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楼下风大,下回让他直接送到门口吧,省得我站着等。”
这句话,是我丈夫一边解围巾,一边对我说的。
他说完,去厨房把保温桶里的汤倒进了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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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围巾落后座了。”
游思刚侧过身,把那条灰围巾从后座够过来,递到我手里。
车停在小区东门,夜里十一点四十。
我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冷风一下灌进领口。
他按了两下喇叭,算是打招呼,车尾灯拐出了路口。
我往单元门走,走到一半,看见楼下那盏路灯底下停着一辆电动车。
车把上挂着一顶粉色头盔,是我的。
承杰站在车边,手揣在羽绒服兜里,脚边放着那个蓝色保温桶。
我愣在那儿,嘴里那句“你怎么在这”半天没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弯腰拎起保温桶,转身先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他一直盯着楼层数字,一句话没说。
我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烦,先开了口:“我不是发消息说加班了吗?你等什么?”
“你发的是十点十分。”他说,“说加班到十一点,让我别来了。”
“那你还来?”
“我九点四十就到了。按平时下班的点。”
电梯门开了,他先出去,开门,换鞋。
我跟在后面,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游经理住滨海路,跟咱们一个方向,人家顺路捎一下,你别多想。”
他把保温桶放在灶台上,揭开盖子,里面是排骨莲藕汤,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
保温桶外面裹着一条旧毛巾,是他怕凉,特意缠上的。
我看着那条毛巾,心里那点虚又冒了出来,嘴上却更硬了:“你要真不放心,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完了,站楼下两个小时,冻病了算谁的?”
“我没多想。”他说。
“那你脸拉那么长给谁看?”
他把汤倒进了水池,水龙头一开,藕块在水池里打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说:“第五次。”
我以为我听错了:“什么第五次?”
“他送你回来,这是第五次。”
我脸一下热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我每回都是九点四十到东门,等你下班。”他声音不高,像在给学生讲题,“你五次说加班,五次是他送回来。我在路灯底下站着,你五次都没看见我。”
“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当着他的面,跟你抢人?”
我张了张嘴,找不到话。
我是酒店前台主管,他是中学数学老师,结婚六年,他接了我六年夜班。
我们酒店在新区,晚上九点半交班,公交末班车九点二十,他就骑着那辆电动车,一趟十二公里,风雨不误。
“我就是坐了几回同事的车。”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
“我不计较。”他把围巾挂到门后,“楼下风大,下回让他送到门口吧,省得我站着等。”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的时候,看见那顶粉色头盔已经不在电动车上了。
我找了一圈,它被放在玄关柜子最上面那一层,和他夏天不穿的凉鞋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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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把这事当回事。
上班的时候,我跟叶素英说了,她是我们前台的领班,比我年轻三岁。
她一边叠毛巾一边笑:“你家裴老师也太较真了。游经理那人,对谁都热情,上回他还送过我呢。”
我心里舒坦了一点。
“不过,”她又说,“送你那么多回,倒是真的。”
我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去接电话了。
游思刚是酒店销售部经理,三十五岁,说话好听,衬衫永远是熨过的。
他调到我们店才半年,第一个月就把前台的人都认全了,记得谁家孩子几岁,谁爱喝什么奶茶。
那天中午,他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放了一杯在我台面上。
“昨天到家没被骂吧?”他笑着问。
“骂什么,我家那位脾气好。”
“那就好,今晚还加班吗?加班我还送你。”
我说看情况。
那天晚上,前台确实忙,一个旅行团晚到,排房排到十点半。
我掏出手机想给承杰发消息,翻到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昨天我发的“加班,别来了”。
他没回。
我想了想,没再发。
十点五十,游思刚的车停在大堂门口,冲我招手。
我坐了上去。
车里开着暖风,放着他喜欢的老歌,他问我饿不饿,说后座有一盒酒店西点房多出来的蛋挞。
我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车开到东门,我下意识往路灯那边看了一眼。
电动车停在原处,车边没有人。
我上楼,屋里黑着,书房门缝底下透着光。
灶台上没有保温桶,冰箱里也没有给我留的饭。
我站在厨房,肚子饿得发慌,才想起来,这六年,我下夜班回家,从来没自己做过一顿夜宵。
我煮了包方便面,吃到一半,书房门开了。
承杰端着水杯出来,看了一眼我的碗,没说话,接了水又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我冲着他的背影说,“冷战是吧?”
