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第七天,乔蔓当着全公司的面说:“你丈夫第一次给了我。”我转身把辞职信拍在人事桌上,只回了一句话,她当场瘫在地上。
七天前办婚礼时,乔蔓还坐在主宾席的角落里,穿着淡粉色的套裙,笑得比谁都甜。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孙聿比较得力的秘书。
今天早上我回公司,刚出电梯,前台沈小圆就凑过来,小声说:“蔡总监,乔蔓今天一大早在茶水间跟人聊天,说话特别难听。”
我笑了笑:“说什么了?”
沈小圆支支吾吾:“她说……说您和孙总结婚就是走个过场,早晚得离。”
我还没接话,乔蔓就从办公区走出来,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她看见我,笑得更明显了。
“蔡总监,婚假还没用完吧?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我停下脚步:“项目堆了七天,不来不行。”
乔蔓环顾四周,故意提高声音:“也是,女人还是得有事业心。不过蔡总监,有些事强求不来,比如感情。”
周围同事都看过来。
我没说话,继续往自己工位走。
乔蔓突然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让旁边人听见:“你丈夫第一次给了我。”
我回过头。
孙聿就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咖啡杯,脸色僵着,没开口。
他沉默的那几秒,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我看了孙聿一眼:“她说的是真的?”
孙聿喉结动了一下,眼神偏开:“蔡弦,别在办公室闹。”
我笑了。
“我没闹,我就问问。”
乔蔓扬起下巴:“蔡总监,我知道你难过,但事实就是事实。我和孙总在一起很久了,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哦,谢谢你告诉我。”
然后我转身,朝人事部走去。
乔蔓愣了一下,跟过来:“你要干什么?”
我没回头:“辞职。”
人事总监温莱正在泡咖啡,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你不是刚回来吗?”
我把手机放在她桌上:“等会儿我发你辞职信,今天办完手续。”
温莱看着我,又看看门口的乔蔓和孙聿,脸色变了:“发生什么事了?”
乔蔓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温总监,蔡总监这是输不起吧。”
我没理她,直接对温莱说:“我手头在跟的三个客户,资料都在我电脑里。交接清单我会列出来,核心客户和团队的归属,你按合同走流程。”
温莱压低声音:“蔡弦,你想清楚,公司缺了你……”
“没关系。”
我转过身,看向乔蔓。
她也看着我,眼里全是得意。
我微微一笑:“乔秘书,你刚才说,他第一次给了你,对吧?”
乔蔓扬起下巴:“对。”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乔蔓自己说的:“你丈夫第一次给了我。”
我把手机举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你知道吗,我和孙聿签的婚前协议里,有一条很清楚:如果因为他出轨导致离婚,他名下公司全部股份无条件转让给我。”
乔蔓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继续说:“你刚才那句话,全公司都听见了。监控录着,在场的人都是证人。”
我顿了顿:“所以,我谢谢你。我本来还发愁,该怎么证明他出轨。”
乔蔓的脸刷地白了。
孙聿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蔡弦,你疯了?”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地说:“孙聿,现在你想否认,已经晚了。”
乔蔓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着:“孙聿……你不是说婚前协议只是走形式吗?”
孙聿没说话。
我看着乔蔓,丢下最后一句:“你以为你能靠他上位,其实你只是我离婚协议里最好用的证据。”
说完,我走进人事部办公室,关上门。
乔蔓在门外崩溃大哭。
温莱看着我,半天才说:“蔡弦,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坐进椅子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从他让乔蔓坐主宾席那天起,我就等着今天了。”
温莱给我倒了杯水,顺手把百叶窗拉上。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事?”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结婚前一个月,我看见孙聿手机里乔蔓发来的酒店定位。”
温莱瞪大眼睛:“那你还结婚?”
我笑了一下:“因为那个时间点,星野传媒正在谈A轮融资。我不能让任何私人变故影响公司估值。”
温莱皱眉:“所以你这七天是在……”
“在等。”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出几张照片。
是孙聿和乔蔓在不同场合进出酒店的照片,日期清晰。
“这些是我请人拍到的。有这些,加上今天她亲口承认,你觉得法律上还能怎么翻?”
温莱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辞职,是怕孙聿先下手?”
