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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开大学陈永胜院士团队AM:MXene—氟化聚合物电解质破解锂金属电池界面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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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实际应用的高能锂金属电池必须同时满足高比能、长循环和安全等电芯级约束 ,包括高电压正极、有限锂库存和贫电解液条件。聚合物电解质因可提供共形电极—电解质接触、多样加工性和可放大制造能力而颇具吸引力,但快速离子传输、高电压稳定性、机械稳健性和可逆锂沉积仍常被分别优化。更根本的是,体相离子传输和界面化学是聚合物链段动力学、Li⁺溶剂化结构以及Li⁺—阴离子缔合的耦合结果。二维MXene具有丰富表面终止、高界面面积和层状结构,但传统填料型复合材料中MXene易再堆叠、降低表面配位位点可及性,其电子导电性还使局部聚集可能产生电子泄漏路径,弱或不明晰的填料—聚合物接触也限制其表面化学与聚合物网络的有效耦合。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利用导电二维纳米片的离子配位化学,而不诱导聚集或不损害电子绝缘。

针对这一挑战,南开大学陈永胜院士、张洪涛副教授、梁嘉杰教授和上海空间电源研究所李永研究员合作,通过原位聚合构建了共价集成MXene—氟化凝胶聚合物电解质(MF-GPE)。丙烯酸酯接枝MXene纳米片作为化学锚定交联剂嵌入氟化聚合物网络中,区别于常规物理共混复合材料;共价框架不仅机械增强聚合物基体,还调控Li⁺溶剂化结构并降低Li⁺传输活化能,从而实现均匀锂沉积,并在锂金属负极和高电压正极上构建稳健的无机富集界面。该电解质在25°C下离子电导率达3.3 mS cm⁻¹,支持NCM811、LCO和LNMO正极在高达4.9 V截止电压下稳定循环;基于MF-GPE的Li||LCO软包电池在4.8 V下实现713.9 Wh kg⁻¹、在4.6 V下实现605.2 Wh kg⁻¹的电芯级能量密度,并保持稳定运行超过60次循环;18650圆柱电池稳定运行500次循环;Ah级软包电池在钉刺和过充测试中表现出优异安全性。相关论文以“Covalently Integrated MXene–Fluorinated Polymer Electrolytes for 714 Wh Kg−1 Lithium–Metal Batteries”为题,发表在Advanced Materials上。


研究首先通过原位热聚合设计3D共价交联MF-GPE。Ti₃C₂Tₓ MXene纳米片经KH570共价功能化得到AF-MXene,XPS中Si–O–Ti和C═O新峰及ICP-OES给出的0.071 mmol g⁻¹接枝密度验证了表面功能化;改性示意图见图1a。该硅烷化过程既防止MXene在极性前驱体中团聚,又引入可聚合基团以共价整合进聚合物基体。同时设计合成氟化双官能丙烯酸酯交联剂HFPD以赋予高电压耐受性(图1b),并引入MBA共交联剂改善界面相容性。由AF-MXene、HFPD、MBA和LiPF₆在FEC:FEMC中组成的前驱液经热引发快速凝胶化,形成共形界面(图1c);FTIR显示C═C吸收峰消失,证实聚合成功;同步辐射显微CT显示MXene框架与聚合物/电解质相完全互穿、均匀分散。优化后的MF-GPE离子电导率达3.3 mS cm⁻¹,高于对照GPE的2.4 mS cm⁻¹,前驱液对正极接触角降至15.9°;电子电导仅5.61×10⁻¹⁰ S cm⁻¹,比离子电导低六个数量级以上,表明共价固定的MXene未建立电子逾渗网络;拉伸强度9.3 MPa、断裂伸长率19.5%,均优于对照GPE。


图1 用于MXene调控氟化凝胶聚合物电解质的共价交联策略示意图。a 通过将硅烷偶联剂KH570表面接枝到MXene纳米片上对AF-MXene进行改性。b 氟化交联剂HFPD的分子合成路线。c 组装软包电池中设计的原位MF-GPE示意图(上),以及共价交联MXene—聚合物网络的放大图(下),突出共价集成MXene—聚合物网络实现的高效Li⁺传输。

