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白栀
这是一个多么哀婉的初夏之夜——
后山的一切渐已虚幻 渐已模糊
只有月光依旧澄澈
摒住呼吸 我依然能够听见
那枚白栀的存在
依然能够听见白栀子花下
你忘情地歌唱——
给我火焰 让它照见你的忧郁
给我星斗 让它照见你的悲伤
给我一万个分手的理由
让我彻夜陷入你美丽的牢笼
我宁愿在这里守候 等待
等你温柔的刀
无情地将我杀戮
此刻
我的体内已溢满了无数的栀子花香
那阔别的酒
已封存在你的文物博物馆内
等晨风乍起时
听我抚琴
听我在万顷花海中
将你思慕
暮色已深
那些沉寂的可是暮色 可是河流
可是旷野
可是旷野上绵延不绝的萱草花？
当我满怀深情地向它献歌
献出我一生丰沛的情感
献出我终生积攒的溢美之辞
那天神缔造的黄金
已铺陈出一条通往天堂的路
是的
那充盈着快乐与幸福的极乐世界
何尝不是人间暂且活着的人
一种奢望？
是的
我的祖辈在那里 我的父亲在那里
我的母亲也在那里
甚至是我患海默症的外婆
也在那里
当黑夜营造出另一种恢宏
我看见皇宫中的母亲
轻轻走出宫殿
所有的萱草花沉默无语
像是我在人间留下的咒语
雨水越来越密
我看见宫殿上那些载歌载舞的少女们
脸上扬溢着微笑
我的母亲正在奋笔疾书
或者是今夜
我便能收到她——
那份来自天堂的问候
雨送黄昏
——你听！
那些桉林中的乌鸫鸟多么亢奋
像是要又一次
复述内心的悲欢离合 或者是
喜怒哀乐
——那黑色的音符
是桉树顶上频频暴发的桉花
卑微而圣洁
夏风中
我能感到一些淡薄的存在
我的躯体在夏夜里萌芽
我看见成串的紫葡萄在我的藤蔓处
闪闪发光
——多么清涩
再过些许日子 我便能看见我的身体冒出许多鲜嫩的汁水
我沉浸在夜晚 体会思慕的神秘
更多的孤独
从我的伤口处流出和着那些鲜嫩的汁液
喷浆而出
此刻 我的遐想多么多余
我是多么渴望
千里之外的你
也在等一轮残月的圆满
等你
用完美或者是虔诚
塑造我们伟岸的一生
——听！
遥远处
夏风习习
可是我情诗中最繁茂的部分
那些花与雾气
多么真切！
麦子黄时
此刻 黑暗又一次覆盖了一切：
旷野 河流 麦场 父亲
这无垠的乌金 这覆盖人间的黑暗
总是那么让人难以揣测
我听见黑暗的另一端
父亲一声接一声地咳嗽
我听见这一端无数金黄的麦粒
在麦场上蠢蠢欲动
我听见父亲那低低的叹息
轻微而低沉
麦场上的黄金闪闪发光！
这是丰收的礼赞
这是人间幸福的见证
斗转星移 朦胧的雾气中
我分明听到
庭院中的落叶发出金属而质感的哀乐——
多么幸福却又多么痛感
我仿佛听到
父亲在这堆高耸的麦堆前
谈笑风生
我仿佛听到父亲的灵堂前
锁呐低迴
我仿佛听到夏夜的风
反复吟唱
如泣如诉
弥散在夏夜
作者：耿兵，网名：厚德载物，七零后，大专文化，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读睡诗社专栏诗人。九五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作家报》，《诗刋》等一百多种文学刋物，并获全国大奖三十余次，著有诗集《永远不再忧伤》。
图片：读睡诗人拍摄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现已出版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友们笔耕不辍，诗社砥砺前行，不断推陈出新，推荐优秀诗作，出品优质诗集，朗诵优秀作品，以多种形式推荐诗人作品，让更多人读优秀作品，体味诗歌文化，我们正在行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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