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投奔到府上之后,
我没了娘和未婚夫。
她是纸做的人儿,风一吹就倒,更不能骑马。
阿娘心疼她,勒令我也不许骑马:
你只顾自己快活,想过她连门都出不了吗?
我对阿娘有了气,
找到未婚夫,想把婚期提前。
可我的未婚夫听完,只是淡淡道:
她已经觉得对不住你,你这时候出嫁,只会叫她多想。
她本就心思敏感,挨不住这样的打击。
我失魂落魄地进宫伴读,
恰好撞见三公主正为和亲的事,哭得眼睛通红。
我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安慰:
殿下,我替你去吧。
……
三公主萧宁月哭得更凶了:
明姝,别哄我了。
父皇说过,别人家的姑娘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不能让你们替我去燕地受苦……
我摇头,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不一样的。
你还有许多牵挂你的人。
萧宁月眨眨眼,抽噎着说。
那你呢,你也有阿父阿娘呀,而且还有二皇兄他……
我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快到宫门落锁,萧宁月缩在斗篷里,还在替我张望着。
你家的马车呢,怎么连个接你的人都没有?
她终于意识到,我之前说的并非玩笑。
从前我留你伴读,你阿娘都舍不得,常在宫门口一直等你出来。
你家阿父还生怕我欺负了你,偷偷给我塞过好几块糖糕呢。
好奇怪,如今他们都去哪了?
雪落了下来。
我往手心哈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暖和些。
天寒地冻的,柳惜音又该病了。
他们当然得在家里陪她。
2
柳惜音是半年前来到我家的。
她是阿娘已故胞妹之女,天生身子弱,一年到头都离不开药。
她的继母不喜她,常拿次等药材糊弄她。
柳惜音见到阿娘时,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阿娘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得直叫心肝。
你阿娘出嫁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如今,只剩下你了……
柳惜音也红了眼。
阿娘临走前,念得最多的就是姨母。
她们抱在一起哭。
起初,我也只当家里多了个没爹娘疼的妹妹。
出门见到什么新鲜东西,总想给她带一份。
可那一箱子礼物,送到她手里时,多出了一根马鞭。
她当着阿娘的面把鞭子还给我。
自那天起,阿娘再也不许我去骑马。
我对阿娘有了气,只盼着早点嫁出去。
二皇子萧承渊是我自幼定下的未婚夫。
我去求他提前婚期,
他一开口,却是怪我:
她已经觉得对不住你,你这时候出嫁,只会叫她多想。
她身子这么弱,挨不住打击的。
我从没同他说过她的病。
原来阿娘早就引见过他们。
我捏着袖口,没想明白,
心里却一点点发紧。
回家后,阿娘正坐在堂里等我。
她手里拿着一摞儿郎名册。
惜音身子不好,高门大户怕是不肯娶她当主母。
她翻着名册,叹气。
嫁到外头,我又怕她吃亏,到时谁替她撑腰?
还是跟着你好。你是她亲表姐,总不会欺负她。
她想让柳惜音和我一同嫁给二皇子。
我站在堂下,手指攥得发抖,嗓子也哑了。
就因为她身子骨弱,我就得事事让着她吗?
阿娘,她的病,她的难,又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要我来承担?!
阿娘合上名册,神色平静。
我已经问过二殿下,他答应了。
这一句,堵得我哑口无言。
3
我想去找萧承渊说清楚。
我光顾着赶路,没留意后面跟了辆马车。
到了二皇子府,我刚把缰绳交给门房,身后就响起一声惊呼。
柳惜音踩空了脚凳,从马车上跌了下来。
萧承渊推开我,蹲下去扶她。
明姝,你明知她身子不好,就不能停下来听她说句话?
我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我根本不知道她跟来了,这也怪我吗?
柳惜音攥住他的衣袖,小声哭着说。
我只是想跟姐姐道个歉。姐姐走得急,我怕再迟一点,又见不到她了……
她扶着萧承渊的手,试了几次也没站起来。
那天之后,阿娘勒令我去学规矩,由萧承渊监督。
柳惜音坐在轮椅上,跟了过来,小声叫我:
姐姐……
我偏过脸。
每回她来,总要出些事。
萧承渊摆好了茶和糕点。
柳惜音只吃一点,就拿帕子包好,往袖里收。
萧承渊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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