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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 Commun|为何吃饱、受凉之后,困意来得格外强烈?新研究揭示迷走神经触发一种特殊的类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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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有过这样的体验:吃饱饭后困意迅速涌来,或是腹部胀满时昏沉乏力;反过来,肠胃不适、心绪慌乱之时,又辗转难以入眠。我们大多将这些感受归为身体的自然反应,却很少追问:身体是通过哪一条通路,把外周信号传递至大脑,进而改变睡眠的深浅与节律?


2026年11月13日,瑞士洛桑大学基础神经科学系Anita Lüthi教授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研究“Vagal afferent activation induces a dissociated NREM sleep-like state with wakerelated locus coeruleus activity”。

研究证实,激活迷走感觉神经元,可使小鼠进入类非快速眼动睡眠状态:脑电低频成分增强、微觉醒得以保留,睡眠稳态调控机制维持正常,但快速眼动睡眠受到抑制。与此同时,皮层与核心体温同步下降,蓝斑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的活动反而上调,这一结果打破睡眠过程中蓝斑趋于静息的传统认知。实验进一步证实,体温下降是该解离状态形成的关键环节,通过环境加温干预,能够缩短睡眠结构恢复正常的潜伏期。


迷走感觉神经元的解剖定位与突触连接

研究首先明确目标神经元的投射规律,区分迷走感觉神经元与迷走运动神经元。

迷走感觉神经元普遍表达囊泡谷氨酸转运体 2(VGLUT2),可与胆碱能型迷走运动神经元区分。在左侧颈静脉‑结状神经节可观察到大量标记胞体;经病毒靶向标记后,其神经纤维主要投射至同侧孤束核中段与后极区,迷走运动核几乎没有标记信号,说明信号传入集中在脑干的迷走感觉接收区域。

在离体脑干脑片的光遗传实验中,约 17% 的孤束核记录神经元可被诱发突触后电流。其中完成形态回溯的 13 个神经元分布于孤束核尾侧与中间区段,7 个聚集在后极区附近。多数诱发反应潜伏期稳定,提示存在单突触谷氨酸能传递,同时该通路也可募集多突触信号通路。


图 1|迷走感觉神经元的解剖与体外功能鉴定

激活有效性、蓝斑募集与类 NREM 脑电

研究借助化学遗传学手段验证通路激活效应。给予低剂量氯氮平‑N‑氧化物后,孤束核与后极区 cFos 表达显著上升,空载病毒对照组无明显变化。激活后小鼠心率可逆性下降、自主活动减少,但翻正反射维持正常,排除麻醉样抑制。

本研究最反直觉的发现,是蓝斑的同步激活。光纤光度记录显示,迷走感觉通路激活期间,蓝斑群体活动持续维持高位,高于常规睡眠‑觉醒交替状态,非快速眼动睡眠标志性的超慢波动随之消失;去甲肾上腺素生物传感器结果提示递质释放可稳定维持至少三小时,血浆皮质酮水平无明显升高,排除应激介导。脑电层面,慢振荡与 δ 波段功率相对升高,σ 波段功率下降,整体绝对功率降低,效应呈现剂量依赖性;首个快速眼动睡眠出现的潜伏期显著延长。

传统理论认为,蓝斑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是调控觉醒的核心,神经元静息才会进入睡眠。而本研究观测到,脑电已经呈现类非快速眼动睡眠特征,蓝斑却维持高于清醒水平的激活,也就是睡眠与觉醒特征共存,一个"半睡半醒"的解离状态。


图 2|化学遗传学激活迷走感觉神经元纤维诱导类 NREM 状态

这种"类NREM"是真正的睡眠吗?

为区分该状态与生理性睡眠,研究持续观测睡眠结构、稳态与体温变化。迷走通路激活后,类非快速眼动状态的启动潜伏期缩短,持续时长随给药剂量增加而延长,代价是觉醒时段与快速眼动睡眠被挤占,但微觉醒的密度、平均时长没有显著改变。

长达 48 小时的时序记录显示,类非快速眼动状态下 δ 功率的衰减模式符合正常睡眠稳态规律,借助经典参数模拟可以复现该动态特征,证明睡眠稳态调控通路完好。缺失的快速眼动睡眠可在 24 小时内完成代偿补齐,心率也能在 12 小时内恢复基线水平。

伴随状态转变,小鼠皮层与核心体温出现明显下降,降温幅度和快速眼动睡眠的潜伏期呈负相关,而快速眼动睡眠恢复时对应的体温阈值相对固定。一小时的环境加温可以削弱降温效应、缩短快速眼动睡眠的等待时间,加快脑电频谱回归基线,并且该操作不会改变药物的生物利用度。

综合结果说明,这是一种稳态保留、可逆的解离类睡眠状态,体温下降是快速眼动睡眠受抑制的关键介导环节。


图 3|化学遗传学刺激迷走感觉神经元引起一过性脑 - 体温度下降

总结全文

该研究在小鼠静息时段激活颈部迷走感觉神经元,观测到一组矛盾又有序的生理变化:动物脑电呈现典型的慢波特征,微觉醒与睡眠稳态得以保留,快速眼动睡眠却被抑制;皮层和核心体温同步降低,负责觉醒调控的蓝斑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活动水平甚至高于清醒状态。多条证据共同指向体温的中介作用:降温幅度决定快速眼动睡眠延迟程度,外部加温干预,就能够加快睡眠结构复原。

迷走感觉神经元激活 → 类NREM睡眠状态 + 体温下降 → 睡得沉

一个"矛盾":脑电像睡眠,蓝斑像觉醒

指标

状态

脑电

类NREM(δ波↑)

像睡着

蓝斑(去甲肾上腺素)

活动升高

像醒着

翻正反射

保留

不是麻醉/昏迷

微觉醒

保留

不是完全昏睡

小编寄语

我们常以为饭后困倦只是血糖变化带来的结果,这项研究则提示,迷走感觉神经元的激活,同样可以直接诱发类非快速眼动睡眠状态,并伴随体温降低。

睡得沉也不一定代表睡眠质量良好,该研究展现了一种特殊的分离状态:虽然脑电呈现深度睡眠特征,快速眼动睡眠却受到抑制,它并不是完整、正常的睡眠。体温在这条调控通路里扮演关键角色,适度提升环境温度,能够加快睡眠结构回归常态。

这些发现也提醒我们,睡眠并非单一固定的模式,身体外周信号、体温调节,都在持续参与塑造睡眠的全貌。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9135-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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