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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都先读临床医学,毕业后再分出一个牙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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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骨科、心内科都可以进大学以后再选,牙科为什么高考填志愿时就得选?我家孩子临床和口腔都能报,您说先放哪个?”

后半句才是家长真正着急的地方。先说前半句。去医院挂骨科是挂号,挂口腔科也是挂号,站在患者这边看,都是医院里的一个科。站在医学生那边看,骨科和心内科的选择可以留到读临床医学以后,骨科和正畸的选择在填志愿时就得开始想了。

差别在哪儿?从一颗牙说起。

一颗牙能保住,要用到多少门课

假设一个人来问,这颗牙坏了还能不能留。

医生得先弄清坏到了哪儿,牙髓有没有问题,牙根周围的骨头和牙龈还撑不撑得住。能留的话,还得想怎么留。做牙冠要看剩下的牙体够不够用,选什么材料,戴上以后跟对面的牙怎么咬。张着嘴看挺合适,一咬下去偏偏这颗牙先碰上,还得调。

患者问的是一句“这牙能留吗”,医生做判断时已经用上了牙体牙髓病学、牙周病学、口腔修复学。再往外看,孩子牙齿怎么长、成年人牙列怎么调整、下颌骨骨折怎么处理,又是另外几套训练。一张嘴看着地方小,口腔医学自己就能分出好几个专科。 口腔医生也得懂全身医学,同样是拔牙,患者有没有基础病、在吃什么药,都会影响操作风险的判断。


把口腔课放到毕业以后学,时间不够用

可以设想一种学制,先让所有人读完同一套医学课程,再给想做牙医的人安排完整的口腔课程和实习。听着顺,问题是后面得留出多少时间?

北大医学部2019年汇编的五年制口腔医学培养方案里,时间是这样分的:医学前期课程1年,专业基础课程1.5年,临床基础课程8个月,口腔专业课程10个月,口腔临床实习1年。 那一年的实习也不是走一圈看看,不少于45周,牙体、牙周、儿童口腔各5周,口腔颌面外科和口腔修复各10周,一周一周排进去。

临床医学本科的学生,同一阶段也在大量学和练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五年总共就这么长。 两边先完整读完同一套临床医学本科,想做口腔的还得再补这10个月课加一年实习,那就不是本科五年能装下的事了。

所以,我理解的分开首先是个时间怎么用的问题。共同的医学基础两边都学,到了跟着老师进诊室、上手练的时候,未来做骨科的和未来做正畸的,要练的东西已经差得很远。


志愿表上,这两个专业不能互相当备选

这一层很多家长没意识到。按我国医师资格考试报名资格规定,符合条件的临床医学本科学历,是报考临床类别医师资格的学历依据;五年制口腔医学本科学历,对应的是口腔类别。如果孩子想的是“我先读临床医学,将来想当牙医,再选个口腔方向就行”,单凭临床医学本科学历,报不了口腔类别的医师资格考试。

这条规定一摆,“哪个分够就去哪个”的报法就得停一下。分数只能告诉你够不够得着。孩子愿意在什么样的诊室里,一遍遍练习什么样的本事,这才是排出先后的依据。

那具体怎么判断?下面四件事,我平时带着家长一件件过。

孩子说的是哪种医生

跟孩子聊“为什么想当医生”,如果只听到“喜欢生物”“想帮人治病”,这个答案还不够用。接下来得问,医生每天做的那么多事,哪一件让他有兴趣?

先看一个场景。有人反复头晕,到门诊只说一句“我老是晕”。医生得接着问,是天旋地转、站起来发晕,还是走路不稳?同一个“晕”字,后面可能是不同的问题,医生得在说不清的信息里一点点找线索。再换一个诊室,有人做完牙冠,张嘴看挺好,一吃饭老觉得这颗牙先碰上。医生得弄清这句话对应什么情况,检查是哪儿先接触,再判断怎么处理。操作空间小,患者感受到的差别却可能很明显。

这两个场景都要判断,也都可能有操作。我拿它们问孩子,是想听他会追问什么。有人会问,头晕怎么从那么多可能里找原因?也有人会问,就那么一点点高,医生到底怎么看出来?孩子自然追问的那一句,比他随口说“两个都行”更值得听。

还可以再问一句,哪种重复他愿意做。有的训练要一遍遍问病史、整理病例、核对自己的判断,有的要在模拟操作里反复练动作,做完还得看哪一步有偏差。让孩子自己翻一页课表,看到临床的诊断学、内科学、外科学,哪门想点开看?看到口腔的牙体牙髓病学、口腔修复学、口腔颌面外科学,他想知道课上做什么,还是只记得“牙医挺好”?

“轻松”说的是哪一种轻松

“我们倾向口腔,听说以后轻松一点。”这话听得多,可以多问一句:“您说的轻松,是晚上能按时回家,还是白天看诊压力小?”