“没冷战。”他在门口停下,“你有人送了,我就不去了。”
“那饭呢?以前你都给我留饭。”
“以前我九点四十到楼下,十点前你到家,饭是热的。”他说,“现在你几点回来,我不知道,留了也是凉的。”
“你就是在跟我置气。”
他没接话,进了书房。
我把面碗往水池里一推,回卧室的时候,路过书桌,看见他摊开的教案底下压着一个小本子。
那是他记学生错题的本子,蓝皮的,边角都卷了。
我鬼使神差地抽出来翻了一下。
最后一页,没有题目,只有五行字。
九月十九日,二十二点零七分,东门,白色轿车。
十月八日,二十二点三十一分,东门,白色轿车。
一直往下,到昨天,十一月十二日,二十三点四十分。
我盯着第一行看了很久。
九月十九号,是游思刚第一次送我。
那天我跟承杰说的是,叶素英开车捎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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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本子放回原处,一晚上没睡好。
我想跟他吵,想问他凭什么记这些,可一想到九月十九号那天我撒的那个谎,嗓子就像被堵住了。
第二天,我还是照常去上班。
游思刚把我叫进了销售部的小会议室。
“秋琳,跟你说个好事。”他把门带上,“大堂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总经理让我推荐人,我推了你。”
我心里一跳。
我在前台干了七年,主管干了三年,大堂经理这个位置,我盯了很久。
“不过,”他笑笑,“大堂经理晚上要陪我们销售部见客户,宴会、签单,经常要到十一二点。你家里能行吗?”
“能行。”我几乎没想就答了。
“那就好。我这边多带带你,下个月考核,问题不大。”
从那天起,我晚上留下来的时候更多了。
有时候是真的忙,有时候是游思刚叫我去宴会厅帮着招呼客户,敬一圈酒,递一圈名片。
他每回都送我回家。
第一次跟着去宴会厅,是一个做建材的客户请客。
席上有人喝多了,指着我问:“游经理,这是嫂子吧?”
满桌人都笑了。
游思刚也笑,端起杯子说:“我哪有这个福气,这是我们店的前台一枝花。”
我端着酒杯,脸上发烫,到底没有站起来说一句“我结婚了”。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说:“刚才那话你别往心里去,酒桌上都这样。”
我说没事。
我也不再跟承杰报备了。
家里像是住了两个房客。
他早上六点出门,去学校带早读;我十点多起床,桌上什么也没有。
我的手机以前睡前他会顺手插上充电,现在第二天常常只剩一格电。
我那辆电动车,以前每周他都会推出去充一次电,那天我想自己骑去上班,一拧,没电。
我站在车棚里,气得直跺脚,给他打电话。
他在上课,过了一节课才回过来。
“车没电了。”我说,“你这周怎么没充?”
“那是你的车,你自己充。”他说,“充电器在鞋柜第二层。”
“裴承杰,你至于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秋琳,”他说,“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我是想明白了,有人能接你,有人能陪你应酬,有人能给你升职铺路,那这些事,我就不用再管了。”
“谁跟你说升职了?”
他没回答这个。
晚上我回家,第一次没让游思刚送,自己打了车。
承杰在书房改卷子,我推门进去,把手机拍在他桌上:“你到底听谁说的?是不是叶素英那个大嘴巴?”
他放下红笔,抬起头。
“不是你同事。”他说,“你妈上个月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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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妈退休前在我们酒店干了十几年客房,退了以后,被返聘回去,管布草间,早班,一周去四天。
我从没想过她会知道这些。
第二天我调了休,直接去了她家。
她正在阳台上晒被子,看见我来了,一点也不意外,招呼我进屋,给我倒了杯热水。
“妈,你给承杰打电话说什么了?”
她坐下来,拍了拍腿上的毛球,叹了口气。
“九月底,有一回我早班,五点多到酒店,看见你从销售部那个经理的车上下来,那时候天还没亮。”
我愣住了:“那回是大客户包场,忙了一通宵,他顺路送我回来换衣服……”
“我知道。”她摆摆手,“第二回,是国庆前,晚上,我给布草间送钥匙,又看见了。”
“妈,那都是工作。”
“我没说不是。”她看着我,“我是给承杰打电话,让他有空多去接接你。”
“然后呢?”