我点头:“我只要还在公司,他就有机会接触我的客户和团队。我离开管理层,他反而会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召开董事会。”
我平静地说:“我是公司最大股东,持有55%的股份。按照婚前协议,他出轨后,他名下30%的股份归我。到那时候,我持股85%,可以直接罢免他。”
温莱吸了口气:“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我笑了笑:“温莱,我不是那种被秘书当面羞辱还能哭哭啼啼的女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孙聿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蔡弦,我们谈谈。”
温莱站起来:“孙总,蔡总监正在办离职手续,您有话可以等会儿。”
孙聿没看她,直接走到我面前。
“你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是故意吓乔蔓,还是来真的?”
我抬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孙聿攥紧拳头:“蔡弦,我们是夫妻,有事回家说,没必要闹到公司。”
我站起来,和他对视。
“回家说?你让乔蔓当着全公司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夫妻?”
孙聿张了张嘴,说:“乔蔓她是胡说的,我从来没……”
“孙聿。”
我打断他。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我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这些照片,要看吗?”
孙聿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你跟踪我?”
我收回手机,笑了一声:“你跟秘书开房,还有理了?”
孙聿的声音软下来:“蔡弦,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乔蔓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我摇头:“孙聿,机会我给过你。”
“什么时候?”
“结婚前,我问过你,和乔蔓有没有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说,你们只是普通同事。”
孙聿沉默了。
温莱站在旁边,看孙聿的眼神全是鄙夷。
我拿起包,对温莱说:“辞职流程先走,手续缺什么你直接联系我。”
温莱点头。
孙聿拦住我:“蔡弦,就算你辞职,你也是我老婆。这件事如果闹大,公司融资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我笑了。
“融资?孙聿,A轮的投资方是我大学学长顾衍牵的线。你觉得我离开后,他还会投吗?”
孙聿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顾衍?你和他还有联系?”
我没回答。
拉开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孙聿,你记住,从乔蔓说出那句话开始,你就已经出局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孙聿在办公室里砸东西的声音。
当天下午,我约了温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她帮我把离职材料带了出来,还带了一叠公司近期的财务报告。
“孙聿气疯了,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乔蔓躲在洗手间哭了一下午。”
我翻着财务报告,头也没抬:“哭也没用。”
温莱压低声音:“蔡弦,你老实告诉我,公司现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抬眼看了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温莱说:“你让财务把近半年的报销和采购单都调出来给我,孙聿知道后很紧张。”
我放下报告,端起咖啡:“温莱,星野传媒过去半年,乔蔓经手的公关费用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温莱皱眉:“你是说,孙聿用公款养乔蔓?”
我点头:“不只是养她。乔蔓以公关活动的名义报了不少假账,有几笔钱进了孙聿的私人账户。”
温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职务侵占。”
“所以我不只是要离婚。”
我看着她,语气很淡:“我要让孙聿知道,他不仅会失去我,还会失去他偷偷转移的每一分钱。”
温莱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蔡弦,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工作能力强,现在看来,你是真狠。”
我笑不出来。
“我不是狠。我是被他们逼到这一步的。”
温莱握住我的手:“我帮你。”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孙聿的母亲,孙慧兰。
我接起来。
“小弦,你在哪儿呢?妈听说你跟孙聿吵架了,过来家里一趟吧,妈给你做主。”
我闭了闭眼:“阿姨,我晚点过去。”
孙慧兰语气里带着责备:“叫什么阿姨,你们刚结婚,不能一生气就分这么清楚。”
我没多说,挂了电话。
温莱问:“孙聿他妈?”
我点头:“她一直觉得我能嫁给孙聿是高攀。”
温莱撇撇嘴:“就孙聿那种人,跟你结婚才是高攀吧。”
我叹了口气:“孙慧兰还不知道孙聿出轨的事。今天让她知道也好,省得以后说我不懂事。”
温莱突然压低声音:“顾衍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已经落地了。”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温莱笑了:“你辞职这么大的事,他能不来?”
