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文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孟博
一张脸被AI合成进短剧,被碰的是谁的权利?该权利是否只属于公众人物?除了肖像,还有哪些权利可能受影响?普通人的照片、视频、声音,若被拿去训练模型、换进剧情、挂上封面引流,该如何说不?
据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开庭公告,2026年11月10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在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赵丽颖与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笔墨留香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一名自然人肖像权纠纷一案。
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北京笔墨留香科技有限公司由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全资持股,旗下产品为红果短剧APP。
据媒体援引的案件详情,原告方主张,平台内部分短剧未经许可,利用AI换脸、融脸技术将其面部特征合成到短剧角色上,并将相关肖像用于剧集封面进行商业引流。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这起案件受关注,是因为被合成的是一位知名演员的脸。但被AI取用的素材从来不限于名人形象。先被看见的是公众人物,规则保护的却是每一个自然人。
新技术带来的伦理与法律问题需要重视。
一、肖像:不看知名度,要看可识别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肖像是通过影像、雕塑、绘画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以被识别的外部形象。"
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肖像指向可识别的外部形象,不是某一张特定的照片;"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已把AI深度合成纳入规制范围。故"未搬用原图""只迁移五官比例""仅供娱乐",并不是免责事由。
最高人民法院2026年9月7日发布的《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四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未经自然人同意,利用人工智能处理其姓名、肖像等,生成可识别该自然人的虚拟数字形象并使用、公开,该自然人主张行为人侵害其姓名权、肖像权等人格权益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形象是否可识别、制作使用或公开是否经同意、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是认定是否侵害肖像权的三个考量因素。本案合成形象是否达到可识别程度、是否取得授权,属事实认定,以法院查明为准。
《意见》第四条所保护的对象是"自然人";"知名度"并非判断是否构成侵权的标准。
二、一张脸之外:声音、名誉、姓名与个人信息
《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自然人声音的保护,参照适用肖像权保护的有关规定。"
《意见》第四条据此明确:未经同意使用他人声音作训练语料、模仿音色语调生成可识别的合成人声,侵害声音权益;操控虚拟数字形象、合成声音实施不当行为或发表不实言论、降低他人社会评价,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擅自制作、使用死者虚拟数字形象致其姓名、肖像、名誉受侵害的,死者近亲属可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人脸信息属生物识别信息。《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三条规定了处理个人信息的七类合法情形,第六十九条规定处理者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承担损害赔偿等侵权责任。
《意见》第六条规定,认定为模型训练处理已合法公开个人信息是否落在合理范围,须综合考量目的的必要性与适当性、信息类型与敏感程度、公开场景及可合理预期的使用范围。公开可得,不等于可以任意取用。
此外,《意见》第二十条明确,利用人工智能实施诈骗、侮辱、诽谤、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制作、贩卖、传播淫秽物品等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三、权利要落到实处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意见》第七条把"通知—删除"延伸到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经权利人通知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2026年11月6日发布消息,部署开展新一轮微短剧专项治理,明确治理"盗脸""偷声",规范AI微短剧创作。新一轮专项治理聚焦AI技术助长低俗化同质化问题,进一步压实平台机构主体责任,规范平台及账号运营,推动行业生态持续净化。
对于权利人而言,发现照片、声音被擅自使用,要及时固定证据,向平台发出删除通知;情况紧急的依法申请人格权侵害禁令;还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依法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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