“然后他说,妈,我每天都去接,她没看见我。”
我手里的杯子一晃,水洒在裤子上。
“他还说,这事您别跟秋琳提,她要面子,让她自己想明白。”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妈起身去拿抹布,背对着我:“还有咱们酒店值夜班的保安小康,他也跟我说过,说那辆白车,后半夜在东门停过好几回。我让他别乱说。”
康浩刚,那个总笑呵呵给我开门的小保安。
我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原来不是一个人知道,是一圈人都知道。
我妈知道,保安知道,叶素英也许也知道,承杰知道得最早,记得最清楚。
只有我一个人,还觉得自己就是坐了几回同事的车。
“秋琳。”我妈把抹布递给我,“妈不是说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可你想想,你嫁的这个人,为什么每回都不过去叫你?”
我低着头擦裤子,擦了很久。
“你住院那回,你还记得吗?”我妈说,“你急性肠胃炎,半夜疼得打滚,是承杰背你下的楼。那一礼拜,他白天上课,晚上在医院陪床,椅子上坐着睡,早上六点又赶回学校。”
“我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那礼拜你们酒店谁来看过你?”
我想了想,说不出来。
“他是怕你在外人面前下不来台。”她说,“他给你留了五回面子。你自己掂量掂量,还能让他留几回。”
我从我妈家出来,在公交站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游思刚。
“秋琳,明天晚上有个签单宴,客户是做婚庆的,要订我们二十场婚宴,你来帮我盯一下。”
我握着手机,说了一句:“我明天调休了。”
“调休也来一下嘛,就两个小时,完了我送你。”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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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还是去了。
我跟自己说,是为了大堂经理那个位置。
宴会厅里坐了两桌人,婚庆公司的老板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游思刚的肩膀说今年的单子全给他。
散席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游思刚把我拉到收银台边上,压低声音说:“秋琳,帮个忙。刚才那桌,还有昨天那两间行政套房,你先在前台系统里挂个账,挂到婚庆公司的协议户头上,月底一块结。”
我翻了一下单子,有两间套房的入住人,名字我不认识,不是婚庆公司的人。
“这两间是谁住的?”
“我两个朋友,过来玩两天。”他笑,“都一样,月底我让婚庆那边一起结,他们不在乎这点钱。”
“这不合规矩。”
“哎呀,你是主管,你操作一下的事。”他拍拍我的胳膊,“大堂经理的考核,我那份意见还没交呢。”
我站在电脑前,手指头停在键盘上。
我想起承杰说的那句话,有人能给你升职铺路。
我挂了。
挂完那一下,我手心全是汗。
游思刚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看,多大点事。”
他还要送我,我说我约了车,他也没坚持,替我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我胳膊上。
那天晚上我没让他送,自己打车回去的。
一进门,承杰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起身往书房走。
“承杰。”我叫住他。
他停下。
“我今天,在系统里挂了一笔账,不太对。”我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要是月底对不上,我该怎么补。”
我知道他算账厉害,我们家每一笔开销,他心里都有数。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秋琳,这个账,你自己算。”他说。
“我就问问你,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帮你想过很多次办法了。”他打断我,“你下夜班没车,我想办法;你胃不好,我想办法;你妈腰疼住院,我请了一周假想办法。”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的事,是你跟游经理之间的事。他给你铺的路,你自己走。”
他进了书房,门关上,没反锁,但我没敢推。
月底还没到,财务就先查出来了。
那两间行政套房,一共住了六晚,加上宴会的酒水,婚庆公司的财务一核对,说不认,那两个人他们根本不认识。
财务主管把我叫到办公室,屏幕上调出操作记录,挂账人,蒲秋琳。
“游经理说,这是你自己操作的,他不知情。”
我当时就给游思刚打电话,打了三遍,他都没接。
第四遍,他回了一条消息:在开会,晚点说。
我又去翻我自己的存折,那笔挂账一共一万六千多,我工资卡里不到一万,剩下的,只能从我跟承杰的共同存款里取。
那张存折,一直在承杰手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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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去销售部找游思刚。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照样熨得笔挺,看见我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笑。
