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山东菏泽一大哥,儿子二十八,女儿二十三,儿女双全
张德顺蹲在院子里剥蒜,剥了半筐,手机响了。儿子张磊打来的。
“爸,跟你说个事,小芳那边催着定亲,要十八万八彩礼,再买辆十万以上的车。”
张德顺把手里的蒜瓣往筐里一扔:“上个月不是说十二万八?”
“她妈说现在都这个价,隔壁村二妞出嫁要了二十万呢。”
张德顺算了一下账。他种了八亩蒜,去年行情好,落了六万多。农闲跟着建筑队干小工,一天二百二,一年能攒个三万出头。加上以前攒的,卡里一共三十八万。这是给儿子娶媳妇、给闺女攒嫁妆的全部家底。
“行,我明天去镇上取钱。”
挂了电话,李桂英从厨房探出头:“又是磊磊?”
“嗯。十八万八,还得买车。”
“咱那点钱……”
“够。娶媳妇是大事,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张磊二十八了,在济南送外卖,一个月挣七八千,但花销也大。张德顺催了他三年结婚,今年总算谈了个对象,是老家这边一个姑娘,在县城卖化妆品。张德顺见过一回,长得挺白净,话不多,见了面喊了声叔,就低头玩手机。
彩礼钱打过去一个礼拜,张磊又打电话来:“爸,小芳说车得买新的,二手的她不要。”
“十万还不行?”
“她说开二手车回娘家丢人。”
张德顺咬咬牙:“行,买新的。”
李桂英拦他:“你等等,我问问咱闺女。”
闺女张敏二十三,在青岛一家幼儿园当老师。李桂英打电话过去说了这事,张敏在电话里笑:“妈,我哥那对象我见过,朋友圈天天晒包,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你们别把钱都撒出去,回头人跑了咋办。”
张德顺在旁边听见了,把手机抢过来:“你哥的事你别掺和,把你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
张敏没再说啥,挂了电话。
新车买了,十二万三,挂的张磊名。张德顺把车从县城开回村里的时候,邻居老赵蹲门口看,问多少钱,张德顺说十二万,老赵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德顺,儿子有出息。”
张德顺嘴上谦虚,心里美。儿子有车有对象了,闺女在青岛有正式工作,再过两年找个好人家嫁了,他这辈子的任务就算完了。
结果车买了不到一个月,张磊打电话说小芳要退婚。
“为啥?”
“她说跟我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你早干啥去了?彩礼都给了车都买了你说性格不合?”
“爸你别问了,人家就是不干了。”
张德顺让李桂英给张磊打了五千块钱,让他坐车回老家商量。张磊回来那天穿了件新羽绒服,头发梳得锃亮,一点不像被退婚的样子。
“彩礼退不?”
“她说彩礼不退,都花了。”
“十八万八花了?不到俩月花了十八万八?”
“买了三金,还有衣服化妆品,还给她妈换了个手机……”
张德顺蹲在门槛上,手抖得点不着烟。李桂英给他递了根,他抽了半截才顺过气来:“车呢?”
“车在我名下,她开不走。”
“那车退了,把钱拿回来。”
“新车退不了,最多卖二手,亏两三万。”
张德顺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带我去她家。”
爷俩开车到了县城小芳家楼下,张磊不敢上去。张德顺自己上去了,敲了门,小芳她妈开的,一听来意,嗓门比他还大:“你儿子自己没本事,俺闺女不跟他了,彩礼退不了,都买东西花了。”
“买东西你把东西退回来,东西我不要了,折成钱。”
“花完了,没钱。”
张德顺站楼道里吵了半个钟头,小芳从屋里出来说了一句:“叔你别吵了,钱是我花的,我又没说不退,过段时间还你。”
“过段时间是啥时候?”
“等我发了工资慢慢还呗。”
张德顺气得下楼,上车就给了张磊一巴掌:“你找的好对象!”
张磊捂着脸:“爸你打我干啥,我也没想到她这样。”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爷俩回了家。李桂英听完,坐炕上抹眼泪:“那钱还能要回来不?”
“要个屁。人家说了慢慢还,一个月还五百,十八万八得还三十年。”
家里闹腾了半个月。张磊说要回济南上班,张德顺不让,让他在县城找个活干,把车卖了止损。张磊嘴上答应,天天在家躺着刷手机。
这边儿子的事还没捋清,闺女张敏那边出事了。
那天张德顺正跟李桂英在屋里算账,看还剩多少钱够给闺女攒嫁妆。张敏突然打电话来,声音带着哭腔:“爸,我怀孕了。”
张德顺手机差点掉地上:“谁的?”
“我男朋友的。”
“你啥时候有男朋友的?”
“处了快一年了。他叫刘强,在青岛开健身房的。”
“那你俩结婚啊。”
“他说再等等,他刚盘了个店,手头紧。”
张德顺脑子嗡嗡的:“等你肚子大了再结婚?你让村里人咋说?”
“他说让我先辞职,回老家养胎,他挣了钱就回来娶我。”
张德顺把电话给了李桂英。李桂英跟闺女说了半个钟头,挂了电话眼泪汪汪:“敏敏说那男的对她可好了,就是现在没钱。”
“没钱让她怀孕?”
