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国际石油市场的天变了。短短一周时间,布伦特原油暴跌16%,直接砸穿了每桶95美元的心理防线。很多人一觉醒来发现,此前关于中东战火连天的恐慌似乎一夜消散了。特朗普放出话来,美国大规模打击伊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依旧平稳穿梭,原先被炒上天的“战争风险溢价”瞬间被戳破了泡沫。更有意思的暗流在价格牌上。沙特阿美竟然主动降价了,把卖给亚洲客户的轻质原油直接下调了5美元。在这个动辄用亿吨计算中国进口规模的能源牌桌上,沙特低头的动作耐人寻味。
这绝非单纯的大发善心,同样是全球最大产油国在面对需求重塑时,为了保住核心客户而打出的焦虑牌。聊到油价,绕不开的就是产油国,也就是欧佩克相关话题,而在这些国家当中,沙特阿拉伯是无法避开的核心。
之前的几期内容里,多多少少提到过沙特,借着这个机会,详细展开,好好聊聊沙特这个国家。首先,现在外界解读这次油价大战的时候,很多观点会把根源归结到沙特内部的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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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当下沙特为了稳固亚洲客户而在报价上直接让利5美元,其实关于沙特行为动机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喜欢将沙特的油价策略归结于其高度集权的内部运作模式。沙特是皇权国家,国内没有总理这一职位。
大家熟悉的君主立宪国家,比如日本,天皇只是名义上的元首,实际掌权的是内阁首相。但是沙特不一样,它属于绝对君主制,国王掌握国家全部权力。国王既是国家元首,同时也是政府首脑,相当于兼任总理。
不止如此,国内重要城市的地方首长,大多都是沙特家族的成员,由皇室直接任命。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它的结构和古代的封建王朝十分相近。古代王朝还有科举制度,官员选拔有另外一套渠道,而沙特很多重要地方的管理者,全部都是皇室直接指派的宗室大员。
沙特的政治体系就是这样,实行绝对君主制,而且它的皇室成员数量非常庞大。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多皇室成员,是因为沙特的建国君主阿卜杜勒・阿奇兹,一生有四十多位妻子,生下四十多个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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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成员会不断繁衍,人口呈几何级数增长,几代延续下来,皇室人数达到数万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也就是说,不光最高权力掌握在皇室手中,很多基层关键岗位,同样由和皇室存在关联的人把控。
绝大多数核心政治权力,都集中在沙特家族手里。重要省市的负责人,基本都出自皇室,只是这些皇室成员和国王的血缘有近有远,但是全部归属沙特家族。
这种古老的权力结构,决定了沙特在应对2026年这种油价一周暴跌16%的外部冲击时,其内部的人事更迭往往更受外界关注。接下来聊大众关注度很高的储位之争。
大概两年前,知名记者卡舒吉在土耳其使馆遇害,这件事让沙特年轻王储进入大众视野。这个王储年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
他是现任萨勒曼国王的儿子,虽然不是长子,却是萨勒曼国王最看重的孩子。他在2016年被正式任命为王储,一旦萨勒曼国王离世,他就会接任国王,这件事对于沙特王朝来说,意义重大。
沙特第一代国王就是阿卜杜勒・阿奇兹,在他去世之后,后续所有国王,都是他的儿子。它的继承规则,并不是简单的父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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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国王离世之后,王位在他的一众儿子之间传递。简单来说,第一代传到第二代是父子相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位都在第二代的兄弟们之间流转,第二代向第三代的传位,至今还没有发生。
第一代国王子女数量极多,哪怕是里面年纪偏小的人,现在也已经八十多岁,沙特因此面临着王位从第二代传到第三代的节点。这位三十多岁的王储,名字叫做穆罕默德・本・萨勒曼。
这里专门说明阿拉伯人的命名习惯,很多媒体经常在这里混淆。阿拉伯皇室成员的姓氏统一为沙特,日常称呼不会带上姓氏。
本,在阿拉伯语里是儿子的意思,萨勒曼是他父亲的名字,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翻译过来就是萨勒曼之子穆罕默德。西方媒体经常会产生误解,把本萨勒曼当成他的姓氏,直接称呼他为本萨勒曼,其实他本人的名字是穆罕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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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和欧洲古代的命名方式类似,会用几世这样的标注,区分同名的王室成员。在弄清了名字背后的谱系后,回看这起事件,沙特这种围绕继承权展开的暗流,曾经深刻影响了其在国际油价上的激进态度。