“秋琳,这事我也很意外。”他说,“我那两个朋友,我以为他们自己结了,谁知道你给挂到婚庆那边去了。”
“是你让我挂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挂了?”他摊开手,“有聊天记录吗?有签字吗?”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让我挂账,是当着收银台说的,一个字都没留在手机上。
他太清楚了。
“秋琳,我劝你一句,你就认个操作失误,把钱补上,我跟总经理说说,最多扣点绩效。”他压低声音,“你要是闹,大堂经理的事就别想了,主管也未必保得住。”
我从销售部出来,在消防通道里坐了半个钟头。
我掏出手机,翻到承杰的号码,手指停在上面,最后没有拨出去。
他说了,这个账,我自己算。
下午,酒店开了个情况说明会,总经理、财务、人事都在,游思刚也在。
我站起来,先把话说在前头:“挂账是我操作的,这个我认。但是挂账的指令,是游经理当面给的,那两间房,是他的朋友住的。”
游思刚笑了:“蒲主管,说话要有证据。”
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叶素英,后面跟着保安康浩刚,手里拿着一个硬皮登记本。
“那天晚上我在收银台后面理单子。”叶素英的声音有点抖,“游经理跟秋琳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挂到婚庆公司户头上,月底一起结,他还说大堂经理的考核意见他还没交。”
康浩刚把本子翻开,放到总经理面前:“这是夜班的车辆登记。那两间行政套房的客人,是游经理开车接来的,车牌我都记了,两回,时间都在上面。”
那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一行一行,时间,车牌,事由。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承杰那个蓝皮本子。
总经理看了很久,合上本子,看向游思刚:“游经理,你那两个朋友的房费,你自己补上。这事报集团,你先停职。”
他又转向我:“蒲主管,违规操作是你做的,主管降一级,大堂经理的事以后再说。”
我说好。
总经理又说了一句:“小叶、小康,这件事你们站出来,酒店记着。”
叶素英没接话,低头站着,眼圈有点红。
散会的时候,游思刚从我身边走过,没看我。
我追到电梯口,对他说:“以后不用送我了。”
他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合上,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十点半下班,一个人走到公交站,末班车早没了。
我站在风里,想了一会儿,打了辆车。
上车之前,我把手机里游思刚的电话和微信都删了,一个一个按,按得手指头发僵。
车开到东门,我下车,路灯底下的电动车还停在那儿,车边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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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承杰还没睡,坐在客厅的餐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
我在门口换了鞋,站了很久,才走过去。
“今天的事,你知道了?”
“你妈打电话说了。”他抬起头,“小叶和小康也算有良心。”
我在他对面坐下,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承杰,对不起。”我说,“九月十九号那天,我骗了你,说是小叶送我的。后来那几回,我也知道不合适,就是……就是觉得,有人夸我,有人说我该往上走,我心里痛快。”
他听着,没打断我。
“以后我不坐他的车了,加班我就打车,或者你还来接我,行吗?”我伸手去够他的手,“我把那顶头盔拿下来,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他把手收了回去,放在那几张纸上。
“秋琳,”他说,“你今天在会上,自己站起来认了错,我听你妈说的时候,挺替你高兴的。”
“那……”
“可我不来接你了。”
我愣住了。
他把最上面那张纸推过来,是一份调动申请表,盖了学校的章。
“我申请调到老城区的学校了,下学期开始,那边离我妈家近。”他说,“这事我九月底就在想,上周交上去的。”
“九月底?”我嗓子发紧,“就是我妈给你打电话那会儿?”
“是第二回之后。”他说,“我在路灯底下站了两次,就知道,你需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想往上走,想有人陪你应酬,想有人夸你能干。这些我都不会。我只会九点四十到楼下等你。”
“我不要那些了。”
“现在不要,是因为今天摔了一跤。”他说得很慢,“我不想往后每一年,都在楼下数你下了几回别人的车。”
我哭得说不出话。
他从纸堆底下抽出那个蓝皮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五行字还在,底下多了一行,是今天的日期,后面写着:自己打车,二十二点五十八分。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我面前。
“这个给你。”他说,“我不记了。”
然后他起身,去玄关,把柜子最上层那顶粉色头盔拿下来,放在我手边。
“电动车我下午充满了。”他说,“明天开始,你自己骑。离婚的事,你想好了,跟我说一声,房子我不要,存款咱们一人一半,我那份账都算好了。”
他说完,进了书房。
这一回,他把门轻轻带上了,没有留缝。
我坐在餐桌边,抱着那顶头盔,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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