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线都走完之后,我最想说的其实是临海。
神仙居当然好看。如意桥的照片发朋友圈,点赞是平时的三倍。但真正让我站在那儿不想走的,是台州府城墙上一块被磨得发亮的砖。
先说神仙居的实话。山是好山,雾一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但你要问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是南天梯的自动扶梯。爬了三个多小时山,腿抖得像筛糠,突然看到一排扶梯出现在悬崖边上,那一刻的感动,比看到任何一座峰都真实。所以我的建议很功利:别跟自己较劲,该坐索道坐索道,该乘扶梯乘扶梯。省下来的力气,留给下山之后的临海。
临海才是这条线的魂。
我是傍晚到的紫阳街。跟所有“古街”一样,有卖东西的,有排队的,有举着自拍杆的。但拐进一条侧巷之后,世界突然安静了。一个阿婆坐在门口剥豆子,脚边的竹篮里放着半把没剥完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剥。就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特别矫情的念头:这条街不是给游客修的,是人家自己住着的地方,我们才是闯入者。
海苔饼我买了。王天顺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前面的阿姨一口气要了二十盒,说是帮上海亲戚带的。我买了一盒热的,站在街边吃。酥皮碎了一手,海苔馅是咸甜的,带着一股海风的味道。后来我才知道,临海人做海苔饼做了上百年,不是给游客做的,是给自己吃的。
城墙是第二天早上去的。七点前不收钱这件事,我是碰巧赶上的。从揽胜门往上走,一百九十八级台阶,走到一半就后悔了,但回头一看,东湖在晨雾里像一块没磨过的镜子,咬咬牙继续。顶上那段城墙沿着山脊铺开,青灰色的砖一块挨一块,缝里长着草。我扶着墙垛站了一会儿,风从灵江那边吹过来,不冷,带着点水汽。那一刻我确实不想回嘉兴了。不是临海有多好,是那种“日子还能这么过”的恍惚感太要命。
最后说橘子。涌泉的橘园我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阳光斜着打在树冠上,橘子一个个像小灯笼。老板说今年品质好,糖度能到十五六度。我剪了一个当场剥开,皮薄到几乎包不住果肉,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流。蹲在树底下吃了三个,站起来的时候头晕了一下——糖分上头。
给要去的人一句实在话:这条线,别把它当成“打卡清单”。神仙居少走一个峰不会怎样,紫阳街少吃一样东西也不会遗憾。但如果你在城墙上多站了五分钟,在橘园里多蹲了一会儿,那才是赚到的。
回嘉兴之后我翻照片,发现拍得最好的一张,不是如意桥,不是城墙,是紫阳街侧巷里那个剥豆子的阿婆。但我没发朋友圈。你猜为什么?
最后说一句:你选哪条取决于你跟谁去、想累还是想瘫。神仙居和临海之间车程大概一个多小时,涌泉在中间卡着,顺序对了省一个小时。橘子季就这一阵,过了十一月下旬,树上就没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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