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4日晚上七点,在武汉广场一楼金饰柜台前,一位22岁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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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巡警方亮
他的名字叫做方亮,他是武汉市公安局见习巡警,在这一天里他在附近的路段上进行巡逻。
接到报警之后,他就和队友向案发现场奔去,在广场边上的巷子中拦住了正在想要逃跑的歹徒。对方开枪了。子弹从方亮的太阳穴处射入,然后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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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广场老照片 武汉广场老照片
那一年,方亮刚参加工作不久。他身上带的东西就只有那根警棍了。
制造这件事情的人就是张君团伙。这是他们所犯的第一起杀人抢劫案件,也是他们第一次在犯罪现场遇到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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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张君
根据事后法庭查证的事实,张君等人持枪闯入武汉广场黄金饰品柜,抢走黄金首饰价值人民币263.4万元,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三人轻伤。
从进入商场到离开商场,整个过程都被压缩在一分为半钟的时间内,张君事先已经约定好了时间。他们还提前在武汉广场附近以开火锅店为名设了一个窝点,用来做前期准备。
方亮和战友是最早对那群人进行正面抵抗的警察队伍之一。在张君团伙之前,他们已经实施了多年的犯罪行为,并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突然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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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接受审判
当方亮被送入协和医院的时候,他的双侧瞳孔已经变得很大,脑部贯通伤,出血量非常大,几乎所有的生理反射都消失了。
医院用了10个小时就给他做完了两次开颅手术。第二次进入手术室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他能不能生出来。
手术做完之后,生命得以保全,但是医生给出的结论却并不好:像这样头部贯通伤的情况,如果没有死去就已经是奇迹了,但是方亮很有可能从此变成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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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亮恢复良好,朋友过来看望
他昏迷了49天。在这49天的时间里,他妈妈伏在病床前,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当别人叫他时,她的脉搏会跳动到每分钟一百次的样子;一说到“方亮”,我的心跳就会跳到180-190之间。一个母亲的声音成为了他与世界之间最细小的一条纽带。
大约在第20天的时候,方亮就可以吞咽清水了。医生表示他已经开始脱离植物人状态。但是醒来只是一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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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的脑损伤使他的左脑全部软化,记忆力丧失,不能说话,右侧身体偏瘫,智商降到几岁孩子水平,外伤性癫痫也时常发作。一个22岁的人,要从认识人、说话、坐着、站起来、走动,一步一步地重新学习。
2000年5月,方亮被调到北京博爱医院进行系统的康复治疗。运动训练、语言训练、认知训练,天天如此。
一年多以后,他由不能下床变成了可以自己走路,由只会说出一个字变成了能够说出完整的话,由需要别人喂饭变成了自己端碗。当年采访他的记者写到,“一米七八高的个子,年轻的英俊的脸庞上总是挂着笑容,语言和行动都非常自如。”
有人问他的将来打算做什么。他说我要做一名警察。
方亮在康复病房里重新学会走路的时候,张君团伙的案件也正在办理中。
2000年9月至12月期间,公安机关在重庆、湖南等地将张君及其团伙成员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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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受审,报纸报道
法庭查明,该犯罪团伙自1991年至2000年期间,在重庆、湖南、湖北等地持枪抢劫、故意杀人共22起,造成28人死亡,涉案财物价值达536.9万元。
2001年4月2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张君等人的案件进行了公开审判,并当庭宣判,张君被判处死刑,其余13名被告也被判处死刑。
当年在武汉广场上,一个22岁的见习警察用一根警棍迎向了枪口。他活下来了,但是那帮人最后还是没有走出法律的门。
方亮后来被湖北省公安厅记了一等功。相比于这枚勋章,更加应该被铭记的是他那晚所作出的选择:一名新穿上了警服的年轻人,在枪声响起的地方,选择了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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