我看着咖啡杯,没说话。
顾衍是我大学学长,也是我一直最信任的朋友。
当初星野传媒的A轮融资,就是他牵线搭桥。
孙聿知道顾衍喜欢过我,所以每次提到他,都特别敏感。
但顾衍从来没有越界。
他只是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
我拿起手机,给顾衍回了一条消息:“我没事,晚点联系。”
顾衍秒回:“好,我等你。”
温莱凑过来看,意味深长地说:“蔡弦,有人真心实意地等着你,你可别为了渣男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我关掉手机,没接话。
窗外下起了雨。
我看着玻璃上的水痕,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孙聿站在台上,说会爱我一辈子。
乔蔓坐在台下,笑着鼓掌。
那时候,我以为婚姻的第七天,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回公司发喜糖。
晚上七点,我去了孙慧兰家。
一进门,就看见孙聿坐在沙发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的。
孙慧兰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她旁边。
“小弦,孙聿都跟我说了,都是那个秘书勾引他。他一时糊涂,你原谅他这一次。”
我抽回手:“阿姨,他不是一时糊涂。”
孙慧兰脸色僵了一下:“小弦,男人嘛,工作上难免应酬,逢场作戏。只要他还知道回家,你就别太较真。”
孙聿抬头看我,眼里带着哀求:“蔡弦,我可以让乔蔓离职,再也不见她。”
我笑了一声:“孙聿,你下午在公司砸杯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回家?”
孙慧兰赶紧说:“他那不是急了吗?说明他在乎你。”
我看着孙慧兰,语气很平静:“阿姨,他在乎的是公司。今天乔蔓当众说那句话,他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如果是您的女儿被人这样羞辱,您还会让她原谅吗?”
孙慧兰被我问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看向孙聿。
孙聿双手抱头,声音发闷:“妈,你别说了。”
孙慧兰叹了口气:“小弦,夫妻还是原配好。你现在年轻,离婚了再找,找不到比孙聿条件好的。”
我笑了。
“阿姨,您觉得我现在需要靠他吗?”
孙慧兰脸色变了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站起来,目光扫过他们母子。
“孙聿,我今天来,就是当面告诉你: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明天会送到你手上。”
孙聿猛地抬头:“蔡弦,你要做得这么绝?”
我直视他:“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做得绝?”
孙慧兰慌了:“什么股权转让?孙聿,你签了什么?”
孙聿没说话。
我替他回答:“婚前协议,如果他出轨,名下公司股份全部归我。”
孙慧兰一下站了起来:“蔡弦,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有心机?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分家产!”
我笑了笑。
“阿姨,协议是孙聿自己提的。他说要给我安全感,让我放心嫁给他。”
孙聿脸色惨白。
孙慧兰转过头,一巴掌打在孙聿胳膊上:“你傻啊!这种协议你也签?”
孙聿烦躁地躲开:“我以为我不会离婚!”
我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有些事不是你以为就能过去。”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
孙慧兰追上来:“小弦,你听我说,协议可以再商量。孙聿他把公司看得比命还重,你不能这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阿姨,他把公司看得比命还重,那乔蔓当众羞辱我的时候,他怎么不把我的尊严看得比命还重?”
身后一片沉默。
我拉开门,走进雨里。
雨点打在脸上,凉得让我清醒。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场婚姻再也没有回头路。
【5】
回到家,我把湿外套脱下来,给顾衍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
“你淋雨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衍说:“你声音在发抖。”
我沉默了几秒,说:“顾衍,我需要你帮我处理离婚和股权的事。”
顾衍语气很稳:“明天我陪你去公司。你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我来拟协议。”
我坐在沙发上,湿头发往下滴水。
“孙聿可能会转移资产。”
顾衍说:“我已经让人查过星野的工商信息了。你持有的55%股份没有被稀释,公司也没有新的质押记录。他暂时动不了大钱。”
我松了口气:“谢谢你。”
顾衍顿了顿:“蔡弦,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我笑了一声:“礼多人不怪。”
顾衍也笑了:“你还是这样,越难受越要嘴硬。”
我没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
顾衍轻声说:“好好睡一觉,明天有我在。”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是乔蔓的微信。
她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消息,我没点开。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文字:“蔡弦,你别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可笑。
我回了一句:“恭喜你。不过你最好去做个亲子鉴定,因为孙聿不止你一个。”
乔蔓秒回:“你放屁!”
我没再理她。
温莱说的对,有些人,你越在意,她越来劲。
【6】
第二天一早,顾衍开车来接我。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神色冷静。
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先去公司,董事会定在十点。”
顾衍看了我一眼:“你气色不好,昨晚没睡?”
我摇头:“睡了几个小时。”
他不再多问,启动车子。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前台沈小圆跑过来。
“蔡总监,孙总一早就来了,还带了两个陌生人进会议室,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我看了一眼顾衍。
顾衍说:“可能是想请律师。”
我笑了笑:“请谁都没用。”
我们坐电梯上楼。
会议室门口,周野靠墙站着,看见我过来,立刻站直。
“蔡弦,我听说你要走。是真的?”