结合沙特当下的局势来看,穆罕默德继位的稳定性如何?如果有势力挑战他的位置,会是什么群体,对应的又是哪些人?真正有能力对他形成挑战的,是之前被废的那一任王储。萨勒曼国王刚刚继位的时候,最先立的王储是他的侄子。当时做出这个安排,有两层考量。
第一,不直接立自己的儿子,向外传递公正的信号。第二,立侄子为王储,也是对外释放信号,王位传承的模式,即将从第二代兄弟相传,转向第三代继承。即便如此,第二代里面依旧有头脑清醒、身体条件尚可的宗室成员,理论上依旧拥有继位资格。
这个被废掉的前王储,就是最有可能对穆罕默德形成威胁的人。在后续的行动当中,这名前王储被抓捕。在被废除储位、穆罕默德成为新王储之后,他已经逐步退出核心政坛,本身的政治影响力已经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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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萨勒曼国王和穆罕默德依旧不放心,为了后续顺利完成继位,提前将他控制起来,消除隐患。当时很多人认为穆罕默德王储的地位充满不确定性,但现实是,截至2026年,这位强人早已彻底稳固权力。
而他如今主动下调亚洲原油报价,不再是为了稳固接班的内部斗争,而是为了在暴跌中精准打击外部的能源竞争者。除此之外,压低油价也是打击美国页岩油产业的有效手段。美国页岩油的开采成本大约在五十美元一桶。
沙特原油从油井开采出来的直接成本,只有两到三美元,加上运输等各类开销,综合成本大概十美元。也就是说,只要油价维持在二十五美元以上,沙特出油依旧可以盈利,只是利润会变薄。
美国的页岩油企业和沙特完全不一样,这些企业大多依靠发债、融资来维持生产,背负着高额债务,盈亏线就在五十美元附近。油价长期维持低位,这些页岩油企业很难撑下去。不过沙特这么做,同样要承担不小风险。
沙特已经把财政赤字上限从百分之三十上调至百分之五十。沙特的财政负担很重,一方面要供养数量庞大的皇室成员,宗室维持着高消耗的生活。另一方面,为了维持国内稳定,政府需要持续给国民发放补贴,很多沙特本国居民不需要工作,依靠每月发放的补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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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补贴,本身就持续消耗财政资金。国家财政支出增加,收入减少,油价暴跌进一步压缩财政收入,会直接威胁国内社会稳定。所以不认为,这次油价大战是王室内部斗争催生出来的决定,二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无论是过去打击页岩油,还是如今降价稳住中国买家,沙特的软肋始终没变,那就是高度单一的经济结构。这场油价博弈,本质上就是俄罗斯和沙特比拼耐力,看谁能扛得更久。
很多人会默认沙特财力雄厚,外汇储备会高出俄罗斯一大截,但对比数据之后就能发现,二者的外汇储备规模其实相差不大。俄罗斯此前的央行行长做了大量铺垫工作,外储规模大约在五千亿美元。
二者最大的差别,在于经济结构对石油的依赖程度。沙特的经济几乎完全绑定石油产业,除了油气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能撑起财政的支柱产业。俄罗斯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石油仅占它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就算石油这一块收入被砍掉,俄罗斯依旧可以维持基本运转。
放到沙特身上,如果石油收入被抽走九成,剩余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国内运转。对俄罗斯而言,这一轮油价冲击算不上伤筋动骨,油价下跌的局面,它有底气继续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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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耐力会更强,能够承受低油价的时间也更长。后续不排除出现一种可能性,就是沙特在持续承压之后,主动和俄罗斯接触,重新开启谈判。历史的车轮转到今天,曾经的极限施压已成往事,如今的沙特在暴跌的油价面前选择了更加务实的降价抢单路线。
归根结底,产油国们都在算一笔精明的账。一周暴跌16%的原油市场,戳破了地缘政治的溢价泡沫,也逼出了中东供应商的真实底牌。对中国这样每年进口超5亿吨原油的超级买家而言,沙特的主动降价抢客户,绝对是一份实实在在的红利。
这背后并非哪一家单方面的妥协,而是中国庞大且多元的采购渠道,逼迫卖家必须在价格上给出诚意。国际油价少涨一点,企业采购少付一笔,终究会变成实体经济和老百姓加油站里省下的真金白银。
在这个买方话语权不断提升的时代,只要竞争机制还在,中国未来买油,理应享有更多的主动权和更实在的底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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