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移送审查起诉,人还押着,家属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问。
你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卷什么时候能看上。
年轻律师常以为阅卷是从翻开第一页开始的。不是,翻开之前有三道关口,任何一道没过,你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三道关分别是,什么时候能动手,能阅到什么,怎么把它带走。
第一关:什么时候能动手
侦查阶段看不到卷,卷宗属于侦查秘密。阅卷的起点是移送审查起诉之日,在此之前卷不在你能碰的范围里。
不能看卷,不等于什么都不做。刑诉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辩护律师在侦查期间可以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强制措施;向侦查机关了解犯罪嫌疑人涉嫌的罪名和案件有关情况,提出意见。
最后这一项要用足。你去问,通常能摸出会见时问不出来的东西,涉案金额怎么算、有没有同案犯在逃、按几个罪名在查。
案件一移送,立刻动手。当天或第二天就打电话问案管,卷到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安排阅。
碰到“还没建档”“系统里查不到”,问清楚三件事,卷什么时候从公安过来的、什么时候建好档、建好由谁通知,到点再打一次。
案子在外县区办的,提前把会见和阅卷排到一天。
还有一件常被忽略的事,卷不只一套。案子退回去补充侦查,补完再移送回来,会多出补充侦查卷,新卷进来要再申请阅一次。
按刑诉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补充侦查可以退回公安,也可以由检察院自行侦查,以二次为限,每次一个月。
实务上退回公安是主流,自己直接补的是少数。每退回一次、每重新移送一次,都问一次有没有新卷。
别等。审查起诉期限按刑诉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一般一个月,重大、复杂的可延长十五日。
早一天看到卷,就早一天能跟检察官沟通,等他把意见形成了你再说,那是往回拉。
第二关:能阅到什么
刑诉法第四十条写得很清楚:“辩护律师自人民检察院对案件审查起诉之日起,可以查阅、摘抄、复制本案的案卷材料。”
标尺是“案卷材料”,即已经装进卷里、随案流转的材料。诉讼文书卷、证据卷是常规件,一般没人会为难你。
多数地方移送时同步做了电子卷,能不能直接拷、要什么手续,阅卷时问清楚。
真正要盯的是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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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样,同步录音录像。
这是很多案子的命门。被告人说被打了、被诱供了,卷里笔录干干净净,光看纸面看不出问题,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就是最直接的对照物。
依据在哪?刑诉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侦查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时“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并且“录音或者录像应当全程进行,保持完整性”。
能不能看?2021年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给了一句:“对作为证据材料向人民法院移送的讯问录音录像,辩护律师申请查阅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注意这个限定,是“作为证据材料向人民法院移送的”。
实务上这是很多争议的出处,有的办案机关会说,录音录像没随案移送,不归这一条管。
我的做法是分两步。先按“应当准许”这个规则去提查阅,比直接要复制好谈。
查阅后确实发现问题,再提复制,能不能成得看当地,不少地方只让看不让复制。
第二样,侦查机关的内卷。
内卷是不随案移送的部分,比如呈请报告、内部讨论记录、未采用的线索材料,拿不到是常态。
但有一条可以走。刑诉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辩护人认为在侦查、审查起诉期间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收集的证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无罪或者罪轻的证据材料未提交的,有权申请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调取。”
这条是调取无罪、罪轻证据的依据,不是要看全部内卷的依据。
你要说清哪一份材料、证明什么、对定罪量刑有什么影响,越具体越容易被受理。
第三关:怎么把它带走
现在去检察院阅卷,主流是电子卷,不用扛相机去拍。
第一种,刻盘。多数地方会把电子卷刻成盘给你,拷进电脑就能看。
第二种,远程阅卷。把委托手续上传到检察院系统,再跟案管确认,之后在网上就能阅。
案子在外地的最省事,能不能用、怎么开通各地不一样,去之前先问。
第三种,才是拍照。补充侦查的卷宗往往比较薄,有的没进系统,这时候才需要现场拍。
到了法院阶段,法院手上没有电子卷,只有纸质件,拍照是主要方式。
顺序要摆正,先问电子卷、能不能刻盘、能不能远程阅,都不成的再准备拍照。
真到了拍照,别贪快。一本卷几十上百张,手一抖就虚一张,关键那行字糊着等于没拍。
拍完看每本的首页、末页、页码跳号的地方,跳号说明有缺页,当场提出来补拍,人一走那间屋子再回头要,性质就变了。
金额认定表、鉴定意见书、涂改的笔录页码、末尾签字日期,值得单独补近景。
拿到电子卷也不能一存了事。当晚就把每本卷编进总目录,写明卷名、页数、起止时间,目录不做,三天之后你就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电子卷常缺装订线外的信息,比如骑缝章、手写批注、纸张拼接的痕迹,重要的几本还是当面看纸质件。
遇到限页数、只给部分卷、预约排不上,当场跟人吵,赢了道理,输了后面所有便利。
能办的先办,争的事回来写书面申请,真到了庭上要说“我申请过、没给我”,你手上得有东西。
把事办成,比把理讲赢重要。
这三道关都过了,卷才在你桌上。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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