周野是星野传媒的技术总监,也是当初跟着我和孙聿一起创业的元老。
我点头:“我辞职了。”
周野脸一沉:“那我也不干了。”
我看着他:“你别冲动。我走是个人原因,你留在公司还有用。”
周野摇头:“蔡弦,我不是冲动。孙聿干的那些事,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你不在,这公司没意思。”
顾衍拍了拍周野的肩:“先开会,等会儿再决定。”
周野看了顾衍一眼,点点头。
我们走进会议室。
孙聿坐在长桌尽头,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律师。
乔蔓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我进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坐在孙聿对面。
顾衍坐在我旁边,温莱和周野也坐下。
孙聿先开口:“蔡弦,我不同意离婚。”
我看向顾衍。
顾衍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沿着桌面推过去。
“孙总,这是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请你过目。”
孙聿没有接。
他的律师伸手拿过去,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律师低声对孙聿说:“孙总,这份婚前协议对您很不利。”
孙聿咬着牙:“那是我喝多了签的。”
顾衍平静地说:“孙总,婚前协议经过公证,且签订时双方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你以喝多为由主张无效,法庭不会支持。”
孙聿猛地拍桌子:“顾衍,你少在这里装公正。你不就是喜欢蔡弦吗?等她和我离了婚,你们好在一起?”
顾衍面不改色。
“孙总,我是蔡弦的代理律师。我的职责是维护她的合法权益。如果你继续人身攻击,我会向法庭申请禁止令。”
孙聿被噎住。
乔蔓突然站起来。
“蔡弦,你别欺人太甚!孙聿他好歹是你丈夫,你就这么想把他赶尽杀绝?”
我看向乔蔓。
“乔蔓,你不是怀孕了吗?孙聿的孩子?”
乔蔓脸色一变。
孙聿也愣住了:“什么怀孕?”
乔蔓支支吾吾:“我……我还没去医院确认……”
孙聿脸色铁青:“你到底有没有?”
乔蔓哭起来:“我昨天测了,两条杠……”
会议室一片哗然。
周野冷笑:“孙总,牛啊,出轨还搞出人命来了。”
孙聿气得浑身发抖。
我站起来,对顾衍说:“既然乔小姐怀孕了,那离婚理由更充分了。今天董事会先开,股份的事必须当场解决。”
孙聿的律师急道:“蔡总,股权转让涉及公司重大变更,不能这么草率。”
顾衍淡淡开口:“根据公司章程,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修改章程并批准股权变更。蔡总目前持有55%,加上孙总因违反婚前协议应转让的30%,合计85%。程序上完全合法。”
律师哑口无言。
孙聿脸色灰败。
他看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蔡弦,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窗外天阴得厉害。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和他,和乔蔓,都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7】
会议中断了四十分钟。
孙聿要求单独和蔡弦谈。
顾衍不同意,但我点了头。
“三分钟。”
我们站在会议室外面的露台上。
孙聿扯开领带,声音有些发抖。
“蔡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星野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踢出去。”
我看着他:“孙聿,星野能活到今天,是靠我带来的客户,靠周野的技术,靠温莱的人事。你做了什么?”
孙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让乔蔓经手公关费用,拿公司钱养小三。你有没有想过,星野会怎样?”
孙聿低声说:“那些钱我会还……”
我冷笑:“你还得了吗?A轮融资的钱刚到位,你就把其中三百万转到乔蔓亲戚的公司。你以为我不知道?”
孙聿脸色惨白:“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我走近一步。
“因为那个账户,是我让顾衍查出来的。”
孙聿往后踉跄一步。
“蔡弦,你太可怕了。”
我摇头:“我不是可怕。我是学会了,不再对背叛自己的人心软。”
孙聿低头,很久才说:“如果我签了股权转让,你能不追究那三百万吗?”
我笑了。
“孙聿,三百万是公司资金,不是你我可以私下解决的。你签不签,我都会走法律程序。”
孙聿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心里居然没有太多波动。
曾经我以为,嫁给他是一件值得托付终身的事。
现在我只觉得,这个男人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
“孙聿,签字吧。”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哭声。
没有回头。
【8】
下午两点,董事会继续。
孙聿最终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他的律师试图拖延,说需要时间重新审查。
顾衍直接亮出一份法院保全申请。
“如果孙总不配合,我们将申请冻结公司相关资产。”
孙聿的律师擦着汗,催促孙聿:“孙总,先签吧,否则对您更不利。”
孙聿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乔蔓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她突然冲过来,想抢协议。
“不能签!孙聿,你要是签了,我怎么办?”