为阐明离子传输增强的微观机制,研究结合分子动力学模拟与谱学表征揭示了MF-GPE的溶剂化结构调控。与对照GPE中Li离子随机扩散不同,MF-GPE构建出由MXene表面终止、KH570功能基团、聚合物酰胺和氟化酯基团以及氢键相互作用共同形成的多级多位点极性网络,提供丰富低势垒跳跃位点(图2a、c、d);MSD斜率显著更陡(图2b),活化能降至9.96 kJ mol⁻¹(对照GPE为12.25 kJ mol⁻¹)。径向分布函数显示,对照GPE第一溶剂化鞘为溶剂主导的Li⁺(F-PF₆⁻)₀.₀₆(O-FEMC)₁.₅₈(O-FEC)₁.₆₅,而MF-GPE变为Li⁺(F-PF₆⁻)₀.₁₁(O-FEMC)₁.₆₇(O-FEC)₁.₃₉,更多PF₆⁻进入内层鞘(图2e、f);FTIR中AF-MXene的O─H带从3426 cm⁻¹蓝移至3625 cm⁻¹,MD轨迹给出0.32 nm氢键特征峰,证实Ti─OH与碳酸酯羰基间氢键重建了局部竞争关系;⁷Li NMR上移、PF₆⁻的P─F带蓝移,结合DFT计算给出的优化溶剂化结构及溶剂化能更不负(−10.4 eV vs −11.06 eV)(图2g、h),共同印证Li⁺结合减弱、传输势垒降低。得益于此,MF-GPE的Li⁺迁移数达0.62,远高于对照GPE的0.32,为抑制浓度极化和枝晶生长提供了分子基础。


图2 MF-GPE和对照GPE体系的溶剂化结构。a MF-GPE中Li⁺迁移的结构快照。b MF-GPE和GPE中Li⁺的MSD。从MD模拟获得的快照:c 对照GPE和d MF-GPE体系。e 对照GPE和f MF-GPE体系中的RDF和配位数。从DFT计算提取的g 对照GPE和h MF-GPE中优化的Li⁺溶剂化结构。颜色代码:Ti灰色;H白色;O红色;C灰色;P紫色;F青色。

在锂金属兼容性方面,MF-GPE使Li||Li对称电池临界电流密度提升至4.2 mA cm⁻²(对照GPE为2.7 mA cm⁻²),并在0.5 mA cm⁻²、0.5 mAh cm⁻²下稳定运行超过1500 h,而对照GPE仅670 h即短路(图3a)。SEM显示MF-GPE中锂沉积呈大颗粒致密形貌,对照GPE则诱导严重枝晶和高孔隙结构(图3b);COMSOL模拟进一步表明MF-GPE体系负极表面电场分布平滑均匀,对照GPE出现明显局部梯度(图3c、d);Li⁺浓度分布结果同样显示更均匀的分布。XPS和TOF-SIMS对循环后SEI的分析揭示,MF-GPE形成无机富集SEI,F 1s谱中LiF比例显著更高,且呈内层F⁻富集无机区、外层C₆H₃O⁻有机区的清晰双层结构;对照GPE则以溶剂分解衍生的有机物种为主、分布异质随机(图3e、f、g)。该稳健无机富集SEI有效抑制寄生反应,提升了锂镀/剥离可逆性。


图3 锂金属兼容性与界面化学。a MF-GPE和对照GPE体系制备的Li||Li对称电池的恒电流镀/剥离曲线。b 50次循环后锂金属沉积形貌的俯视SEM图像。COMSOL模拟电场分布:c MF-GPE和d 对照GPE。50次循环后使用e MF-GPE和f 对照GPE时锂负极SEI中F 1s的XPS深度分析。g 50次循环后锂负极SEI中C₆H₃O⁻和F⁻碎片的TOF-SIMS 3D映射图像。

高电压电化学性能进一步验证了MF-GPE的界面稳定化效果。电化学浮充分析确认其在4.9 V下无明显氧化,与NCM811、LCO和LNMO正极均兼容:4.5 V下Li||NCM811电池1 C放电比容量211.8 mAh g⁻¹,1000次循环保持75%(对照GPE仅43%)(图4a);典型充放电曲线见图4b。4.6 V下Li||LCO电池比容量203 mAh g⁻¹,300次循环保持95%(图4c);4.9 V下Li||LNMO电池1000次循环保持71%(图4d)。MF-GPE在60°C下200次循环保持84%(图4e)、−25°C下150次循环保持91%(图4f),10 C下1000次循环保持85%(图4h),15 C下仍保持72%。倍率测试在0.1至15 C范围提供优异比容量(图4g),对比分析将本工作置于准固态全电池性能领先系统之列(图4i)。组分对照实验表明,物理共混原始MXene收益有限,只有HFPD、MBA与AF-MXene共价整合的MF-GPE才能在4.5 V下1000次循环保持75%,证明氟化基体与共价锚定MXene的协同不可或缺。界面表征显示,MF-GPE循环NCM811正极形成约2.4 nm薄而均匀CEI,层状结构完整保留(图4j、k),CEI呈内层F⁻富集无机层、外层有机层结构(图4l、m);XPS显示LiF信号增强、C─C信号受抑。LCO正极在4.6 V下同样形成约2.6 nm均匀CEI,无岩盐/尖晶石表面重构,而对照GPE则出现厚而不均匀CEI和表面无序层。


