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可能并非源于地球，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生命应该源于外太空

10月28日，英国剑桥大学发布了一项关于彗星的研究，结论是彗星通过撞击向早期地球输送生命关键分子的可能性极低。几乎同一时间，中国的天问二号正在十亿公里外，围着小行星2016HO3伴飞探测。

我们的判断很明确：生命原料来自太空的证据，这两年越攒越多，只是送货的主角从彗星换成了小行星。

要讲清这件事，得从1969年说起。

那年一块陨石落在澳大利亚的默奇森镇附近，科学家从里面测出几十种氨基酸，相当一部分是地球生物从来不用的品种。

这块石头后来成了“天外有原料”最常被引用的样本。

陨石有个硬伤。它闯进大气层时表面被烧熔，落地后又挨雨淋，还会沾上土壤里的细菌，里面的分子到底是不是原装，总有人要问。

想拿到干净的货，只能飞到小行星上亲手取。日本先动了手。

隼鸟2号2014年12月3日发射，飞了差不多三年半，2018年6月抵达龙宫小行星。探测器通过两次采样，从表面和地下取回约5.4克样本，2020年12月把密封舱送回地球。

五克出头的沙子，成了各国实验室争着分析的宝贝。2023年的研究先在龙宫样本里测出了尿嘧啶，它是构成RNA的碱基之一。

研究人员把龙宫的结果和默奇森陨石、奥盖尔陨石以及贝努样本对比，发现核碱基的相对含量差别明显。每个天体走过的化学道路各不相同，同样的分子却都冒了出来。

这说明太阳系早期合成这些分子，并不是稀罕事。

美国的收获更大。

2023年9月24日，奥西里斯-REx把取自贝努小行星的121.6克样本带回地球。这是目前人类拿到的最大一份小行星样本。

日本多家机构联合发布的公报显示，样本里有约一万种含氮有机化合物，氨基酸33种，其中14种是组成蛋白质的，五种核碱基也一个不缺。

研究团队还发现了黏土和盐水留下的痕迹，这类物质只有在水慢慢蒸发时才会形成。

贝努的母体上，曾经有过水。有一个疑点必须摆出来。

贝努样本里许多氨基酸的左手和右手结构数量几乎相等，这和地球生命偏爱左手结构的情况对不上。我们能确定的是，天上带来的是零件。

生命怎样从中挑出同一种手性，目前还没有答案。

2025年12月，又有一块拼图补上。

日本东北大学等机构参与的团队，在贝努样本里鉴定出核糖和葡萄糖，葡萄糖是首次在地外样本中发现。

样本里没有找到构成DNA的脱氧核糖，这对“生命先从RNA起步”的假说是一点支持。

此前样本里已经测出磷酸盐。碱基、核糖、磷酸盐凑在一起，构成RNA的零件，一颗小行星就备齐了。

很多研究者认为，早期生命很可能从RNA起步，这套配料来得恰到好处。彗星这条线要复杂些。

2016年，欧洲的罗塞塔探测器在67P彗星的气体里测到了甘氨酸和磷，彗星一度被看作送原料的主力。

剑桥这次的研究，把这笔账重新算了一遍。

研究团队做了10万次计算机模拟，盯着生命起源化学里的重要原料氰化氢。结果在多达54%的情形里，没有一颗彗星能把足够浓度的氰化氢送到陆地。

很多彗星穿越大气层时就解体了，到达地表的又因为撞击速度太快、角度不利，携带的分子保存不下来。

研究还发现，地球形成后最初约5亿年，彗星撞击频率迅速下降，少数分子落地也会很快被稀释。

团队认为，原料的来路可能是小行星撞击引发的化学反应，也可能是地球自身的化学过程。两条路里，小行星的戏份都更重。

地球约45亿年前形成，头几亿年撞击不断。学界较认可的最早生命痕迹，是西澳大利亚约35亿年前的叠层石，格陵兰约37亿年前的岩石里也有疑似记录，争议还在。

地表刚安稳，生命就露了面，这个速度让人琢磨。

地球自己能不能造原料？能。

1953年，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米勒在烧瓶里模拟原始大气并通电，几天后得到了氨基酸。

后来学界认为，早期大气的成分和他的设定有出入，这个实验的说服力打了折扣，外来输送这条路的分量就加重了。

生命种子从天而来的想法叫泛种论。

瑞典化学家阿伦尼乌斯在二十世纪初就提出过早期版本。

1984年，美国考察队在南极找到火星陨石ALH84001，1996年美国航天局宣布里面可能有微生物化石。

多数学者后来不接受这个结论，但行星之间互相“寄”岩石，已是确定的事实。

生命扛不扛得住这趟旅程，有实验数据。日本的“蒲公英”实验把耐辐射奇球菌放在国际空间站外暴露，较大的菌团外层死去，里面的细菌却活了下来。

这种细菌能承受的辐射量，是人类致死剂量的上千倍。

火星也有新线索。

要坐实，得把样本带回地球，在实验室里才能下结论。

中国在这条线上的动作很扎实。天问二号2025年5月29日发射，历经约400天、行程约10亿千米，2026年7月初与小行星2016HO3成功交会。

10月13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通报，探测器正在伴飞，为采样返回做准备。2016HO3是地球的准卫星，直径只有30米到40米，28分钟就自转一圈，是验证弱引力环境下伴飞、定点采样的试验场。

天问二号计划采集100克左右样本，返回舱预计2027年底降落地球。采样返回之后，天问二号还要前往主带彗星311P继续探测。

剑桥的研究刚让彗星送料的说法受挫，这趟任务去的恰好是一颗彗星，对照小行星样本，有机会补上缺的数据。

第十六届中国航展12月7日至13日在珠海举办，航天科技集团将1:1高精度还原天问二号主探测器与返回器的真实构型，演示采样过程。

按公开的规划，天问三号2028年开启火星采样返回任务，预计2031年取回样本。

小行星和火星两条线，中国都有了安排。

我们的判断是，未来几年，龙宫、贝努、2016HO3的样本，再加上火星样本，会凑出一份太阳系有机物的总目录。

争论的焦点会从太空有没有生命原料，转到这些原料怎样变成了活物。

眼下证据支持的是生命的原料来自太空。完整的生命从天而降，还没有任何样本能证明。

这个界线要守住，才对得起每一克从几亿公里外带回来的尘土。这些尘土保存着太阳系早期的原始状态。

人类一次次远征，换回几克沙子，想弄清自己身体里的分子最早从哪里来。答案还没揭晓，中国的探测器已经在路上了。