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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上》之062:为护送重伤的达尔罕,赵炳武竟然又见蓝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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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护送重伤的达尔罕,赵炳武竟然又见蓝绫儿|《松花江上》之062

2026-11-06 16:31·作家王天祥



蓝绫河畔,马架子房中。

蓝绫儿正慢慢地梳洗、化妆。她对着镜子痴痴地看着自己,调皮地用戏腔台白评价着自己:“蓝绫儿,快看看你:乌发如云,盘髻如山;鹅蛋脸儿,面嫩如脂;柳眉杏眼,俏鼻樱唇;不施粉黛,天生丽质。这俏模样儿,谁能不喜欢?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儿,用手指刮着脸皮说,“哎呀呀不害臊!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她急忙用手遮住了镜子,过了一会儿又在镜子中欣赏着自己,继续用戏腔台白说道: “蓝绫儿,你这么美,怪不得达尔罕有空儿就痴痴地看着你哪!我若是男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忽然害羞地捂起脸来,过了一会儿又放开手,继续说,“这个达尔罕,一看着我眼睛就冒火……哎呀,羞死奴家了…… ”

她看看房门,又侧耳听听窗外,然后继续用戏腔台白说:“达尔罕,你在哪里呢?难道你这会儿就不想蓝绫儿了吗?”

她打扮完自己,对着镜子笑了笑,这才哼着小曲,开始收拾屋子。

此刻,密林中。

赵炳武搀扶着达尔罕,沿着林间小路,慢慢走着,渐渐来到一个山湾里,忽然,一声雄鸡的啼鸣传来。循声看去,透过树隙看到了林木掩映中露出的茅屋一角。

达尔罕急忙忍住疼痛,说道:“好汉,前边茅屋,就……是我家,顺便……请好汉……到……寒舍一坐。”

赵炳武急忙说道:“这个……俺就不打扰了。”他立刻心生疑虑,停住脚步打量起四周来。

达尔罕继续央求:“恩人……千万别……客气…… ”

赵炳武冷静地说道:“谢谢好意!萍水相逢,不便进门打扰,你就在此等你家人来接吧! ”说完一声呼哨,力透丛林。哨声在山林上空久久回荡。

马架子房中。

容光焕发的蓝绫儿边哼着小曲儿,边收拾屋子,忽然听到屋外林中的呼哨之声,高亢悠扬,底气十足。

蓝绫儿忽然警觉起来:“诶!这不是达尔罕的呼哨声,他的声音比这粗犷。啊哟!难道蓝绫河畔有外人来了?难道是昌顿将军府的捕快们来了?”她瞅一眼窗外,告诫自己:千万大意不得!略一思索,急忙摘下挂在木板墙上的柳叶单刀,向屋外张望了一下,悄然而出,藏身林中,手扶白桦树干,向房屋四周探看起来。

密林中。

赵炳武眼光犀利地四处撒目,搀扶着达尔罕,又注视着茅屋的动静。不一会儿,看见茅屋中出来一位大红衫子少妇,手拿快刀灵巧地闪身林中,然后掩身树后向林中探视着。

赵炳武疑问达尔罕:“朋友,那红衫女子是什么人?”

达尔罕急忙说:“好汉,那,就是,我的……内人。”

赵炳武有些怀疑:“那是……你内人?”

达尔罕急忙说道:“是……她叫……蓝绫儿,是我生死同命……的内人!”

赵炳武似乎自言自语:“那女子为何也这般警惕,难道她知道随时会有人袭击你们?”

达尔罕解释道:“嗨!逃亡之人,随时……提防着……昌顿老贼……派人加害…… ”

赵炳武恍然大悟:“哦!只是…… ”他忽然自语道,“这女子的身影怎么似曾相识呢?”

达尔罕不解地说:“这……”他无法解释,只能疑惑地认真地看一眼赵炳武。

赵炳武急忙解释道:“别介意!你这内人,实在是看着眼熟。”他盯着远处的蓝绫儿,再次呼哨一声。

蓝绫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她手持单刀, 周围巡视着,顺手拢了拢鬓边的秀发,那姿势极其自然而优雅。她的眼光又转到了门前的小路上。突然,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去——

达尔罕正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搀扶着,慢慢走来,好像受伤了!由此,她忘记了达尔罕旁边的陌生人,忘记了女人在生人面前的矜持,毫不踌躇地娇呼一声:“达尔罕,你怎么了? ”急忙袅袅娉娉地向这边跑来。

尽管枝叶掩映,尽管还看得不十分分明,赵炳武还是被蓝绫儿的美震撼了。此女身材窈窕,风姿绰约,那跑动的姿态像赏心悦目的优美舞蹈。

达尔罕兴奋异常地说:“蓝绫儿……来了,好汉,蓝绫儿来接我了!”

赵炳武情不自禁地自语道:“好俊俏的女子!幸亏俺插手制住了清狗和老毛子,否则,她若是落在清狗或者老毛子手中,便难逃俺炳英姐的下场喽!”

达尔罕立刻醒悟,连忙致谢:“好汉大德,达尔罕没齿……难忘…… ”

看着蓝绫儿袅袅婷婷地跑来了。

赵炳武感叹道:“想不到这人迹罕至的柳边外,竟有如此美女子!”