家长往往说,主要是别老熬夜,日子能安排得过来。这要求挺实在,可要判断它能不能实现,得把“口腔医生”四个字拆开。一个以预约复诊为主的正畸门诊,医生大致知道今天几点看谁。口腔急诊接诊的可能是突然牙痛、颌面部外伤或者急性感染,节奏自然是另一回事。北大口腔医院的就诊指南里,就分别列了常规预约和急诊的安排,同一家医院都有两种工作节奏。临床医学那边也一样,急诊、住院病房和以预约为主的门诊,作息不能拿一张表来算。

排班有规律,白天的活儿照样有难处。正畸复诊,家长看到的也许只是医生检查一会儿、约下次见。放到整个疗程里,医生还要一次次看牙齿移动得怎么样、实际情况跟预期差多少,孩子急了问“怎么还没到我想要的效果”,医生得把进度说明白。修复也一样,坐到诊椅旁眼睛和手都得跟得上,视野小、动作细,做完还得看患者咬起来舒不舒服。有人喜欢这种专注,也有人一天做下来觉得累。

所以我更愿意换个问法,孩子最能接受哪一种累? 有的孩子在意作息能计划,能接受白天持续做精细操作;有的孩子喜欢在不同病例里切换,反倒觉得长时间盯着一个很小的区域更耗人。

“先报临床、方向多”兜得住吗

“孩子还没想好当哪一科医生,要不先学临床,反正以后能选的方向多。”这话有道理。十八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喜欢心内科还是骨科,很正常,等接触了不同科室再想,往往比现在凭名字猜靠谱。

可这句话还得接着问。孩子没想清楚的,到底是哪一层?

有一种没想清楚,大学正好帮他解决。孩子愿意学人体怎么运转,遇到病例也想知道医生怎么从症状和检查里找原因,跟他说以后得接触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他虽没想好去哪个,但愿意挨个看看。这种情况下,临床医学的“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还有一种没想清楚,报临床也绕不过去。有的孩子说“当医生挺好”,再往下问为什么想了解疾病、愿不愿意跟患者打交道,他都说没想过。还有的孩子以为临床和口腔能等读研随手换,眼下哪个分高冲哪个。这时方向多帮上的忙就有限了。临床医学给孩子留的是以后选专科的空间,孩子得先愿意走进临床医学这条路。 那条资格规定摆在那儿,将来发现自己想做正畸,拿“临床方向多”兜底,兜不到这个方向。

有个简单的办法。把两个专业的培养方案找出来,请孩子各圈三门想学的课,再各圈三门一看就犹豫的课。他喜欢正畸,看到牙周、修复、颌面外科还愿不愿意接着学?孩子说“这门没兴趣但我愿意学”,和说“我以为这门可以跳过”,对报志愿的意义差得很远。

两所口腔院校怎么比

孩子这边的事问完了,接下来是学校的事。

“这两所学校都能上口腔,一个分高一点,一个有自己的附属医院,选哪个?”

我想先追问一句,孩子读到高年级,会去哪个院区实习? 家长这时再翻招生介绍,发现写着有附属医院、有临床教学基地,想再往下问到底去哪儿、轮哪些科、每天干什么,材料里就找不着了。

拿两份公开材料试着比一下。前面那份北大2019年汇编的五年制方案,把每段时间各占多久写清楚了。深圳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培养方案页面,列出牙体牙髓、牙周、修复、正畸、颌面外科等核心课程,实践环节把临床医学实习、口腔临床实习和参观见习分别列出。这两份材料答的不是同一个问题,一份答时间怎么分,一份答有哪些环节。两份加起来,也答不了“哪所学校的本科生实际操作机会更多”。 这个问题只能去问学院。

所以具体问三个问题。学生去哪儿,问学院最近一届五年制本科生口腔临床实习去了哪些医院、哪些院区。各科轮多久,找最近一届的轮转安排,看见“设有正畸课程”就接着问是在课堂实验室学,还是也有科室见习。到了诊室做什么,问哪些操作先在模拟实验室反复练,临床阶段有多少机会跟老师问诊、讨论方案,这些怎么考核。有一门课、有一次跟诊、有一段轮转,给学生的体验各不相同。

如果孩子特别想学口腔,我会让他亲自问一次。问完他可能发现,原来自己最想知道的是什么时候能把课上学的东西用到一个真实病例里。

最后回到志愿表

四件事过一遍,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孩子愿意在什么样的诊室里,一遍遍练什么本事。这个问题答得越具体,志愿顺序就越好排。

分数、城市、学校名气当然要看。只是两所学校分差也许就几分,实习去哪儿、轮什么科、在老师指导下能参与什么,对应的却是孩子要亲身经历的一段学习。把这些问清楚,再回头看那张表,心里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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