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01
林昭进入编制后，成为林监押兼秦州厢兵都巡检使。
西境的兵正和我军部队正打得如火如荼，眼见我军部队就要顶不住了。
这时，林昭带领三百人深入西境腹地，端了敌人的老巢，抢了所有的牛羊马匹、军用器械等。
西境部队发现后，哪怕眼看就要攻下了，毅然选择退兵，把眼看要咬到嘴的肥肉都丢下了，立马班师回朝。
种帅和姚峥大帅都呆住了，得知是林昭带领三百精锐端了敌人的老巢。
姚峥大帅哈哈大笑道：“寇可往，吾亦可往。”
种帅也眼露欣赏，他说：“这个林昭竟然有胆量以三百骑孤军进入西境，怪不得西境军要退，后面起了火，前面自然就打不下去了。”
可他也有担心：“林昭这一刀，确实替前线解了围，若不是这一刀，狠狠地插进去，隆德寨未必还能守到现在，野谷狼这边也不知还要打多久，姚峥那头更不知还要被牵多久。可这一刀也确实太野了，莫宗岷既然专门发了这封札子来，就说明秦州有人坐不住了，接下来怕就不只是军钱的事了。”
这两位大将都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武将。
他们懂：兵者，诡道也。
02
可令人意外的是，林昭的事传遍朝野，大多数人都是斥骂林昭是小人行径、不顾礼法、胆大妄为等。
就连王浩川的老师莫先生，竟然也斥责林昭不对。
莫先生教书育人，不仅门生众多，他的两个儿子也在朝中当官，说话极有分量。
以下是莫先生与王浩川的对话。
莫先生：“王师之以异于夷狄，不在甲兵之力，而在知义守礼，有所为，有所不为。西境虽背盟启衅，林昭却擅入敌境，掠众屠戮，裹挟人口，劫夺牛羊财货而归，弃仁义而尚功利，专杀伐而轻教化。若以此为能，以此为功，那王师与夷狄何异？”
王浩川：“先生教训的是。王师吊民伐罪，本不该专务杀伐，临敌只论得失。先生这番话，学生心里是服的。只是学生愚钝，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始终想不透。还请先生开示，学生见识浅薄，只知党项旧俗，收继婚娶，本就有悖中土纲常，其主李承传又弑母夺媳，骨肉相残，纲常扫地，人伦尽丧，像这等无礼无义之俗，也真可敬谓之人吗？若其行止与禽兽无异，又岂可尽以中土仁义待之？”
莫先生：“胡说，人禽之别，不在疆域，不在衣冠，而在能否自守其心。党项旧俗，纵有悖于中土纲常，也非你一句禽兽便可尽数打死，比风俗有亏，正见华夏教化之贵。若因彼无礼，吾亦弃礼，因彼尚暴，吾亦尚暴，因彼逐利，吾亦只论利害，那我朝与夷狄又有何分别？
浩川，你要明白，圣贤之道从来不是因敌而改的。”
王浩川：“若两家相仇，已约定正面决死，先生明知这一战胜少败多，身后又有父母妻儿、族子子弟，一旦败了，便是合家受祸，宗族尽为人鱼肉，偏在决战之前，对手独自背身，将毫无防备 的后背，完全露在先生面前，此时只许一击，便可轻易取其性命，免除后患，保全全族。先生会怎么做？”
莫先生：“吾断不会行此卑劣之事，既已约定堂堂一战，便当正面分个高下。纵然胜少败多，纵然因此取祸于身，也断吾背信毁约，乘人不备而下手的道理。若为苟全性命，便弃信义于不顾，暗施偷袭，那与禽兽何异？”
王浩川：“先生一身自可赴死，这个学生信。可先生身后的父母妻儿，族亲子弟，也都随先生一道去死吗？若他们也愿，那自然是满门高义，学生不敢多言，可若他们未必愿，先生又怎么能替他们把这条命一并许出去了呢？”
莫先生辩不过去，大怒离去。
莫先生讲的是信义二字，哪怕对面是诡计多端的对手，也同样如此，方为君子。
但王浩川是战林昭的，他觉得只要是赢，能让黎民百姓少受苦，对不讲信义道德之人，就不需要跟他们讲信义道德。
其实，就连狄县官得知都有点茫然，他既觉得林昭做事不讲招法，但又觉得这样子有用。因此，他也不禁暗自叹息：“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他和莫教授其实是一样的人，都太过正直，跟敌人也讲诚信，将就以德服人。
03
可是讲信用有用吗？
你讲以德服人，以德报怨，请问何为报德？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事实就是世界史丛林法则，畏威而不怀德，强大的王朝都是以力服人。
为了自己的信义和名誉，让国家蒙难，这种人才叫自私。背负骂人，却能换来国家安宁，这种人才叫伟大。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迂腐。
而我们宋朝，正是有太多莫先生这样的人，最后才会堕入人间炼狱，才会有靖康之耻。
所以，有时候圣贤书读多了，容易变成老古董，固执己见。
也不是说这样的人不是不好，但是太正直了，跟敌人也讲信誉，但是敌人根本不跟你讲信誉。
所以，你怎么能打赢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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