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11月13日，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以《流量裹挟下灰产套路不断翻新 平台如何监管MCN机构？》为题，曝光了部分MCN机构虚构外卖骑手悲惨遭遇引流，塑造翡翠店老板乐善好施形象，实为将观众引入私域直播间售卖翡翠甚至诱导赌石的骗局。
如果说，此前的凉山“卖苹果”摆拍事件还只是个别博主的“小算盘”，那么近期被曝光的“AI小海”含泪求助收割老年人、上海阿姨被“卖惨带货”2年套路10万元、好心老板送骑手翡翠等事件，则已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大算法”了。这些似真实伪的短视频，从不标注“剧本演绎”，但却每一帧都充满了设计，将那些容易引发共鸣的个体委屈和难处渲染到极致，让屏幕前的观众信以为真。等攒够热度，就迅速带货变现。这一套“演苦难、博同情、涨粉丝、卖货赚钱”的组合拳砸下来，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灰色生意链不说，还轻易将公众善意彻底转化为实打实的商业收益。
虚假卖惨摆拍，看似短视频内容乱象与行业“灰产”，其背后的坏处却是实实在在。首当其冲，是消耗了公众善意，透支了社会信任。当人们被一次次的剧本消费，看多了“卖惨翻车”，久而久之，当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在网上发声时，又有多少人不会以为这是又一次的“狼来了”？
其次，这类卖惨视频也容易给某些社会人群打上了负面的标签：踏实跑单的骑手、埋头耕耘的农民、大山里的留守儿童……他们屡屡成为黑心机构肆意“创作”的主角，当真相的盖子被揭开，这些无辜的群体却往往被连累，并承担本不属于他们的刻板偏见，带来无形的伤害。
此外，这种“变现模式”也是对短视频创作风气的“小火慢炖”。演一演苦难就能快速涨粉变现，认真记录真实生活、踏踏实实做内容的创作者反而没流量。劣币驱逐良币之下，浮躁造假的风气难免不会蔓延，“捞偏门”的歪风邪气保不准愈刮愈烈。
这类乱象屡禁不止，说到底还是流量优先、违规代价太低。有些机构眼里只有收益，不在乎是不是透支社会信任；平台前期识别剧本化的悲情内容有难度，加上公私域之间监管存在缝隙，许多违规账号封了又封，不外乎“换个马甲”又卷土重来。
要刹住这股卖惨摆拍的歪风，需要各方一起发力。平台要扛起责任，不能只追求流量热度。对于情节刻意、模板化的苦情内容，要多加人工复核，只要是演戏的内容，必须清清楚楚标注“虚构演绎”，不能模糊真假边界。还要盯紧从悲情账号往私域引流带货的行为，建立黑名单制度，不让造假的人反复换号作案。
监管也要顺着链条深挖，不能只封一个账号了事。要找到背后策划、运营、带货的MCN，对刻意编造苦难、靠虚假人设牟利的主体加大处罚力度，公开典型案例，提高造假的成本，让他们不敢随便拿大家的善心做生意。
创作者更要想明白，流量不是捷径。靠演戏换来的热度终究是虚的，扎根真实生活、记录普通人的奋斗和温暖，才是长久之道。而我们普通的“吃瓜群众”，也不妨多留一份心眼。看到剧情“一眼假”、看似无摆拍痕迹实则“人人头上都是摄像头”的视频，先别急着感动和转发，而是仔细观察接下来有没有带货链接，及时发现端倪，避免成为这类视频传播链条上的一环。
同情心与同理心是这个社会弥足珍贵的真情实感，不是拿来收割流量的商品。网络空间可以有烟火故事，但不该成为编造苦难、演戏牟利的舞台。只有大家一起守住底线，善意才不会被消耗，让网络空间回归真实、温暖、正向的本质。
特约评论员 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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