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回老家,听我堂弟说了件事,愣了好一会儿。
他儿子,正儿八经读完研,学的还是个不算冷门的专业,毕业找工作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年,最后进了外地一家工厂,安排在流水线上,跟普通工人一样倒班、打螺丝、坐工位。
堂弟两口子不太好意思往外说,可心里那股憋屈压着:供孩子读书二十多年,学费生活费花了一茬又一茬,原指望研究生出来找个像样的办公室工作,结果毕业了跟没读多少书的年轻人一起进车间拧螺丝。
我听完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些年大学生送外卖、跑网约车,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慢慢见怪不怪了。可现在连研究生都开始进厂打螺丝,这事细想起来,比大学生送外卖更让人琢磨不透,也更值得当家长的、当学生的好好想一想。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写这篇,绝不是看不起外卖员,也不是看不起工厂工人。 凭自己力气吃饭,干啥都不丢人,流水线干活、风里来雨里去送餐,都是正经劳动,没人该被另眼相看。我想说的不是职业高低,而是另一件事:寒窗苦读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最后学的东西用不上,人也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这种落差和无奈,才是真正让人心里发沉的地方。
先说说我身边这个研究生进厂的孩子
我这侄子,从小读书不算费劲,一路本科考上来,后来又读了研。在我们老家那种小地方,家里出个研究生,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堂弟两口子当年也是咬着牙供,觉得多读点书,孩子以后就能轻松点,不用像自己那样出大力流大汗。
毕业找工作那阵子,孩子自己也心气高,想着进个对口的单位、公司,坐办公室,用得上自己学的专业。可现实是,像样的岗位投出去简历石沉大海,竞争的人一拨又一拨;对口的工作要么要求工作经验,要么薪资低得没法看。
挑来挑去,高不成低不就,家里等着用钱,自己也不能一直闲着。最后经人介绍,进了一家制造企业。进厂以后才知道,岗位跟专业基本不搭边,就是流水线重复作业,两班倒,每天在工位上干一样的活。
他跟家里视频的时候,语气倒还平稳,说先干着,攒点钱,一边再看机会。可堂弟跟我念叨,说孩子以前说话眼里有光,现在打电话,声音里都是疲惫和认命。
为什么说这个现象更值得琢磨
大学生送外卖,大家已经讨论很多年了。学历不算特别高,出来跑单挣钱,至少收入看得见,人也自由。可研究生进厂,背后藏着几层更现实的问题。
头一层,是二十多年的投入,最后跟低门槛岗位接上了。
一个孩子从小学读到研究生,十几年书念下来,家庭投入的学费、生活费、精力,不算一笔小钱。普通家庭供出一个研究生,往往是省吃俭用、一门心思押在孩子读书上。家长和孩子默认的回报是:学历越高,越能靠知识和技能找份对口工作。
可现实是,读完研进了流水线,专业知识用不上,多年积累的学历优势在岗位上派不上用场。这个落差,不光是孩子难受,家里老人想起来也心酸:那这些书,读到最后图了啥?
第二层,是心气和期待被一点点磨掉。
能读到研究生的孩子,多少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不是甘心混日子的人。可每天重复机械劳动,倒班熬夜,周围环境也不鼓励学习和成长,时间一长,人很容易被困住。一开始还想着先就业再择业,干着干着,锐气磨没了,专业忘光了,想再跳出去更难。
最可惜的不是吃这份苦,是一个本可以靠脑子吃饭的人,慢慢被流水线磨成了只会重复动作的熟练工。
第三层,是就业市场的错配和内卷。
研究生进厂,未必全是孩子不努力。这里头有大环境的原因:好岗位有限,求职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专业跟市场需求脱节,学的东西用不上;学历这些年贬值得快,同样一个岗位,学历门槛水涨船高,真正能发挥高学历价值的岗位却没那么多。
很多年轻人不是吃不了苦,是被挤到了这个位置上。十年寒窗拼到最后,发现选择权比自己想的少得多。
第四层,是普通家庭的焦虑:读书到底还能不能改变命运。
以前老百姓信"读书改变命运",咬着牙供孩子往上读。可眼看着高学历年轻人也在从事门槛很低的工作,家长心里就犯嘀咕:砸锅卖铁供出来的研究生,跟进厂打工差别在哪?这个问题想不明白,普通家庭的教育投入就容易失去方向。
可话说回来,也不能把工厂说得一无是处
我也不想把这事讲得太悲观。
进厂不等于天塌下来。有些工厂管理规范、待遇稳定,有技术岗、晋升通道,年轻人先进去站稳脚跟,摸清门道,再往技术、管理方向转,也有出路。先就业、再择业,总比在家闲着、跟社会脱节强。
劳动没有贵贱,流水线岗位也养人。真正需要避免的,是孩子进去以后浑浑噩噩、放弃学习和规划,一辈子困在重复劳动里出不来。岗位可以暂时做,心气和方向不能丢。
这件事给普通家庭提了几个醒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事,也总结了几点实在话,跟家里有孩子读书、找工作的家长唠唠。
一是选专业、定方向的时候,多看看市场需要什么。 别光看专业名字好听、学校名气大,更要看毕业以后能干什么、岗位多不多、能不能把学的东西用上。读研读博之前,先想清楚这条路出口在哪儿,别一头扎进去,毕业才发现错位。
二是别把学历当唯一底牌。 现在学历越来越普遍,光有一张文凭不够,真正能让人站稳的,是手上的真本事、解决问题的能力。读书期间多接触实际,多攒技能和经验,比死磕分数管用。
三是年轻人择业,心态要放平,手脚要勤快。 暂时找不到理想工作,先就业糊口不丢人,但不能就此躺平。一边干活,一边留意方向,补自己缺的本事,骑驴找马,慢慢往想走的路上靠。
四是普通家庭别盲目堆学历。 不是人人都适合一路读到研究生。结合孩子的兴趣、能力和家里条件,选一条能落地的路,学一门实打实的手艺或技术,有时比硬撑高学历更稳妥。
送外卖也好,打螺丝也好,靠劳动吃饭,都值得尊重。
真正该忧心的,是寒窗多年的年轻人,没能让读过的书、学过的本事用上,被困在落差和迷茫里。读书不是为了高人一等,可也不该让多年付出白白闲置。
愿每个年轻人都能找到一份配得上自己努力的工作,愿每一份寒窗苦读,都不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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