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11月13日,爱尔兰上诉法院作出了一项在该国天主教会性侵案件审理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裁决。前神父理查德·布伦南(Richard Brennan,65岁)因在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中期反复强奸并猥亵其三名姐妹,原审被判八年监禁。
![]()
爱尔兰检察长以“量刑过轻”为由提起上诉。上诉法院当日撤销原判,改判布伦南十四年监禁。主审法官伊索贝尔·肯尼迪在判决中指出,原审“未能反映罪行的严重性”,并列举了反复强奸、剥削脆弱儿童、深刻背叛家庭信任以及对每一名受害者造成的毁灭性后果等多重加重因素。
从少年到修生,长达七年的侵害
案件的核心事实,呈现的是一段在家庭住宅内部持续多年的、由兄长对妹妹实施的系统性侵害。
布伦南的罪行发生在他位于都柏林南部的拉斯法纳姆(Rathfarnham)家中。他在1978年至1985年间对三名姐妹实施了侵害,当时他的年龄在17岁至24岁之间,正处于准备晋铎的修生阶段。他于1989年被祝圣为神父,随后移居美国,并在那里结婚成家。他后来从美国返回爱尔兰接受调查与审判。
2025年3月,布伦南在中央刑事法院对24项指控表示认罪,包括6项强奸罪与18项猥亵侵犯罪。受害者包括宝拉·费伊(Paula Fay)、凯瑟琳·赖特斯通(Catherine Wrightstone)与伊冯·克里斯特(Yvonne Crist)。法庭获悉的细节揭示了侵害的具体形态:费伊在13岁时,被当时16岁的布伦南在卧室中惊醒,布伦南对她说,他需要她帮一个“忙”,因为他“成为神父后就不能有性生活了”。赖特斯通则陈述,侵害从她九岁生日当天开始,一直持续到她十四岁,布伦南在1984年至1985年间对她实施了两次强奸。对克里斯特的侵害发生在她20岁时,布伦南赤身裸体压在她身上,直到她抓起电话威胁报警,他才离开。
![]()
![]()
三名受害者在原审中均提交了受害者影响陈述,描述了侵害造成的身体、情感与心理层面的长期影响,并表示庭审过程本身具有“再创伤性”(retraumatising)。
原审量刑与控方上诉
2025年7月,中央刑事法院法官戴维·基恩对布伦南判处九年监禁,缓期执行最后一年,实际需服刑八年。这一量刑在当时即引发了三名受害者的公开回应,她们表示对判决感到“深深的失望”。
爱尔兰检察长随后以“量刑过轻”为由提起上诉。2026年10月,在上诉法院的听证中,检方律师菲奥娜·墨菲(Fiona Murphy)资深大律师指出,原审法官从“主刑期”(headline sentence,即标题刑期,指法官在考虑减轻因素前所设定的基准刑期)中给出的折扣“过高”,且缓期一年的处理“缺乏依据”,整体量刑未能反映罪行的严重性。
上诉法院在11月13日的判决中采纳了检方的核心论点。肯尼迪法官指出,原审设定的12年与10年的标题刑期,未能充分反映罪行的整体严重性,尤其是多名受害者、侵害的持续性、罪行之间的重叠以及受害者当时的年幼。她认为,原审对减轻因素(包括布伦南在庭审第九天、即三名受害者均已出庭作证后才作出的“极晚”认罪,以及随后的一封悔过信)给予了“过高的权重”。上诉法院重新设定了16年和13年的标题刑期,在考虑减轻因素后,分别降至14年和11年,合并执行十四年监禁,且不缓期执行。
判决的逻辑与受害者的回应
肯尼迪法官在判决中对该案的性质作出了明确的界定。她将其描述为“性质极其严重”(extremely grave)的罪行,涉及反复强奸、对脆弱儿童的剥削、对家庭信任的深刻背叛,以及对每一名受害者造成的毁灭性后果。这些表述,将家庭内部的性侵从一种被私人化的“家丑”,重新定位为一种具有公共严重性的、需要以相应刑罚回应的罪行。
![]()
对于三名受害者而言,改判被视为对她们长期诉求的一次司法回应。判决当日,费伊与赖特斯通均在法庭现场。费伊在庭外表示,原审量刑“感觉像是第二次不公正”,而“今天,法院纠正了那个错误”。她将这一结果形容为“正义与平反的深刻时刻”,并指出法院通过承认罪行的“巨大规模”,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家庭内部的历史性性侵不会被最小化,幸存者的声音将被听见”。赖特斯通则表示,“终于感觉正义得到了伸张”。她特别感谢了上诉法院的三位法官,并提到已故的妹妹西尼德(Sinead)——“我只希望我们最小的妹妹西尼德能活到今天看到这个结果”。
一个不断被检验的量刑框架
这起案件发生在爱尔兰司法系统对性侵案件量刑,尤其是“减轻因素”的权重进行持续审视的背景之下。赖特斯通在庭外特别提及了拉维尼亚·克尔维克(Lavinia Kerwick)案——正是该案推动了爱尔兰的历史性立法改革,赋予了检察长对“量刑过轻”判决提出上诉的权力,并使受害者能够在法庭上提交影响陈述。布伦南案的上诉,正是这一权力在具体案件中的运用。
与此同时,案件也触及了教会性侵丑闻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结构性要素:施害者在实施侵害的同时,正在接受神职培育,并最终被祝圣为神父。布伦南在修生阶段对姐妹的侵害,与他后来在教会中的身份之间,构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连续性。上诉法院的判决并未直接处理教会的制度责任,但它以十四年的刑期,在法律层面对这一连续性所造成的人格与信任伤害,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否定性评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