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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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捕慎诉从来不是无保护的放任,取保放行,不该是送她回到危险里。
6月10日,一个男人,拿菜刀砍了妻子的脸,又砍了赶来拉架的岳母的头。岳母头上缝了十几针。
报警、抓人、立案,整套流程都启动了。
妻子面部瘢痕轻伤二级,岳母颈部有窒息征象,同样是轻伤二级。
菜刀、窒息、两名受害人,家暴持械伤人,怎么看都是风险极高的冲突。
可事情在这里拐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弯.检察院作出不批捕决定,李某清取保候审,走出了看守所,回家了。
36天后,他用一根绳子勒死了妻子,然后自杀。
家属等了两个多月,想问一句“为什么”,没人给答案。检察院对记者的回复只有八个字,正在办理,不便透露。
我理解少捕慎诉的逻辑。轻伤害案件,认罪认罚、赔偿谅解、风险可控,可以不押,给真心悔罪的人一个机会。这本身没错。
但我没法理解的是,一个拿菜刀砍了两个人的人,被评估为“没有社会危险性”。
他砍的是谁?妻子。岳母。都是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妻子是跟他一起生活的亲密伴侣,说砍就砍,岳母是来拉架的,他也是照头砍。
更关键的是,
一个刚用过菜刀砍人的人,你把他放回去,
然后说他“没有社会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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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个人看来,这个危险系数相当高。
而且,从无数家暴悲剧,和一条条人命换来的血泪真相看,暴力永远不会自动收手,只会层层升级。
夫妻口角会变成拳脚殴打,拳脚会变成菜刀利刃,最后,利刃会变成索命的绳索。
如果李女士第一时间申请保护令,申请对李某清的动态监视就好了。
但没有人告诉过李女士,可以去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相关工作人员这么让李某清跟被害人处在同一个家庭里,没有隔离,没有禁令,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屏障,太不负责了。
“保护令”这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可以申请,但指导被害人申请保护令,联动妇联和社区回访,派出所常态化监控,社区谈话劝诫,妇联心理疏导,这套组合拳,已经写在案例里、被当作“经验”推广的做法。
为什么到了李女士这,什么都没有?
没人回答。
结果不出意外,悲剧发生了。
李女士的丈夫被放出来后,7月16日下午两点,李女士死在了家里。颈部被钝性外力挤压,机械性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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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家属的律师把《申请书》递到了尖草坪区检察院。要求解释不批捕的理由,要求说明有没有责任,谁来担责。
工作人员登记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家属去公安问,公安说“去找检察院”。去检察院问,检察院说“正在办理中”。
11月13日,记者去问,还是“不便透露”。
一个已经死了人的案子,一个家属公开质疑司法决定的案子,两个多月,给不出一句解释。
我不是要武断判定相关部门存在失职,案件有法定办理流程,有专业裁量空间。
但有一个事实,毋庸置疑,不批捕可以,取保放行也可以,但绝不能一放了之。
明知道施暴者和受害者同居一室,明知道刚刚发生恶性持刀家暴,明知道受害者身处极度危险之中,却不做任何风险管控、不做任何安全指引、不做任何后续回访。
这份空白的处置、缺位的兜底,真的合规、真的合理吗?
司法部门口中的“正在办理”,不该是搪塞家属的借口,更不该是掩盖流程缺位的挡箭牌。
相关工作人员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判不予批捕的时候、放走施暴者的那一刻,就背负了一份责任。
36天,足够打无数个回访电话,足够办理一次人身保护令,足够排查无数次安全隐患,足够拦住这场必死的悲剧。
可所有能救人的机会,全部被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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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尊重改过自新的权利,宽容知错能改的过错,但再怎么保障施暴者的合法权益,都不能凌驾于受害者的生命安全之上。
这起悲剧最让人无力的,从来不是男人的凶狠暴戾。
而是一个女人在遭遇致命家暴、求助无门后,本以为法治会为自己撑起保护伞,本以为公权力会护住自己的余生,最后却发现,自己被孤零零留在绝境,独自直面死亡。
少捕慎诉,是法治文明的进步,但保护没跟上,进步就会变成漏洞。
如果放走风险,却不设防,那所有审慎,最后都会变成受害者独自承担的代价。
这个度并不难把控,放过可以悔过的人可以,但绝不能把危险原封原样还给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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