图4 不同电压/温度下LMBs的电化学性能及CEI表征。a 在4.5 V截止电压下,采用MF-GPE和对照GPE的Li||NCM811电池的长循环性能。b 在4.5 V截止电压下采用MF-GPE的Li||NCM811电池典型充放电曲线。c 在4.6 V截止电压下采用MF-GPE的Li||LCO电池的长循环性能。d 在4.9 V截止电压下采用MF-GPE和对照GPE的Li||LNMO电池的长循环性能。e 60°C和f −25°C下Li|MF-GPE|NCM811电池的循环性能。g MF-GPE的Li||NCM811电池在2.8–4.3 V内的倍率性能。h 在10 C高倍率下采用MF-GPE和对照GPE的Li||NCM811电池的长循环性能。i 准固态全电池性能比较。相关参考文献见表S2。颜色用于区分不同参考文献。球体颜色仅用于视觉区分,不携带定量信息。红色星号标记本工作性能。在4.3 V截止电压下循环50次后NCM811正极的TEM图像:j MF-GPE和k 对照GPE。在4.3 V截止电压下循环50次后从NCM811正极获得的F⁻和C₆H₃O⁻碎片的TOF-SIMS 3D映射图像:l MF-GPE和m 对照GPE。

在实际电芯层面,MF-GPE同样展现出应用潜力。采用高载量NCM811正极和50 µm薄锂箔的全电池在N/P比5.2下初始容量195.9 mAh g⁻¹,1000次循环保持79%(图5a、b);52 mg cm⁻²超高载量下仍提供232.2 mAh g⁻¹比容量和12.1 mAh cm⁻²面容量。工业级软包电池中,5.6 Ah Li||NCM811软包在4.3 V下能量密度452.3 Wh kg⁻¹、100次循环保持86%(图5c);6.1 Ah电池在4.6 V和1.2 g Ah⁻¹低E/C比下实现520.6 Wh kg⁻¹(图5d);8.0 Ah Li||LCO软包在4.6 V、0.88 g Ah⁻¹下达到605.2 Wh kg⁻¹并循环60次(图5e);9.4 Ah Li||LCO软包在4.8 V和0.75 g Ah⁻¹贫E/C比下基于总质量实现713.9 Wh kg⁻¹(图5f、g),显著超过文献报道的先进聚合物电解质基锂金属软包电池(图5h)。此外,3.1 Ah准固态18650圆柱电池(Si–C||NCM811,4.2 V)电芯级能量密度263 Wh kg⁻¹,稳定循环超过500次(图5i);9.4 Ah Li||LCO软包通过严苛钉刺测试(图5j);6.1 Ah Li||NCM811软包通过钉刺测试且不起火不爆炸,并耐受140%荷电状态过充。


图5 MF-GPE在硬币全电池、锂金属软包电池和圆柱锂离子电池中的实际应用。a 采用MF-GPE的50 µm Li||10 mg cm⁻² NCM811硬币全电池的长循环性能。b 采用MF-GPE的50 µm Li||10 mg cm⁻² NCM811硬币全电池典型充放电曲线。c 在E/C比为2.2 g Ah⁻¹下采用MF-GPE的5.6 Ah Li||NCM811软包电池的长循环性能。d 在E/C比为1.2 g Ah⁻¹和高截止电压4.6 V下采用MF-GPE的6.1 Ah Li||NCM811软包电池的长循环性能。e 在E/C比为0.88 g Ah⁻¹和高截止电压4.6 V下采用MF-GPE的8.0 Ah Li||LCO软包电池的循环性能。f 在E/C比为0.75 g Ah⁻¹和高截止电压4.8 V下采用MF-GPE的9.4 Ah Li||LCO软包电池的循环性能。g 在E/C比为0.75 g Ah⁻¹和高截止电压4.8 V下采用MF-GPE的9.4 Ah Li||LCO软包电池典型充放电曲线。h 准固态全电池能量密度性能比较。相关参考文献见表S7。i 在4.2 V下3.1 Ah准固态18650圆柱Si–C||NCM811电池的长循环性能。j 9.4 Ah Li|MF-GPE|LCO软包电池的钉刺测试。

综上,该研究通过将丙烯酸酯接枝MXene纳米片作为空间分布、表面活性交联剂共价整合进氟化聚合物网络,而非物理分散填料,构建了MF-GPE。所形成的MXene—聚合物界面增强网络并重组Li⁺/碳酸酯溶剂/PF₆⁻配位,提高PF₆⁻参与度、降低Li⁺传输表观活化能,进而促进无机富集SEI和CEI形成,实现均匀锂沉积与高截止电压下的稳定运行。MF-GPE使50 µm Li||NCM811电池1000次循环保持79%,9.4 Ah Li||LCO软包在4.8 V下基于总电芯质量实现714 Wh kg⁻¹,3.1 Ah工业级18650圆柱电池稳定循环500次,Ah级软包耐受钉刺和140%过充。这些结果确立了共价集成MXene—氟化聚合物电解质作为一种材料设计策略,将离子配位化学与网络力学、体相离子传输和双电极界面稳定化耦合起来,为通往实用高能锂金属电池提供了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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