第二天张德顺坐高铁去了青岛。见了刘强,三十来岁,胳膊上纹着花,说话客气,张口闭口叔长叔短。请张德顺吃了顿海鲜,花了一千多。
张德顺问:“你打算咋办?”
“叔你放心,我肯定娶敏敏。就是现在店里周转不开,手头紧。”
“你手头紧你让她怀孕?”
“意外嘛。”
“那现在咋整?”
“让敏敏先回老家住着,我这边挣了钱就回去办酒。”
张德顺看着他那健身房,租了个写字楼里的场地,器械没几台新的,心里凉了半截。他问张敏:“你自己啥想法?”
张敏低着头:“他对我好,我不想打掉。”
张德顺把闺女拽到门外:“他给你花过多少钱?”
“他给我交过两个月房租……”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千八。”
“他一个月挣多少?”
“他说店里刚起步,还没回本。”
张德顺当天把闺女带回了菏泽。晚上跟李桂英一合计,儿子那边十八万八眼看打水漂,闺女这边未婚先孕,男方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承诺都没有。
李桂英坐在炕沿上说:“要不让敏敏把孩子打了,回来重新找。”
张敏在隔壁屋听见了,推门进来:“妈!我不打!”
“不打你生下来自己养?刘强那个店我看悬,回头你一个人带孩子咋过?”
“他说了会娶我!”
张德顺把桌子一拍:“他说他说,你哥那个小芳还说还钱呢,你见着一分钱了?”
张敏哇一声哭了,李桂英也哭。张德顺蹲院子里抽烟,抽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给张磊打电话:“你回来一趟,有事商量。”
张磊回来,看见张敏眼睛红着坐在屋里,问咋了。李桂英把事说了。张磊张嘴就来:“妹你咋这么傻呢?”
张敏怼回去:“你还有脸说我?你十八万八换了个啥?换了个寂寞!”
兄妹俩吵起来了。张德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行了!都给我闭嘴!”
屋里静了。张德顺看着这俩孩子,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三,凑一块连个整明白事的人都没有。他想起年轻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他跟李桂英为了生儿子东躲西藏,生了闺女还不甘心,又拼了个儿子。那时候觉得儿女双全,人生圆满。
现在看看,一个彩礼被骗,一个未婚先孕,他攒了一辈子的三十八万,两个月造进去三十万出头。
他蹲院子里继续剥蒜。李桂英出来问:“中午吃啥?”
“吃蒜。”
“光吃蒜?”
“再炒俩鸡蛋。”
张敏在屋里喊:“爸,刘强说明天过来一趟,跟你当面说。”
张德顺头也没抬:“让他来。来了先还那顿海鲜钱,一千二,我给他掏的。”
第二天刘强真来了,开个二手宝马,进院先喊叔。张德顺让他坐院子里小马扎,自己坐门槛上。
“你打算咋办?”
“叔,我跟敏敏商量好了,先领证,酒席等年底店里回本了再办。”
“彩礼呢?”
“这个……我手头真紧,能不能先欠着?”
张德顺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开宝马,说手头紧?”
“车是撑门面的,不撑着人家不跟我谈生意。”
“那你拿啥养我闺女?”
“我店里流水一个月两三万……”
“两三万你连彩礼都拿不出来?”
刘强搓了搓手:“叔,我确实有难处。您看这样行不,我先拿两万,剩下的年底给。”
张德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回去吧。敏敏的事我再想想。”
刘强走了之后,张敏从屋里出来:“爸,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我看看他到底能掏出多少钱。他兜里要是连两万都掏不利索,你跟他过啥?”
张敏不说话了。
晚上张德顺把俩孩子叫到跟前:“我今天把话撂这。张磊,你那车赶紧卖了,能卖多少算多少,卖了的钱给你妹。小芳那边你去要,要回来多少算多少,要不回来我认了。张敏,刘强要是真对你好,让他把两万块钱拍桌上,我啥话不说。要是拍不出来,你自己想清楚。”
张磊急了:“爸,那我结婚咋办?”
“你先学学咋看人再说结婚。二十八了,让人家玩了俩月,你脸上有光?”
张敏说:“爸,那刘强要是真拿两万来呢?”
“那他算还有点诚意。但我丑话说前头,他那个健身房我看悬。你要跟他过,以后租房生孩子养孩子,别回来哭。”
李桂英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俩加一块都不如你爸一个人明白。”
张德顺没接话,把桌上剩的半盘花生米拨拉到自己碗里,又开了瓶啤酒。喝了两口,跟李桂英说:“明天去镇上买点排骨,炖一锅。这俩祖宗在家,光吃蒜不行。”
李桂英说好。
张敏蹭过来:“爸,你不生我气了?”
“气。气有啥用?你是我闺女,我能把你撵出去?”张德顺把啤酒搁下,“但你记住,以后找对象,先看人品,再看家底。光听他说对你好的,那都是虚的。你爸我嘴笨,一辈子就会种蒜干活,但你妈跟了我三十年,我没让她饿过一顿。这叫过日子。”
张敏点了点头。张磊在旁边也点头。
张德顺看了他一眼:“你点啥头?你先把车钥匙给我。明天去二手车市场。”
张磊把钥匙掏出来搁桌上。张德顺拿起来揣兜里,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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