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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里的故事
——好儿子一个顶仨
文/亚锋
这幅照片拍摄于北京的胡同里,那时儿子刚满一周岁,也是儿子出生后时隔一年我们重新见到他。儿子在妈妈怀抱里好奇地望着远方,妈妈笑得那么甜美,多么美好的一幅母子幸福图啊。
这幅照片是我几十年来一直贴身带着的倍加珍惜的照片,开始夹在工作证里,后来有了手机就保存在手机的相册里。看着这幅照片,儿子儿时成长的一幕幕,就在眼前闪过。心中总觉得愧对孩子,在儿子成长的过程中给他的爱太少了。
为了不耽误工作,我们把产假选在寒假。儿子出生后,56天产假未满,我们为赶在开学前回去上班,就把孩子交给奶奶喂养了。那时北京郊区还很贫穷落后,买牛奶要到离家两里多路的小镇上去买,家里没有冰箱(当时甚至还没听说过冰箱),买回来的牛奶只能把奶瓶子放在凉水里泡着,但一开春天气变暖,凉水已无法保鲜牛奶,奶奶非常疼爱自己的孙子,但没办法只好用糕干粉、面糊喂孙子。我们的儿子从小就吃过苦的。一年后我们寒假返京急不可待地到奶奶家去接孩子,孩子正在炕上玩耍,奶奶说:“快过来,你爸爸妈妈回来了!”孩子看到我俩两张陌生的面孔,吓得叽里咕噜往炕旮旯躲,不知爸爸妈妈是何物,我俩一下子就热泪盈眶了。经过好一阵子哄,孩子才怏怏地来到我们身边。经过几天相处,毕竟血浓于水,孩子总算和我们越来越亲了,我们和孩子一起亲亲热热地度过了一个寒假。这幅照片正是这时拍下来的。我们非常感谢我的母亲,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把她的孙子带得这样健康。也感谢孩子的伯父和姑姑们的帮助。
寒假结束,我们带孩子去了东北。我们俩都要强,总把工作放在首位,很少在照顾孩子上下功夫。学校有个托儿所,条件很简陋。我俩都是教数学课的,数学课总是排在每天第一、二节,所以每天总是早早把孩子送到托儿所,托儿所的阿姨还没把炕烧热,我们只能把孩子放在凉炕上。没有什么好吃的给孩子,从北京买了一桶铁桶饼干(这种饼干不凭票可买),每天送孩子时带上两块,一桶饼干几乎吃一年。后来听说有一家人家养了奶羊,于是我们跑去人家那里买羊奶,那里卫生条件极差,挤羊奶时成群的苍蝇嗡嗡地围着飞,买回的羊奶只好多熬几开儿,算是消毒了。托儿所里,除了孩子睡觉时放在吊在房梁上的摇篮里,其他时间几个孩子就在一铺大炕上玩耍。孩子没事时就抠着窗台周围的墙皮往嘴里吃,弄得满嘴白灰渣子。更有甚者不知哪个大孩子把一颗松籽塞到了我们孩子的鼻孔里,直到孩子的鼻孔发出臭味,我们才发现。托儿所条件差,我们没有用心照顾孩子,孩子病了一场,又打针又吃药,折腾了好几天。在学校托儿所呆了一年,孩子什么也没学到,就学会了弄一张纸条捻吧捻吧夹在手指缝里往嘴里叼着,因为托儿所的阿姨成天用纸条卷烟抽。
过了两个学期,寒假我们带孩子回到北京,姥姥听了一年来孩子在东北生活的情况,着急地说:“孩子别带走了,再带去把孩子毁了。”于是赶紧训练孩子自己用勺儿吃饭,自己坐盆大小便,以两岁零两个月冒充两岁半在北京入了托儿所(托儿所只收两岁半以上的孩子),全托,星期一一早送去,星期六晚上接回姥姥家。在托儿所的几年,没少给姥姥、姨和舅舅们添麻烦。
孩子转眼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就在姥姥家附近的小学办了借读(没有北京户口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叫借读)。借读生在学校很受歧视,无论哪个学生犯了错误,老师首先想到的就是借读生。借读生也常常受到同学的欺负,这在孩子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影响了孩子学习的进步。孩子常常说:“我为什么没有北京户口,是不是掉到哪了?我能不能把地板撬个缝,把户口钩出来呀?”
三年级孩子随我们到了东北林区,在美溪一小读了一年。燕衎在工作之余细心辅导孩子。孩子也很听话,叫他预习,他就在老师讲课前,认真看书预习,叫他怎样完成作业,他就认真地去完成。这一年孩子的学习进步很大。但还是不适应高寒的气候,又病了场。没办法只好再回京借读。老师见到我们的孩子又回来借读,一下子出了5套卷子要考考他,看他是否能跟上班。结果孩子很快答完了卷子,而且成绩很好。这下老师服气了说:“还是他妈妈有办法。”老师高兴地收下了这个借读生。
直到我们调动工作回到关里,孩子才算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有时哪件事我们怀疑他是否能做好,孩子常常自豪地说:“我都自己闯荡十来年了!”听孩子这样说,我们又高兴又心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正是这种自幼就长时间不在父母身边的经历,锻炼了孩子独立思考问题独立生活的能力,锤炼了孩子坚韧的性格。他遇事不急不躁,敢于担当,做事认真负责,心中有数,能吃苦不怕难。他干工作,成绩卓著,管理家庭,温馨和谐。儿子还有一个特点,关键时刻冲得上去。平时家里来了客人,大人说话他从不插嘴。有一次我的一位同事来家里谈事情,恰好我俩都不在家,只有儿子在家里学习,他把客人接待得很好。那位同事事后见到我一个劲儿夸他,说:“你们儿子真懂事儿,也很会说话,我们俩聊得很好。”高考前孩子下苦功夫拼了,每天晚上学习到后半夜。当时我们仍住在我曾工作过的师范学校院里,高考前一天正是这所学校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学生们第二天就要返乡回家了,就在我们住的平房窗外,学生们又唱歌又弹琴又敲鼓,狂欢了大半夜,我们的邻家说:“你们孩子明天还要参加高考呢,这怎么受得了哇!”结果我们孩子高考成绩是历次考试中成绩最好的。我也曾拿着他的成绩单到北京找朋友咨询报考志愿的事,朋友一看他的成绩单,说:“这还犹豫什么,北大清华随便挑!”又一想,“噢,你们是河北的呀,那可没戏了!”当时河北的录取分数线要比北京高大约100分。
现在我俩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情况也每况愈下,不但帮不了孩子什么忙,还给孩子平添了很多负担。他又要忙工作,又要顾着全家的事,还要照顾我们俩,但他认真负责从不嫌麻烦,不怕累不怕脏。我们自己的事我们没想到,他早为我们安排好了。有些事我们说了,但转身又忘记了,他却记住了。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了,从未落下过。孩子也曾说过:“你们要是再有一个孩子多好呀,就能帮我分担点儿了。”虽然嘴里这样说,但他从不懈怠。儿时我们给孩子的爱那样缺失和单薄,现在孩子回馈给我们的是这样的丰厚和实在。
好儿子一个顶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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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亚锋(男),北京市人,一个学数学的文学爱好者,退休后已有逾百万字作品出版或在网络上推出。弘扬正气,讴歌真善美,耄耋之年,笔耕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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