周野一把拦住她。
“乔秘书,你省省吧。你拿的那三百万回扣,迟早也要吐出来。”
乔蔓尖叫:“那不是我拿的!是孙聿让我……”
孙聿回头吼她:“闭嘴!”
乔蔓吓得不敢说话。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互相指责,觉得荒诞又讽刺。
最终,孙聿签完了字。
股权转让协议生效。
我持有星野传媒85%的股份。
紧接着,董事会通过决议:免去孙聿总经理职务,由周野担任执行总裁。
乔蔓被当场解雇,并由公司法务追究其相关经济责任。
孙聿被要求限期交接公司所有账目和客户资料。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鱼。
散会后,温莱走过来抱住我。
“结束了。”
我轻轻点头。
顾衍收起文件,说:“蔡弦,接下来还有离婚手续。等离婚协议签完,你就彻底自由了。”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自由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顾衍也笑了。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挣回自由。”
周野插嘴:“我也去。”
温莱白了他一眼:“你先把公司交接搞定再吃。”
周野嘿嘿一笑:“放心吧,我今晚通宵也得把孙聿那堆烂账理清楚。”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原来我并不是一个人。
【9】
晚上,我和顾衍、温莱、周野一起吃了顿火锅。
汤底滚起来的时候,温莱夹了一筷子肥牛,问我:“蔡弦,你后悔吗?”
我摇头。
“不后悔。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太天真,以为结了婚就能一辈子。”
温莱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孙聿不配。”
周野喝了一口啤酒:“蔡弦,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孙聿在离职前,偷偷备份了公司客户资料,打算带走。”
我抬起头:“我知道。”
周野一愣:“你知道?”
我放下筷子:“他让乔蔓转钱的那个亲戚,就是准备用来另起炉灶的。那个空壳公司,早就注册好了。”
顾衍皱眉:“那你不怕他报复?”
我笑了笑:“所以我要在离婚协议里加上竞业限制条款。三年内,他不得从事同类业务。否则,他要赔偿公司未来三年的利润损失。”
温莱竖起大拇指:“狠。”
我说:“我不是狠。我是不能让他再用星野的资源养别的女人。”
顾衍看着我,眼里有欣赏。
“蔡弦,你以后想做投资,还是继续做内容?”
我认真想了想:“先让星野恢复元气。等稳定了,我想做自己的MCN品牌。”
周野举杯:“那必须带上我。”
温莱也举杯:“算我一个。”
顾衍笑着说:“我负责投钱。”
我们碰了杯。
热气氤氲中,我第一次觉得,离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10】
三天后,孙聿和蔡弦去民政局办离婚。
孙聿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了很多,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乔蔓没出现。
他在离婚登记处门口拦住我。
“蔡弦,能不能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能翻身。”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孙聿,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他眼睛红红的:“我是真的后悔。”
我叹了口气。
“孙聿,你不是后悔失去我。你是后悔失去了公司、钱和体面。”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后悔,就该早点珍惜。而不是等一切都失去,再来求我原谅。”
孙聿低下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工作人员叫我们进去。
整个过程,他很安静。
签完字,离婚证到手。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他忽然说:“蔡弦,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孙聿,以后别再辜负下一个对你好的人。”
说完,我走进人流里。
顾衍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看了我一眼。
“上车吧,蔡总。”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离。
后视镜里,孙聿还站在民政局门口。
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11】
孙慧兰是在离婚后的第五天找上门的。
她带着一篮子水果,站在我公司楼下,笑容僵硬。
“小弦,妈来看看你。”
我礼貌地请她到会客室。
她坐下后,拉着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小弦,孙聿他最近天天喝酒,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你看在你们曾经夫妻一场的分上,放过他吧。”
我抽回手:“阿姨,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他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孙慧兰抹了把泪:“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乔蔓那个贱人也跑了,还把孩子打了。我们孙家就指着你回心转意了。”
我皱了皱眉:“乔蔓跑了?”
孙慧兰咬牙:“那女人根本没怀孕。就是拿假报告骗孙聿。现在孙聿出事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我心里有些复杂,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阿姨,我和孙聿已经结束了。你们家的事,我帮不上忙。”
孙慧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小弦,我求你了。孙聿他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把公司还给他,至少让他回去当个普通员工,行不行?”
