卫生站上班。女儿十六岁,读高一。我们住在城北一套八十多平的老房子里,房贷还剩两年。家里没啥大事,就是每个月的水电、补课费,都得算着来。那阵子单位要去邻县查一批老旧泵站,我负责开车和订房。带队的是新来的女处长,姓梁。我们第一次正经打交道,就在出差前一天的办公室里。
梁处长四十六岁,离婚六年,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她把行程表压在桌角,指着两个泵站名字问我:“这两处得赶在一天看完,能安排吗?”我说能,路窄,得早走。她点点头,又说:“住宿按规定来,一人一间,别给我省到不合适的地方。”她说得挺平,我也没往心里去。那时县里刚涨了房价,我订的宾馆每间三百八。财务小赵在旁边直咂嘴:“两间房,一晚就七百多。”我也心疼,回了句:“处长,咱要不挤挤?给单位省点钱。”我本来是开玩笑。梁处长看了我一眼,淡定地说:“钱能省,分寸不能省。”说完,她拿回行程表,照旧签字。那句话我记住了。当天晚上,我还是订了两间房。
到了县里,头两趟还挺顺。梁处长不摆架子。进泵站,她自己踩着泥地看设备,还伸手摸了摸电机外壳,问维修工烫不烫。中午吃盒饭,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见少一双,就把自己那双递给我:“你开车,先吃。”我推了一下,她说:“别客气,凉了更难吃。”下午下起雨,她把文件袋塞进我车门边,自己抱着外套跑进站房。回宾馆时,她还把两张发票分开夹好,递给我:“你这边也别漏了。”她做事仔细,我就觉得这人不难处。
回城后,麻烦从一张发票开始。
我把宾馆票据拿去报账,财务小赵翻了两遍,拿红笔圈住一行:“你这两间怎么不是同一价?梁处长那间贵了二十。”我说楼层不同,前台当时就剩那间。小赵敲了敲桌子:“下次让她自己解释,我不替你背。”我拿着票去找梁处长。她正夹着文件往会议室走,听完只说:“我来补说明。”她当场写了三行,签了字。我看着她写字的手,松了口气。她没让我扛,也没嫌我多事。可从那以后,我订房总先拍房型给她看。她回我:“按规定办。”我心里想,处长就是谨慎。
再有一回,我们去镇上核对水表。出发前,我把车钥匙放在她桌上,她没接,低头翻着名单:“你先开,回来我再核一遍车程。”我说:“这还用核?我跑这条路十几年了。”她把名单翻到背面,指着一处地址:“你上回填的里程少了六公里。”我愣了一下。确实,回程绕了路,我没记。她把表推给我:“补上,别让财务卡你。”这话不重,我还是有点挂不住。回车上,我嘟囔:“差这六公里,又不能多报几块钱。”她系好安全带:“你不在意,审计在意。”我只好把那六公里补了。心里不舒服,也认。
后来,单位群里有人发了张饭桌照片。那是县里维修队请我们吃工作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照片里梁处长坐我斜对面,我正伸手夹菜。群里有人打趣:“周师傅和梁处长跑得挺勤啊。”我看见了,没接话。梁处长过了一会儿,在群里回:“工作照片,别带闲话。”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第二天,办公室门口有人问我:“你俩不是老搭档吗?出差都住一个宾馆。”我有点烦,没好气地说:“宾馆又不是我家的。”回到工位,梁处长刚好路过。她停了一下:“有人说什么了?”我说没有。她看着我:“你不用替我挡,也别替自己编。”我嘴上说晓得,心里却觉得她把事想得太复杂。大家不过瞎聊几句,谁还当真。
紧接着,最让我不自在的一件事来了。
那次去县里,宾馆前台说系统出了错,只剩一间大床房。外头雨大,附近几家都满了。梁处长先看了看大厅,又看我一眼:“你去问问车站附近。”我打了两个电话,最便宜的房间六百多,还得步行四十分钟。我一肚子火,回来就说:“真没必要折腾。要不我睡椅子,你睡床,反正都熟。”她没接我的玩笑,只把手里的房卡放到柜台上:“你今晚住车站那家,我去镇招待所。”我说招待所关门了。她说:“那我等大堂,不进房间。”我觉得她是在拿我当不懂事的人,脸也热了:“我又没别的意思。”她回我:“我知道。可话落别人耳朵里,不由你解释。”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一下收住了。梁处长没再争,打电话给县水务站值班员。那边十来分钟就回信,说职工宿舍有空床。我把行李搬过去时,才发现她一路没吃晚饭。她把泡软的饼干掰成两半,递我一块:“先垫一下,明早还得六点走。”我接了,心里还是堵。第二天回单位,主任把我叫进屋,说有人投诉我跟女领导出差时言语不妥,让我写情况说明。
我坐在办公桌前,拿着笔,半天没落下去。梁处长进来,把门带上:“投诉人没署名,先别急着写。”我忍了好几个月的那股气,这时顶上来了。我说:“我那句是玩笑,确实不合适,我认。可你也别总把我当成会占便宜的人。”她听完没发火,只把一张情况记录放在桌上:“我没这么想。”我看着那张纸,声音低了点:“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她说:“把你做过的事写清楚。该认的认,不该认的,别替别人补。”
我重新拿起笔,把那句玩笑写了进去,也写了后来找房、联系宿舍的经过。主任看完说:“你这也太较真了,写句认识不足不就完了?”我没答应。梁处长站在门边,没替我说话。她只说:“他写他的,我不代签。”我把说明交上去。那天晚上,许琴听我说完,搁下手里的菜刀:“你嘴上图个省事,落别人耳朵里,就不一定是省事了。”我没跟她犟。她又说:“以后开这种玩笑,先想想人家接不接得住。”
第二天,我去找主任,把申请调岗的纸放在他桌上。我说:“我做错的地方我认,但我不想靠一句套话把事糊过去。以后我少跑这种差,开车还是照常。”主任问我是不是赌气。我说不是。梁处长后来也找我谈过一次。她说:“岗位调整我不拦,工作交接你按表做完。”我把钥匙和车辆记录本交给了新同事。心里有点不甘,也有点松快。不是因为她退让了。是我终于把自己那句不合适的话,和别人往我头上扣的东西,分开写明白了。
调岗后,我回车队做调度。梁处长还会把外勤单送过来,碰见了就点个头。上周她来取车,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放了一杯在我桌边:“路上买多了。”我说:“谢了,别记账。”她笑了一下:“我又不是财务。”我没再拿她开玩笑。桌上的钥匙串有个掉漆的小牌子,我用指甲把翘起的边按了按。她在门口等车,我把车窗摇下来:“梁处长,路上慢点。”她摆摆手:“你也是。”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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