达尔罕急忙说道:“承蒙夸奖!蓝绫儿,是……吉林府……第一美女…… ”

蓝绫儿跑近了,美丽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赵炳武忽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道:她……她怎么像俺的炳英姐呢?

由此,他忽然产生了幻觉——炳英姐的形象和蓝绫儿的形象叠合在了一起。

他用力晃晃头——蓝绫儿越来越近,炳英姐又变成蓝绫儿。

达尔罕激动地用力喊着:“蓝……绫儿,你……可来了!”

她到底是炳英姐,还是蓝绫儿?

赵炳武用力摇摇头,暗道:不对!炳英姐已经被害。何况这是关东。这女人不是姐姐,绝对不是!他忘情地看着蓝绫儿,竟然呆住了。

蓝绫儿急切地跑向达尔罕,问道:“达尔罕,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她忽然看着达尔罕身旁的赵炳武也愣住了,心中吃惊道:这位青年好英武,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炳武忽然发现,蓝绫儿那双纯净如水的大眼睛,正带着探求的神色疑问地看着自己,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慌乱地掏出一包红伤药,递给达尔罕说:“朋友,这是我祖传的刀伤药,和上烧酒之后,敷于伤口之上,就慢慢会好的。你家人来了,好好养伤,在下告辞,后会有期。”

达尔罕急忙挽留:“好汉请……留步!容我和家人……温酒答谢,再去不迟。”

赵炳武急忙说道:“不必客气! ”说完抱拳一礼,又情不自禁地看了蓝绫儿一眼,然后沿着林中小道大步走去。

蓝绫儿气喘吁吁地一把搀住摇摇欲倒的达尔罕,焦急地问道:“达尔罕你到底怎么了。啊? ”接着怔怔地看着那位英武的陌生青年消失在丛林中,突然感到奇怪和失落。

达尔罕半闭着眼睛,喘息着说:“蓝绫儿,我……被沙俄……老毛子……打伤了。”

蓝绫儿大惊:“怎么会被老毛子打伤呀?伤得重吗?可是……那送你的人又是谁呀?”

达尔罕说道:“我被……打伤后,正被老毛子们……擒着,往……这里走,幸亏……这位……好汉,打死了……那些老毛……子。”

蓝绫儿感动地说:“谢天谢地。幸亏人家救了你! ”她边扶着达尔罕回家,边感动得张望着赵炳武消失的方向。

达尔罕痛苦地喘息着:“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可是悬而又悬,险中……有险。那好汉……刚从老毛子手中……救了我,他去藏老毛子……尸体的时候,我又被……昌顿派来的捕快……捉住了…… ”

蓝绫儿大惊:“啊!什么?昌顿的捕快也到柳边外来啦?哎呀,你怎么刚脱离虎口,又进了狼窝呢?”

达尔罕叹息道:“嗨!时运不济!还是……亏了这位英雄,他又打死了……劫持我的四个捕快……救了我。”

蓝绫儿急忙回头,看着赵炳武消失的方向,说道:“这是恩人呀,这恩情,可是天高地厚了!”

达尔罕说道:“那英雄……不仅救了我,连你也救了……否则,你现在也遭殃了。”

蓝绫儿一惊:“达尔罕,你好好说,从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达尔罕被蓝绫儿搀着,边走边说:“昌顿……派来了……七个人,领头儿的……是那个在我家喝过酒的……马大山。他……预先分……出了三个人……来捉拿你,幸亏被那位英雄好汉……发现了,就先把……来抓你的三个狗贼……打死了,才去杀……抓我的……老毛子,救我…… ”

蓝绫儿那双美目惊异得幽幽地闪动着,无限感激,无限感恩地看着赵炳武消失的小道说:“那位救我们的英雄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呀?他怎么会到蓝绫河来呢?”

达尔罕捂着胸口,十分遗憾地摇着头:“他……不肯说。他说话……时,俺……俺的,肯定……是位……山东好汉!”

蓝绫儿叹息一声:“人家救了咱,咱却不知道人家是谁!咱们这可怎么报答人家呀?”她遗憾地再回头看着赵炳武消失的林间小路。

达尔罕说道:“嗨,看缘分吧!哎哟,咱们快……回家吧,我……支持不住了…… ”

蓝绫儿这才收回心神,注意看达尔罕的脸色,不觉大吃一惊:“达尔罕,你一定伤得很重吧?”

达尔罕害怕吓着蓝绫儿,故意说道:“有点儿……重。不过……看到……你,就不怎么……重了。”

蓝绫儿心疼地说:“傻样儿,尽说傻话。”

达尔罕诚恳地说道:“真的,蓝……绫儿。我心思这回……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蓝绫儿娇嗔地说道:“傻样儿!这不是又见到了吗?好,我慢慢扶你走,可以吗?”

达尔罕急忙说:“可以,可以。蓝绫儿,你……知道吗?我……今天,可是……差一点儿,就……看不见……你了…… ”

蓝绫儿安慰道:“别说了,咱快回家吧,啊! ”她说着,眼睛湿润了,鼻子有些发酸,搀着达尔罕,边走边忍不住向后边林中小道回头张望。

林中小道的尽头,人影杳杳,留下的是丛林中的迷茫和心头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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