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藏工作的人为什么很多人去了就回不来了,我表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二十七岁那年就进了藏,一待就是二十三年。
五十岁退休回成都,买了房说终于回来了,住了一半年就又跑了回来。
他告诉我,睡不着,太低了,闷得慌。
刚从机场出来就头晕,身体在藏里待了二十多年,回来反倒觉得氧气太多了,整天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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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正常睡得踏实,回来后血压高了,心跳快了,睡不着了。
他又回了拉萨,租个院子种菜养狗,老婆骂他疯了,他说身体认这个地方。
这让我留意到,好多去藏工作的人真就出不来了,连孩子都留那儿了。我去看过他两次,房子在绕城外面,小区新,绿化好,可他就是住不踏实。第一回我去,他坐在阳台上抽烟,窗户开得老大,我说你不冷啊,他说闷。当时我没当回事,以为他刚回来不惯。
第二回隔了两个月,他人瘦了一圈,眼圈发青,说话也没精神。他妈在厨房做饭,压低声音跟我讲,让我劝劝他,天天半夜三点醒,醒了就坐客厅看电视看到天亮。吃饭时我试着问他,成都多好啊,火锅串串都有,老朋友也在慢慢适应。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半天,说你不懂,在那边早上六点自己就醒,出去转一圈空气凉的吸进去人特别清醒。回来后睡觉跟没睡一样,早上起来脑袋是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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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接过话,你就是心理作用,人家从藏回来哪个像你这样。他没吭声,把碗放下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后来他跟我说,那段时间跑了好几趟医院,查血压查心脏,医生都说没大毛病,就是让他放松心情调整作息。可他说那种感觉不是心情的事,是身体里头有个东西不对劲。
他下决心回拉萨,是因为早上买包子走到小区门口,胸口发紧气不够用,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回来跟老婆说,我得回拉萨。他妈急了,你疯了?房子刚买贷款还没还完呢。他说房子租出去贷款用租金还,我人得走。
俩人吵一架,他妈骂他不知好歹,说人家削尖脑袋往大城市钻你倒好往山沟里跑。他也不还嘴,第二天就开始收拾东西。走的那天早上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跟老婆说你在这边住,我回去待一段不行再说。结果这一待就没再回来。
他在拉萨郊区租了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老桃树,他种了几垄小白菜还养了条土狗。每天早上起来先喂狗再浇菜,然后去附近茶馆坐一会儿。他发过一张照片给我,穿着旧棉袄蹲在菜地边上,脸上晒得黑红黑红的,看着比在成都年轻了好几岁。
我后来跟他视频,问他血压怎么样。他说回来第二周就正常了,觉也睡得着,一觉到天亮。我说那老婆怎么办,他说她冬天过来住几个月夏天嫌晒就回成都。俩人就这样两地跑着。去年我出差去拉萨顺便去他院子坐了半天,他给我煮了壶甜茶,指着墙角一袋土豆说这是自己种的个头不大但甜。
我问他真就不打算回成都了,他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回去就是回去了身体不答应。你说人这一辈子年轻时候觉得哪儿都能去到岁数了才发现身体比脑子记事儿。他顿了一下又说你表舅妈老骂我说我把日子过颠倒了可我自己清楚在成都那半年天天跟丢了魂似的。
现在虽然离得远但我能睡好觉能吃得下饭这不比啥都强。那天下午他带我去院子里看他刚栽的几棵辣椒苗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地看叶子背面有没有虫。狗趴在脚边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他回头跟我说你回去别学我该在哪儿待就在哪儿待我是没办法身体认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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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的时候他送到巷子口手里还攥着把浇菜用的塑料壶。我上车以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已经蹲在路边跟隔壁院子的藏族大爷比划着说什么大概又是聊种菜的事。
为什么很多年轻人毕业后去西藏工作,说白了就是为了讨生活。南方人到拉萨第二天海拔五千米爬坡两个小时没反应,我就觉得我跟高原有缘。汉人在高原呆上二十年心脏都变大了,拉萨六点还黢黑。
身体在藏里待久了,空气薄得像纸一样薄,氧气含量低到让人吸进去觉得特别清新。刚开始谁都受不了,天天晕晕乎乎头痛心慌,后来身体自己适应了,心脏会慢慢变大一点,这是为了把氧气运送到全身。
藏里的人呼吸节奏慢,生活节奏也慢,空气凉凉的,阳光晒着人精神头足。很多人去了就舍不得走,因为那里空气像给自己加了一股劲,早上醒来吸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晚上睡得实实当当。内地空气厚,氧气多,身体待久了反而觉得闷,吸进去像堵住一样不舒服。
我表舅刚回成都半年那会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白天还行,晚上就睡不着。他本来在藏里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出去转圈转园子,空气凉得能冻醒人。回来后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也觉得脑袋木木的。他妈看他这样着急,就让我去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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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他坐在阳台上抽烟,窗户开着大我问他不冷吗他说闷。我以为他就是刚回来不惯没多想。第二次去他瘦了一圈眼圈青青的,他妈在厨房压低声音说你劝劝他天天半夜醒后就看电视看到天亮。我问他成都多好火锅串串都有老朋友也在他夹菜嚼半天说你不懂。
在藏早上自己醒出去转空气凉吸进去清醒回来后睡跟没睡一样早上起来脑袋木的。他妈说你就是心理作用人家那么多从藏回来哪个像你这样。他把碗放下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后来才说那种感觉不是心情的事身体里头有个东西不对劲。
他下决心回藏,是因为早上买包子走到小区门口胸口突然发紧气不够用,扶栏杆站了好久才缓。他跟老婆说房子租出去贷款用租金还我人得走。俩人吵一架他妈骂他不知好歹说人家削尖脑袋往大城市钻你倒好往山沟里跑。
他第二天就开始收拾,临走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说你在这边住我回去待一段不行再说。结果这一待就没回来。他在拉萨郊区租院子种菜养狗,每天喂狗浇菜去茶馆坐。他照片上穿旧棉袄蹲在菜地边脸晒黑红红的比在成都年轻了好几岁。
我视频问他血压他说回来第二周就正常了睡得着了。一觉到天亮。我说老婆怎么办他说她冬天来住几个月夏天嫌晒就回成都。俩人就这样两地跑。
去年我去他院子他煮甜茶给我指着墙角土豆说自己种的个头不大但甜。我问他真不回成都了他说也不是不回去就是回去了身体不答应。你说人这一辈子年轻时候觉得哪儿都能去到岁数了才发现身体比脑子记事儿。
他顿了顿说你表舅妈老骂我说我把日子过颠倒了可我自己清楚在成都那半年天天跟丢了魂似的。现在离得远但我能睡好觉能吃得下饭这不比啥都强。他带我去看辣椒苗蹲在地头看叶子背面有没有虫。狗趴脚边太阳晒得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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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说你回去别学我该在哪儿待就在哪儿待我是没办法身体认了这个地方。我走他送到巷子口还攥塑料壶。我上车后看他蹲路边跟大爷比划种菜的事。
很多人去了就回不来,就是因为那里空气薄氧少,身体适应后觉得内地空气厚闷得慌。藏里生活慢节奏悠闲,早上醒来吸凉空气就清醒,晚上睡得实。内地反过来,身体待久了感觉氧气太多像堵住。表舅身体在藏二十多年认了那里,回来半年睡不着胸口紧,后来回去第二周就正常了。很多人留孩子在藏,慢慢在藏里安家。年轻时觉得哪儿都行,到后来才知道身体跟环境最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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