我赶紧扶她。
“阿姨,您别这样。公司现在由周野负责,我可以考虑让孙聿参与一些项目,但不可能让他再回到管理层。”
孙慧兰泪眼婆娑:“真的?”
我点头:“但我有条件。他必须接受公司审计,把那三百万的去向交代清楚。”
孙慧兰脸色变了变。
“那三百万……孙聿说他是被乔蔓骗了,钱都让乔蔓拿走了。”
我笑了一声。
“阿姨,银行流水不会说谎。您回去转告孙聿,如果他愿意配合审计,我可以考虑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孙慧兰站起来,连声道谢。
我让前台送她下楼。
温莱走进来,关上门。
“你真要让孙聿回来?”
我摇头:“审计通过再说。那三百万,他至少得吐出一大半。”
温莱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心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我不是心软。我是想让孙聿知道,他想轻轻松松就脱身,不可能。”
【12】
一个月后,星野传媒完成了内部审计。
孙聿在审计过程中还算配合,承认了其中两百万是他私自挪用。
他卖掉了婚前的一套房,还了一百五十万。
剩下的五十万,公司和他签了分期还款协议。
乔蔓被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她经手的非法所得。
她收到法院传票后,跑来找我。
那天下午,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妆也花了。
“蔡弦,我求你放过我。那些钱都是孙聿让我做的,我只是听他的话。”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多少同情。
“乔蔓,你当初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她愣住,眼泪滚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以为只要把你赶走,孙聿就会娶我。”
我淡淡地说:“你现在知道了?男人出轨时给你的承诺,最不能信。”
乔蔓哭着点头。
“我现在没脸回家,工作也找不到。你能不能跟公司法务说,别起诉我……”
我摇了摇头。
“乔蔓,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可以不起诉你个人,但你必须把非法所得还回来。”
乔蔓眼里露出希望:“我会还!我马上找家里借钱还!”
我看了她一眼。
“好。那你去和法务签还款协议。还完之后,远离这座城市。我不追究你其他责任。”
乔蔓连声道谢,弓着腰出去了。
温莱从外面进来,低声问我:“你就这么放过她?”
我笑了一声:“我要的是钱和清净,不是要把她逼死。再说,她也不过是孙聿手里的一颗棋。”
温莱叹了口气。
“孙聿这种人,真是害人不浅。”
我点头。
“所以女人,千万别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13】
半年后。
星野传媒完成了B轮融资,估值翻了一倍。
我正式成立了自己的内容品牌“弦外之音”。
周野担任技术合伙人,温莱管人事和运营。
顾衍的投资公司成为我们的早期投资方。
发布会那天,顾衍坐在第一排,笑着鼓掌。
结束后,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束花。
“蔡总,恭喜。”
我接过来:“顾律师,谢谢你半年来的鼎力相助。”
他挑了挑眉:“就这么谢我?”
我笑:“晚上请你吃饭。”
他点头:“那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得寸进尺了?”
顾衍认真地看着我:“蔡弦,半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
其实我知道。
从离婚那天起,他就一直站在我身边。
不近不远,刚刚好。
我抬起头,笑着说:“顾衍,你想好了?我可是离过一次婚的女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指尖。
“我知道。所以我更确定,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温莱在旁边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周野也吹口哨:“顾律师,你可得对蔡总好一点!”
我白了他们一眼。
“行了,晚上都来我家吃饭。”
顾衍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我点头:“先别高兴太早。要是做的菜不好吃,你就等着洗碗。”
他笑了:“碗我全包了。”
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最后一点阴霾终于散开了。
晚上,我站在厨房里炒菜。
顾衍挽着袖子在旁边洗菜。
温莱和周野在客厅抢遥控器。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结婚第七天的那个早晨。
乔蔓说那句话的时候,孙聿站在旁边沉默。
当时我心里很痛。
但我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因为我早就明白:女人最强大的地方,不是不会受伤。
而是哪怕被最亲的人背叛,也能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
现在,我做到了。
孙聿在城西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职员。
乔蔓回了老家,偶尔在朋友圈发些无意义的感慨。
我换了新的城市,新的生活。
不再回头看。
锅里的菜香味飘出来。
顾衍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想什么呢?”
我关掉火,侧过头看他。
“想我以后该怎么让你洗碗。”
他笑了,低头在我耳边说:“蔡弦,以后你想怎么欺负我都行。”
我推开他:“肉麻。”
但我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窗外,万家灯火。
属于我的那盏,终于亮得刚刚好。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